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卫兵立刻立正。
靴跟碰地。
随后其中一人推开了厚重的正门。
路易特点了点头。
走了进去。
大厅很明亮。
但这座过于纯白的建筑,只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
那就是——
死寂。
像是走进了一具巨人的棺材。
尤其是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的时候。
回声消失。
整个大厅只剩下前台两个女秘书翻动纸张的声音。
沙沙。
沙沙。
就在这时。
“叮。”
一声电梯铃响。
路易特侧过头。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电梯门打开。
一名党卫军上尉快步走了出来。
“啊,阿德勒专员,您来了。”
“帝国领袖正在期待您的到来。”
路易特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带路吧。”
两人一起走向电梯。
军官先一步进去。
扶着电梯门。
电梯开始上升。
圆形的楼层指示灯一层层亮起。
1。
2。
3。
4。
5。
6。
路易特的心跳也一点点加快。
“叮。”
电梯停下。
门缓缓打开。
这里似乎是整座建筑的最顶层。
走廊尽头。
一张秘书桌。
桌后坐着一名女秘书。
旁边站着四名身穿黑色党卫军制服的卫兵。
气氛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身后的上尉轻轻咳了一声。
“蒂娜,阿德勒专员到了。”
女秘书立刻抬起头。
“太好了。”
“帝国领袖的会议应该刚刚结束。”
话音刚落。
女秘书身后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黑色党卫军制服。
金发梳得一丝不苟。
年纪看起来已经不小。
眼角有明显的皱纹。
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轮廓。
路易特目光微微一闪。
领章上是三片橡叶。
再加上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只是比历史照片里老了一些。
路易特心里瞬间骂了一句。
妈的。
这不是“金发屠夫”么。
莱因哈德·海德里希。
海德里希也看向了路易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
路易特立刻抬手。
行了一个罗马礼。
“胜利万岁。”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
海德里希竟然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那笑容甚至带着一点轻松。
“啊,路易特。”
“你来了。”
他走近两步。
打量了一眼路易特。
“怎么这么紧张?”
“难不成他们说的是真的?”
海德里希微微歪了歪头。
眼神里带着一点玩味。
“你真失忆了?”
路易特一愣。
奶奶的,自己和这货认识?
该怎么糊弄?
脑海里思绪飞速转动。
可还没等他想出对策,海德里希已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甚至显得有些亲切。
“好了,孩子。”
“我还得去盖世太保那边。”
他叹了口气。
“英国佬真是该死啊。”
说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看起来甚至有些温和。
“放心。”
“你今天受到的伤害,一定会被加倍奉还的。”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海德里希还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路易特只能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海德里希说的,应该就是今天自己被刺杀的事情。
很明显,伦敦乃至整个英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恐怕都会被血色渲染。
不过这些已经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事了。
他自己都还自身难保。
想到这里,路易特看向前方。
女秘书已经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门内一片安静。
路易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走了进去。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路易特抬头看去。
面前的人背对着他,站在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小胡子那张熟悉的脸正俯视着整个办公室。
路易特咬了咬牙。
“胜利万岁。”
那人这才慢慢转过身。
“来了。”
路易特点了点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驼着背的老人。
圆框眼镜。
脸色苍白。
眼神阴冷。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安静的蜘蛛。
海因里希·希姆勒。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路易特。
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空气一点点变得沉重。
路易特不自觉挺直了背。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
海因里希终于开口。
“坐吧。”
他的声音很轻。
“伤得严重吗?”
路易特抿了抿嘴。
一时间有些摸不清这个老人的态度。
这是关心?
还是试探?
不过还没等路易特开口。
海因里希忽然皱起了眉。
“失忆得这么严重?”
“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认识了?”
轰。
路易特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鸣。
父亲?
鸡农刚才说什么?
父亲?
他在说什么鬼东西?
路易特整个人僵在原地。
海因里希看着他的表情。
缓缓摘下了眼镜。
“抱歉,孩子。”
“或许我不该同意你去英国。”
他叹了口气。
“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路易特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海因里希抿了抿嘴。
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摆了摆手。
“算了。”
“在父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阿德勒这个姓氏,暂时不要再用。”
“免得有人借机攻讦你。”
路易特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信息量太大。
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一条开始理解。
就在这时。
海因里希慢慢站起身。
“好了。”
“不给你的父亲一个拥抱吗?”
“你姐姐每次回来,好歹都会给她可怜的老父亲一个拥抱。”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可那笑容一点温度都没有。
路易特只觉得后背发凉。
像是被一条眼镜蛇盯住了一样。
他强迫自己站起身。
可还没等他走过去。
海因里希已经又坐回了那张办公椅。
摆了摆手。
“不勉强你了。”
“今晚有个酒会。”
“去看看吧。”
“换换心情,也许能帮助你恢复记忆。”
他靠在椅背上。
“你可怜的老父亲,以后还需要你的帮助。”
“去吧,孩子。”
“我已经安排了家庭医生。”
他顿了顿。
“不过今晚……”
海因里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别玩得太野。”
那种笑容,是男人之间才会明白的那种。
路易特只能再次抬手。
“胜利万岁。”
他慢慢后退。
退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