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完体内的混沌痕迹,王尔德再次回到了战锤宇宙。作为专精潜伏的原体,王尔德在马库拉格,就像老鼠掉进米缸。
王尔德站在高塔的露台上,俯瞰着夜幕下的马库拉格。
灯火如海。
但他要找的不是灯火。
他闭上眼,灵能如潮水般涌出,漫过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不是阿尔法瑞斯那种渗透式的潜伏,而是更直接的东西——他在找那些和周围格格不入的人。那些表面上在做着本职工作,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的人。
十二个。
他睁开眼,面容如水波般扭曲、凝固。几秒钟后,镜子里映出的已经不是他自己——是阿尔法瑞斯。完完全全的阿尔法瑞斯。
他走下高塔。
第一个在繁花广场东侧,伪装成纪念品小贩,正在收摊。
王尔德走到他面前。
小贩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先生,今天的纪念品都卖完了,明天请早——”
“跟我走。”
小贩的笑容凝固了。
“你——”
王尔德看着他。不是询问,不是解释,只是等待。
那双阿尔法瑞斯的眼睛——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小贩的喉结动了动。他放下手中的箱子,默默跟了上来。
第二个在星港附近的货运站,伪装成装卸工。
王尔德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把一批货物装船。
“放下。”
装卸工转过身。
他的脸色变了。
“大人——”
“走。”
装卸工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放下手中的货箱,跟着那个身影走进夜色。
第三个在档案馆,伪装成古籍修复师。
门被推开的时候,修复师正低头工作。他以为是夜班的同事,头也没抬:“这份星图明天要用,别——”
他抬起头。
手一抖,星图险些掉在地上。
王尔德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修复师站起来,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他身后。
深夜,马库拉格地下,一个废弃的污水处理站。
七个人站在那里。
王尔德走进来的时候,他们同时单膝跪下。
不是因为他证明了什么。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
只是因为那张脸。
阿尔法瑞斯的脸。
军团的基因原体。
他们唯一的主人。
卡西乌斯跪在最前面,头低着:“大人,您终于——”
王尔德从他身边走过,站到七个人中间。
“起来。”
七个人站起来,等待。
王尔德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十二个节点中能联系到的最高层级。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马库拉格潜伏了二十年,从未见过原体本人。
现在他们见到了。
“你们在这里收集了多少年?”
卡西乌斯上前一步:“回大人,最长的二十三年,最短的七年。”
“收集了什么?”
“三十七份STC碎片,基里曼的手稿十三卷,极限战士的基因种子库分布图,马库拉格防御系统漏洞,以及——”他顿了顿,“荷鲁斯叛乱爆发之后,基里曼的全部作战计划。”
王尔德点点头。
“打包。全部。”
卡西乌斯愣了一下:“大人,您要——”
王尔德看着他。
卡西乌斯闭上了嘴。
“三天之内,把所有能带走的情报整理完毕。不能带走的,销毁。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问为什么。执行。”
沉默。
七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卡西乌斯低下头:“遵命。”
但他没有动。
王尔德看着他:“还有问题?”
卡西乌斯犹豫了一秒:“大人,我们离开之后——这边的潜伏网怎么办?”
王尔德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不需要了。”
卡西乌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七个人陆续离开。
最后一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尔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上足够的武器。那边——不太平。”
那人顿了顿,点点头,消失在黑暗中。
三天后,圣吉列斯的舰队进入马库拉格轨道。
同一时刻,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运输船从星港的阴影中悄然驶出,消失在亚空间的裂隙里。
船上载着七个人,和三十七年收集的全部情报。
卡西乌斯站在舷窗前,看着马库拉格越来越远。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大人,我们去哪儿?”
王尔德站在他身边,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渐渐变成一个点。
“另一个地方。”
“做什么?”
王尔德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继续工作。”
卡西乌斯没有再问。
他只是看着舷窗外那片陌生的亚空间,想着那个没有解释的命令。
但这就够了。
他是阿尔法瑞斯。
军团之主。
不需要解释。
纽约
1944年
凌晨
曼哈顿沉睡在夜色中,只有零星的灯光点缀着摩天大楼的剪影。远处的哈德逊河上,一艘货轮的汽笛声低沉地响起,很快又被城市的寂静吞没。
王尔德站在被封锁的港口。
他的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
但他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灵能涌动。
空气开始扭曲,像被投石击破的水面。一道裂隙从虚无中撕裂开来,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蓝色光芒。裂隙扩大、稳定、最终凝固成一扇门——一扇通往另一个地方的门。
门的另一边,是亚空间的黑暗。
三秒钟后,一艘小型运输船从那片黑暗中驶出。
船身不大,最多容纳二十个人。舷窗里透出微弱的光,船体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九头蛇军团的徽记,在穿越星门的瞬间被某种力量悄然抹去。
运输船轻轻落在水面上,比一片羽毛更安静。
舱门打开。
卡西乌斯第一个走出来。
他的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低头看着那块地板,又抬起头看着周围的景象,那片陌生的城市天际线。
他的眼睛瞪大了。
另外六个人跟着走出来,站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建筑和灯光。
王尔德身后的星门闪烁了一下,然后无声地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卡西乌斯转过头,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阿尔法瑞斯的脸。但不知为什么,此刻看起来完全不同了。
“大人,这是——”
“纽约。”王尔德说,“1944年。”
沉默。
七个人面面相觑。
卡西乌斯的喉结动了动:“大人,我不明白——”
王尔德从他身边走过,拿起临时接好的电话。
“你们不需要明白。你们只需要工作。”
他拨了一个号码,等待接通。
“杰克,准备七个房间。再准备七套便装。尺寸我待会儿发给你。”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看着那七个人。
他们站在那里,像七尊雕塑。
马库拉格最优秀的潜伏特工,三十七年收集的情报,最尖端的技术,最完整的作战计划。
全部在这了。
王尔德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欢迎来到纽约。”
曼哈顿的夜色铺展在眼前,灯火通明,像一个从未见过战争的天堂。
卡西乌斯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
“大人,这个世界——”
“没有帝皇。没有亚空间。只有原体。”王尔德顿了顿,“只有钱、权力、和一群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卡西乌斯:
“你们会喜欢这里的。”
卡西乌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们服从您的命令,大人。无论在哪里。”
王尔德点点头。
“很好。”
他拿出一份文件,扔给卡西乌斯。
“先读这个。天亮之前,我要知道你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程度。”
卡西乌斯接住文件,翻开。
第一页上写着:
《美利坚合众国概况——1944年版》
他抬起头,看着王尔德。
“去吧。明天开始工作。”
七个人鱼贯而出。
他们走进港口办公室的瞬间,王尔德轻声说了一句话。
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罗斯福,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