青阳县的傍晚终于来了,酉时三刻,天色才完全暗透。虹猫和黑小虎在客栈房间中商议夜间行动细节,烛火摇曳,将两人低语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倒真像一对寻常夫妇在灯下闲话。
“县衙的地形我已探明,”黑小虎在桌上用茶水画出简图,“赵有财的书房在东跨院,守卫最严。但他有个习惯,亥时会去西厢的小妾那里,途经花园假山,那里僻静,是下手的好地方。”
虹猫凑近细看,橘橙色的发丝不经意扫过黑小虎的手背。两人俱是一僵,又同时若无其事地分开些许距离,只是耳根都有些发烫。
“那我们亥时动手,”虹猫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些,“我负责放哨,你……”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谁?!”黑小虎瞬间警觉,一掌拍向窗棂。
木窗应声而开,一道青色身影如柳絮般飘入,落地无声,正是护法使者跳跳。他摇着折扇,笑吟吟看着房中如临大敌的二人:“少主,虹猫姑娘,好兴致啊。”
“跳跳?!”黑小虎眼神一凛,下意识将虹猫护在身后,“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教主有令,追捕虹猫蓝兔,属下自然要尽心。”跳跳合上折扇,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促狭道,“不想少主已经捷足先登,下一步是不是就是把虹猫姑娘擒拿回魔教总坛呢?”
虹猫心中一紧,握紧长虹剑。她知道跳跳是卧底,是七侠第六剑青光剑主,可此刻他扮演的却是魔教护法,她必须配合这出戏。
黑小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跳跳,你乃魔教护法,地位仅次于教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只有这件事,请你不要告诉我父亲。”
跳跳挑眉:“哦?少主这是要徇私?”
“是。”黑小虎坦然承认,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想把虹猫姑娘安全送到临安。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烛火噼啪,跳跳看着黑小虎,又看看被他护在身后的虹猫,那双总是带笑的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最后,他轻笑一声,重新摇开扇子。
“少主既然开口,属下自当遵命。”他话锋一转,“不过,属下需要陪同你们一起去临安,否则不好和教主交代。”
黑小虎皱眉:“不必……”
“必须。”跳跳打断他,语气难得认真,“少主,你可知猪无戒的人也在附近?小小的青阳实则遍布魔教眼线,他们可不会像属下这么好说话。有属下在,至少能替你们周旋一二,打个掩护。”
虹猫轻轻拉了拉黑小虎的衣袖,低声道:“跳跳说的有道理。”
黑小虎看着她,又看看跳跳,最终点头:“好。但你必须听我安排。”
“那是自然。”跳跳笑应,目光落在桌上那幅水画地图上,“二位这是在商量……惩奸除恶?”
虹猫与黑小虎对视一眼,简单将赵有财父子的恶行说了。跳跳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被笑意掩盖。
“搜集证据?何必这么麻烦。”他合上扇子,狡黠一笑,“我们让他自己说出来不就好了?”
“自己说?”虹猫不解。
“对。”跳跳走到桌边,用扇子点着地图上的县衙,“赵有财这种人,贪生怕死,欺软怕硬。我们不必费劲去搜证据,只需让他以为我们是来查案的钦差,或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是魔教派来‘清理门户’的。”
黑小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假扮魔教使者,逼他交代与魔教勾结的罪证?”
“没错,再说我们这阵容还用假扮?魔教少主和魔教护法在此,比魔教还魔教,此计可成。”跳跳轻摇折扇,“我们要让他把所有罪状,一笔一笔,亲自写下来,签字画押,然后把人捆了,吊在县城门口,罪状贴满城墙,届时他想抵赖都难。”
虹猫听得眼睛发亮。这计划既解气,还能为民除害。
“只是,”黑小虎沉吟,“你我二人身份特殊,赵有财这等小人物恐怕会怀疑我们身份,给猪无戒的人通风报信。”
“信物在此。”跳跳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狰狞鬼面,背面是一个“魔”字,正是魔教护法令牌,“有这块令牌,赵有财不敢不信。”
计划就此定下。跳跳看了看两人,忽然笑道:“接下来我们三人一起行动,我们和七剑之首在一起,在不明缘由者眼中已和叛教无异,为掩饰身份,我们不能再称呼少主、女侠了。依我看……”他促狭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我们需扮作富家公子携家眷外出游历,从现在开始,我称呼你们为少爷、少夫人,你们称呼我为管家。至于你们两人嘛,就互相称呼‘相公、娘子’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