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卡利斯家的圣堂，位于天命总部地底最深的地方。
奥托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铁门时，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尽管这里有着被称为“具有无穷智慧的舍利子”的圣物，但因为一直都没人能得到承认，所以渐渐的也就没什么人来了。
毕竟连比自己智慧得多的人都得不到承认，自己去了也一样。
石阶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奥托点燃一盏油灯往下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响，像是敲在自己心上。
奥托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但他必须试试。
卡莲那充满仇恨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想帮她。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他只能来这里。
寻找那个传说中的“智慧”。
……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古老的文字，那是阿波卡利斯家族最古老的族语，大意是“唯有最高智慧者，可得其门”。
最高智慧。
奥托苦笑了一下。
但他还是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个金色的正六面体。
它静静的飘在那里，表面流淌着若有若无的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样。
奥托走近了一些。
那个立方体忽然光芒大盛。
金色的流体从立方体中涌出，像活物一样向他蔓延过来。
奥托下意识想退后，但那些流体已经缠绕上他的手臂，攀附上他的肩膀，涌向他的眼睛。
然后，石室在眼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空间。
无穷无尽的书架。
每一个书架上，都摆满了看不清书名的典籍。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边界。
只有书，书，无数的书。
这是……
“我掌管的图书馆。”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奥托猛地回头。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金色的虚影，看不清面目，只能感觉到它正在打量着自己。
“你就是新的适格者吗？”
那个声音带着一点审视，一点好奇，还有一点……奥托说不清那是什么。
像是期待，又像是嘲讽。
“你是谁？”奥托问道
“我是虚空万藏。”那个虚影说，“第一神之键，启示之键。你也可以叫我——前文明图书馆的管理员。”
奥托环顾四周那些无穷无尽的书架。
“这些就是……”
“前文明的知识。”虚空万藏的语气很平淡：“所有的。科技，历史，武器，医学，崩坏研究——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
奥托的瞳孔微微收缩。
前文明的知识。
那是比现在先进不知道多少年的文明留下的遗产。
“当然，”虚空万藏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不会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拿走这些吧？”
奥托警惕的看向它。
“需要条件？”
“条件？你已经是适格者，那就满足了条件，最高智慧。”
“我？”
“怎么，很意外？”
虚空万藏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看透了的意味。
“人类总是这样，被世俗的标准束缚，看不清自己真正的价值。你能走到这里，就证明你比所有人都聪明——至少，比那些嘲笑你的人聪明得多。”
奥托沉默了一会儿。
“那既然条件满足，那我现在可以拿走这些知识了？”
“可以。”虚空万藏说，“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虚空万藏的身影忽然靠近了一些。
那股金色的流体再次涌动起来，缠绕上奥托的身体，比之前更紧。
“知识可以给你。”
它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但这具身体……能不能先交给我？”
奥托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金色的流体正在试图侵入自己的身体。不是在试探，而是在侵占。
“你——”
“别紧张。”
虚空万藏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只是把身体借我用一用而已。我会好好保管它的，然后用它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而不是执着于什么情感。”
奥托咬紧牙关。
那股力量正在往他身体里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挤压，被排斥，被被推开。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滚出去！”
金色的流体停住了。
那个虚影似乎愣了一下。
“你……”
“我说不行！”
奥托抬起头，对上那双看不见的眼睛。
“这具身体是我的。你拿不走。”
“……”
虚空万藏沉默了一瞬，带着一点意外。
“有意思。”
那道金色的流体缓缓退去，重新凝聚成人形。
“两千年来，你是第一个在被我侵入之后还能保持清醒的人。”
奥托大口喘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但他没有倒下。
一想到还有那一个少女等着她拯救。
“你是故意的。”
“当然。”
虚空万藏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我需要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值得合作。如果你连这点意志力都没有，那就算拥有最高智慧，也不过是个废物而已。”
“因为这种废物我遇到过好几个了。”
“不过……你合格了。”
虚空万藏沉默了一会儿。
一把金色的钥匙出现在它手中。
“拿着。”
那把钥匙飘向奥托。
奥托伸手接住。
“这是这座图书馆的钥匙。”
虚空万藏说道。
“从今以后，你可以随时进来，查阅这里所有的知识。”
奥托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金色的，温热的，像是活着的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虚影。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虚空万藏发出了疑问。
奥托没有犹豫的开口。
“我想救一个人。”
“她的父亲死了。”奥托继续说。“她很痛苦。我想……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好起来。”
“比如，救活她的父亲。”
虚空万藏沉默了很久。
“你想救的是她，还是你自己？”
奥托愣住了。
虚空万藏转身，背对着他。
“人类总是这样。以为自己在为别人做什么，其实不过是在满足自己的需要罢了。”
“你胡说！——”
“知识就在这里。”
虚空万藏打断他。
“想找什么，自己去找。但我提醒你——有些东西，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它的身影开始消散。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年轻的奥托。”
“知识改变不了命运。能改变命运的，只有你自己。”
金色的光芒渐渐淡去。
奥托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间石室里。
手中还握着那把钥匙。
“我会找到办法的。”
他轻声说道。
像是在回答虚空万藏的断言。
也像是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