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虎抱着浑身湿透、伤痕累累、高烧昏迷的虹猫,手在颤抖。
他收到马三娘发现虹猫踪迹的消息时,正在赶往临安的路上。跳跳说:“少主,马三娘已带人围堵,虹猫姑娘孤身一人,又逢大雨,恐怕……”
他没听完就调转马头,疯了般往回赶。
一路上,雨水模糊视线,马蹄溅起泥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绝不能让她出事。
赶到时,正好看见虹猫施展火舞旋风第九层,火焰在雨中燃烧,美得惊心,也绝望得惊心。他看见她倒下,看见马三娘在火焰中惨叫逃窜,看见那些蒙面女子死的死、伤的伤。
而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什么立场不同,什么正邪对立,什么父亲要抓麒麟治病,什么七剑合璧会威胁魔教——都不重要了。
他只要她活着。
黑小虎抱起虹猫,触手滚烫,那是高烧的温度。她脸色苍白如纸,橘橙色的妆容在雨中显得格外脆弱,像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她身上有伤,鲜血混着雨水,将他的黑衣也染红。
“虹猫……虹猫……”黑小虎低声唤她,声音发颤,“醒醒,别睡……”
没有回应。虹猫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嘴唇因高烧而干裂,那橘橙色的唇彩也黯淡了。
黑小虎环顾四周,雨还在下,马三娘虽被火舞旋风重创,但同样在追杀七剑的猪无戒随时可能带人追来。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为虹猫疗伤。
他抱起虹猫,施展轻功,在雨中飞驰。雨水打在脸上,很冷,可怀里的人更冷——那是高烧中的寒意,是生命在流失的征兆。
终于,他找到一处山洞。洞不深,但干燥,有前人留下的枯草堆。黑小虎将虹猫轻轻放在枯草上,探她脉搏——脉象紊乱,内伤加重,风寒入体,高烧不退,情况危急。
他从怀中取出各种瓶瓶罐罐——金疮药、退烧散、护心丸……魔教少主的随身药物,自然都是精品。可虹猫昏迷不醒,无法服药。
黑小虎沉默片刻,将一颗护心丸含在口中,俯身,以口渡药。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心脏狠狠一抽。虹猫的嘴唇很软,带着高烧的灼热,橘橙色唇彩上还有一丝淡淡的甜香。药丸渡过去,她无意识地吞咽,喉咙滚动。
黑小虎立刻退开,耳朵发烫。他知道这不合礼数,可生死关头,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撕下自己衣襟的内衬,蘸了雨水,为虹猫擦拭脸上、身上的血迹和污泥。动作很轻,像对待稀世珍宝。橘橙色的妆容沾了水,更显清透,像晨雾中的橘色花朵,美得不真实。
擦到手臂上一道剑伤伤口时,虹猫无意识地皱眉,发出一声嘤咛。黑小虎手一顿,放得更轻,上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然后他盘膝坐下,将虹猫扶起,靠在自己怀中,双掌抵在她后背,运功为她疗伤。
天魔乱舞神功至阴至强,霸道无比,本不适合疗伤。但黑小虎修为精深,竟能将阴寒内力转化为温和真气,缓缓输入虹猫体内,为她梳理紊乱的经脉,驱散风寒,压制高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洞外雨声渐歇,天色从暗到明,又从明到暗。黑小虎维持着运功的姿势,一动不动,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苍白——为虹猫疗伤,消耗极大。
但他没有停。
直到虹猫的呼吸平稳下来,体温逐渐下降,脉象趋于稳定,黑小虎才缓缓收功,将她重新放平在枯草上,为她盖好自己的外衣。
他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沉睡的脸,橘橙色的眼睫在火光投下的阴影中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你怎么总是这么傻……”黑小虎低声说,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发,“明明伤还没好,明明知道下雨,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等雨停再走?为什么……总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没有回答。虹猫睡得很沉,或许是因为高烧退了,或许是因为他的真气安抚,或许……只是因为他在身边,所以她能安心睡去。
黑小虎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火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依偎在一起,像一对普通的、互相关心的少年男女。
如果没有那些恩怨,如果没有那些立场,如果他们只是黑小虎和虹猫,该多好。
可世上没有如果。
黑小虎苦笑,伸手探了探虹猫的额头,已经不烫了。他松了口气,又喂她喝了点水,然后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他也很累,为虹猫疗伤几乎耗尽内力,需要休息。
但他不敢睡熟,怕追兵追来,怕虹猫病情反复,怕……怕一睁眼,发现这一切都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