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比企谷站在校门口,手伸进书包,摸到了那张申请表。
只要提交,就可以结束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走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樱羽艾玛。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正在和佐伯说话,脸上挂着笑容。
她转过头,看到了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早上好。”
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早上好。”
比企谷没有拿出那张申请表。
…………
但每次他下定决心,抬起头,就会看到樱羽带着笑意的目光。
那道目光像是一种无形的锁。
放学后,比企谷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樱羽艾玛还坐在座位上,慢吞吞地整理书包。
“明天见。”她小声说。
“……嗯。”比企谷点点头,走出了教室。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数学作业本忘在教室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二楼,听到走廊尽头传来声音。
“樱羽同学,可以聊一下吗?”
比企谷停下脚步,躲在拐角后面。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樱羽艾玛。
另一个是那位金发的女生,三浦。
三浦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表情很认真。
樱羽艾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可以。”
“去天台吧,那里安静。”三浦说。
樱羽艾玛的脸色变了变。
天台。
那个词让她愣了一下。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三浦往楼梯方向走。
比企谷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他保持着距离,跟在她们后面,直到天台的门前。
三浦推开门,走了进去。
樱羽艾玛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才迈步走进去。
比企谷躲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
天台很空旷,夕阳把水泥地染成一片橙红。
三浦站在天台中央,转过身看着樱羽。
“樱羽同学,我今天找你,是想说佐伯的事。”
樱羽艾玛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抓着书包带。
“佐伯同学怎么了?”
“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但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樱羽艾玛的脸色开始变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樱羽艾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三浦打断她,“重要的是,你的行为让佐伯很难过,她把你当朋友,但你却一直在接近她喜欢的人。”
“我没有!”樱羽艾玛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三浦往前走了一步,“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只是太喜欢他了?所以就可以不顾朋友的感受?”
樱羽艾玛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护栏。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苍白得像纸。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开始摇晃。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天台……”她喃喃自语,“又是天台……”
三浦愣了一下。
“什么?”
“又是天台……”樱羽艾玛重复着,声音颤抖,“又是这样……围着我……不要……朋友……”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比企谷意识到不对劲,推开门冲了进去。
“樱羽!”
但已经晚了。
樱羽艾玛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她看着三浦,但眼神却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不要……不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她的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比企谷冲过去,在她倒地前接住了她。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樱羽!樱羽!”
比企谷摇晃着她,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三浦站在那里,脸色也白了。
“我没对她做什么……我只是……”
“去叫校医!”
三浦愣了一下,然后慌忙跑下楼。
比企谷抱着樱羽艾玛,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比企谷低下头,把耳朵凑近她的嘴唇。
“……不要……抛下我……”
三浦带着校医上来了。
校医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性,年轻的不像是成年人,穿着修女服风格的白色长袍,白发略带点粉,柔软波浪长发垂腰,大部分被修女式白色大头巾覆盖,右耳上挂着个黑色十字架。
比企谷已经没心情吐槽这奇怪的装扮了。
她眼眶含泪,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让、让我看看……”她的声音细声细语,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检查了一下樱羽艾玛的状况,然后说:“应、应该是过度紧张导致的晕厥……先送到医务室吧……”
比企谷和三浦帮忙把樱羽艾玛送到医务室。
校医把樱羽艾玛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照顾婴儿。
“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照顾她……”校医眼眶还是红红的。
比企谷看了樱羽艾玛一眼。
她躺在床上,脸色还是很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多了。
校医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樱羽艾玛的额头。
“可怜的孩子……”她喃喃自语,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比企谷转身走出了医务室。
三浦跟在他后面。
走到走廊里的时候,三浦开口了。
“……对不起。”
比企谷没说话。
“我真的没想伤害她。”三浦的声音带着慌乱,“我只是……只是想为佐伯出头……”
“你回去吧。”
三浦看了他一眼,然后低着头走了。
比企谷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
天已经快黑了。
他想起樱羽艾玛倒下的样子。
想起她苍白的脸。
想起她微弱的声音。
想起她露出小小虎牙的笑容。
他不能再犹豫了。
他的存在,只会给她带来伤害。
他的犹豫,只会让她陷得更深。
彻底地消失。
比企谷转身,往楼下走,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教务处办公室的门。
门关着,但里面还亮着灯。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影子在灯下拉得很长,
长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