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教室里充斥着周一沉闷的空气。
听着班主任讲完全不懂的函数,比企谷撑着下巴发呆。
周六被回来的老板训了一顿,说什么看到这种小混混就不该让他们踏进店门,他说的轻巧,比企谷可没有天生神力能一巴掌扇飞两人。还好佐伯在旁边打圆场,不然那大叔能念叨一天。
周日倒是挺安生,樱羽烤的曲奇更好吃了,进步了不少,她带来的那一小袋,佐伯吃了大半,比企谷只抢到几块。
只是营业的时候碰到了班上的几个女同学,没想到女生真能跑这么远逛街,佩服。
那几个女生坐在角落的位置,佐伯帮她们点单的时候视线一直往吧台这边飘,比企谷忙着做咖啡,没注意她们聊了什么。
其中一个金发的女生多看了坐在吧台边上的樱羽几眼,比企谷记不得她的名字。
目光扫过那群女生,比企谷发现她们也正在偷偷看着他,窃窃私语着什么。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女生们的目光并不单纯是针对他,还有隔壁的樱羽艾玛。
课间的时候比企谷去洗手间,回来的路上,有几个女生在走廊里说话,看到他过来,压低了点声音。
“就是他旁边那个女的,周末也去了。”
“真的假的?”
比企谷从她们身边走过。
回到座位的时候,樱羽正在低头小口吃着饼干,听到他回来的动静,抬起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无二。
中午,他照例起身往中庭走,忽然感觉教室里射来好几股视线,不是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他身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樱羽跟在后面,低着头,她好像也感觉到了那些目光,肩膀绷得很紧。
花坛的长椅上,佐伯已经在了。
比企谷在台阶上坐下,掏出面包,他咬了一口,脑子里却在想着刚才那些异样的目光。
佐伯感觉有些奇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作罢。
在沉默中,比企谷吃完了面包,才想起来没买MAX咖啡,他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往中庭的自动售货机走。
自动售货机旁有几个女生在买饮料,这次她们没压低声音。
“那个樱羽,天天跟着人家,脸皮真厚。”
“佐伯不是看着跟她挺熟的吗?她不知道?”
“知道有什么用,人家脸皮厚呗。”
“我听三浦说,周末她特意跑去人家打工的店,就为了看那个男的。”
比企谷走到售货机前,她们看到他,立刻收了声,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他买了MAX咖啡,握在手里。
他想起了周末的时候,樱羽坐在吧台边上,安静地喝着拿铁,和大家分享她烤制的曲奇。
他往回走,步子比来时慢了一点。
回到中庭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多看了樱羽一眼。
她还是那样安静地坐着,和佐伯偶尔说两句话,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接下来的几天,在比企谷不知道的地方,流言传播的越来越离谱。
…………
“听说了吗,那个樱羽,其实是在追比企谷。”
“追?不是抢吗?佐伯跟他不是一对?”
“谁知道呢,反正天天跟着,肯定有问题。”
…………
“我听三浦说,她周末去那家店的时候,那个樱羽一直坐在吧台边上盯着比企谷看,眼神都不带移开的。”
“真的假的?这么不要脸?”
“佐伯也在场,她都不避着点。”
…………
周五课间,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几个女生的声音飘进耳朵。
“你们知道吗,我听说那个樱羽,其实是在故意拆散佐伯和比企谷。”
“真的假的?这么有心机?”
“不然呢?天天跟着人家,图什么?不就是想上位吗?”
“佐伯也太惨了吧,被朋友撬墙角。”
比企谷站在拐角后面,过了几秒才走出去,那几个女生看到他,立刻散了。
那些话越来越离谱了。
他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看见樱羽从洗手间出来,她低着头,走得很快,差点撞上他。
“抱歉。”她抬起头,看清是他,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笑。
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
眼眶有点红,或许是不想让他察觉到她的异样,她很快低下了头。
比企谷张了张嘴,她就已经快步走回教室了。
下午第二节课后,户部从后面晃过来,手里拎着两罐饮料。
“哟,比取谷。”
他把其中一罐放在比企谷桌上。MAX咖啡。
比企谷看了一眼那罐咖啡,又看了一眼户部。
“上次值日的事。”户部挠挠头,“说好请你喝饮料的,拖了一周,差点忘了。”
比企谷没说话,把咖啡拿过来放在桌角。
户部没急着走,在他旁边晃悠了两下,压低声音。
“话说回来,你最近有没有听到点什么?”
比企谷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就是那个……”户部斟酌了一下措辞,“女生那边传得越来越离谱了,我本来没当回事,但这两天越说越夸张。”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有没有人。
“一开始说你脚踏两条船,后来又说樱羽桑在追你,佐伯桑没来及确认关系。今天更离谱,有人说樱羽桑其实是故意的,想拆散你们俩。”
“你知道的,那帮人传起话来没边。我听着都觉得扯。”
比企谷没接话。
户部等了两秒,见他不吭声,耸耸肩。
他拍拍比企谷的肩膀,拎着自己那罐饮料晃回座位了。
比企谷看着桌上那罐MAX咖啡,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收进书包。
他想起这一周那些越来越多的目光,想起樱羽每次跟在他后面时绷紧的肩膀。
那些流言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她来的。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在乎,那些话就伤不到人。
但他忘了,她在乎。
都是因为他。
放学的时候,佐伯叫住了即将走出教室门的他。
樱羽还是一如往常,和他们轻声道了“明天见”,回家了。
“比企谷君。”
在等准备看好戏的人都走光后,佐伯低着头轻轻开口。
“我跟她们解释过了,我说了我们没什么,艾玛酱也不是那种人,但她们不听,现在越传越离谱,我都听不下去。”
比企谷点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
“猜得到。”
佐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
佐伯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她已经不听我解释了。”
比企谷没说话。
佐伯抿了抿嘴唇,转身走了。
比企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告诉她们他和佐伯不是情侣,樱羽不是故意的,不是想拆散谁?那些话佐伯早就说过了,但没人会听。
她们要的不是真相,是话题,是八卦,是一个众矢之的,这已经和真相没关系了。
他等了一会儿,迈步向家走。
走到校门口,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
一年F班的窗户,和其他窗户没什么不同。
他走到第一个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
他停下来,看着对面的红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