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坐吧,忙活一天你也够累了”
柳三从将帽子摔到桌上,领主那边他姑且是通报过了,他对蔡青久的死有预料,但没料到会来的这么快,所以某种程度上,确实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但也没到手忙脚乱的地步,现在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弄清蔡青久是不是自杀,如果确认是自杀,就收罗收罗上报,蔡青久毕竟是公民,名义上是归公民局管的,现在人死了,公民局那边一是要来验明正身,以便消除档案,二则是要接收新的公民人选提案并审批。
后面基本就是走个流程,但是验明正身这一环,闹不好是有可能出事情的,因为名义上来说,公民是王国的公民,近海领是无权处置的,最多就是扣押起来上报王领,让王领把公民身份除去,才能进一步处置。
现在蔡青久是顶着公民的身份死了,如果王领那边要追究近海领迫害公民的责任,问题就非常严重了。
“也就是说,准爵追逼久伯的事情不能上台面”
“是的,所以关与蔡青久的一切罪责调查都要收住,他的那些证据.....”
提起那些证据柳三从就犯愁,那一屋东西纯是烫手的山芋,留着,若是让王领的人翻出来,准是吃不了兜着走,销毁了,那往后想追究那些贪赃枉法的就是难上难,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闻副队长呢?他那边怎么说?”
“在沟通,那头也不是铁板一块的,不好说会有什么结果.....你那边呢,那个农妇,那个驴子还有蔡家的安置,都怎么样啊”
报完一串菜名,柳三从自己都觉得烦,但是烦也得处理,柳百琴则分别拿出对农妇的身份调查报告,驴子的审讯记录,摊开在桌上供柳三从过目,等他看完了,自己再口头汇报处理预案。
关与二公子偷情的事情,爷孙俩态度一致,把那个叫阿秋的送回老家成亲,只要她一成亲,二公子也不会再纠缠了....吧?
反正到时候要是再纠缠,就直接丢给领主和准爵处理,彼此都有家室了还念念不忘,老领主就是再宠儿子,也不可能在这方面手软的。
至于驴子.....目前来看没什么太大威胁,反倒是那只乌龟颇有隐患,保险起见,柳三从决定把总队的魔力检测仪临时批给柳百琴,让她把那只乌龟检测一下,看她体内到底是灵力构成还是魔力构成,出了结果再做下一步判断。
最后是蔡家的安置,出于政治考量,蔡青久的一切罪责都不予追究,理所应当的,他家人的不法所得也可以继续保留,今后再查相关案件的时候,即便有涉及蔡青久的问题,也会自动掠过,所以生活方面因该没什么问题。
唯一麻烦的就是后续的案件处理.....蔡青久涉及的案子里,有不少是领主必要查办的,而查办这些案件的主要证据,又是将来极大概率被封存的蔡青久案的相关文件,如何在丢失关键证据的情况下继续把案子往下推,就成了不得不考量的问题。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应付来自公民局的审查。
“已经确定要审查了吗?”
“非自然死亡的情况下,审查是躲不掉的”
柳三从靠着椅背,揉着太阳穴,专员要来,住处伙食都得准备,尤其是安全,要有充分的保障,然后接待方面的礼数,尤其不同级别的接待礼仪和规格,都得仔细研究。
虽然不想承认,但近海领现在的领导班子里,确实不存在管礼仪的职位,也就意味着全领上下没人知道审查来的是什么级别的专员,不知道该用什么规格去接待,好在还有时间,向周边领地问问,实在不行跟乌塔尔领求个援,那头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那专员来了住哪儿呢?”
“这个还得专门开会研讨,但基本是在北区和西区之间摇摆”
柳百琴点点头,想也是知道的,东区是帮派大杂烩,南区全是工坊,能给专员住的可不就北区和西区了?但就她个人而言,是不希望专员住在北区的,一是真的麻烦,二是她最近跟方洋斗得厉害,几招一出把方洋抽哑火了,但是没抽死,万一他想拽着全领玩儿个大的可就得不偿失了。
即便柳百琴和邱岳泽联手能按住方洋,教区的问题还没解决呢,那头可是极端化的正紧啊,万一公义教派趁虚而入闯进来,对着代表权威的几位专员一开火,照样是要倒霉。
“你的担心我能理解,但是专员的居住问题,主要还是根据他们的交通方式来决定,如果是走水路来,基本就是住在西区,如果是走陆路来,怕就是要在北区下榻了”
“还不能确认专员是从哪儿来吗?”
柳三从摇头,报都没上报呢,怎么能知道?反正审查专员要么是从南方的分局来,要么走王领的总局来,前者走陆路,后者走水路,两手准备都做好吧,等对方上路了再忙着收拾,肯定是来不及的。
“方洋那边多注意,教区那边也是,尤其关注生人流通方面,一定避免他们和外来信徒进行接触!”
“我马上加派人手,紧盯教区”
“哎......多事之秋啊”
柳三从靠着椅背看向窗外,秋风阵阵,凉意渐浓,窗外偶尔的过路者无一不是裹紧外衣,脚步匆匆,谁也不想在冷风阵阵的街道上多停留。
但凡事总是有例外,教区外围的街道上,就有这么个东张西望,徘徊不前的人,对附近的镇民来说,这是位十足的生人,所以没人主动上前,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似乎也不打算和镇民们产生什么交集,徘徊一番后,便径直向着教区的入口走去了。
“站住!不信教者不得入内!”
披着斗篷的怪人没有说话,只是亮了亮手心的标识,两个信徒借着火把的光芒分辨清晰后,纷纷大吃一惊,忙问来者是何身份。
“奉神明之命,为迷途的羔羊带来引导”
“是神使大人!快请进!”
神使的到来无疑在教区激起了一场骚动,也为死气沉沉的教区带来了一股生机,毕竟教区的生活水平下降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虽然修女阿妈想尽了办法鼓舞士气,但只要不解决吃饭的问题,终究是提不出太多的力气。
现在好了,神使大人垂怜了,也意味着他们的虔诚终于传达给上界的神明了,只要神明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知神使大人是带了怎样的使命下凡呀?”
“我是奉神明之命,前来引导迷途的羔羊....神知道你们被虚假的教徒所欺骗,所以特派我来引导你们重入正途”
孔祥不由撇撇嘴,教区里神神叨叨的已经够多了,怎么还来个更神叨的?一共就讲了两句话,句句不离神字,好像不带个神就没法儿讲话了似的。
“那依您看,我们该如何重返正途呢?”
“这个不急,我会慢慢指引你们的,但在此之前,还是要解决信徒们的生活问题”
神使从怀里摸出一块糕点,轻轻放到一旁孩童的手里,她刚刚大致看了眼,信徒们现在的生活很拮据,大部分孩童的晚餐只有半碗稀粥,如果不能解决信徒们切实的生活问题,她这个神使讲的再好听,也不能有说服力。
此言一出,即刻引起了孔祥的高度赞同,挑着眉毛凑向神使,询问她是否有改善教区现状的良策。
“良策倒是谈不上,但在神明的引导下,我们已经为教区准备了充足的生活资源,随时可以通过外部航道运输进来”
“我们?”
“啊,一直忙着和诸位交流,倒是忘记自我介绍了”
神使缓缓起身,面对着餐桌上的众位信徒,轻轻拎起裙摆,欠身行礼。
“我是来自安梅尔教派的圣修女微安,你们称呼我微安修女便好”
“那么微安修女,你所谓的生活援助,有得到领主的批准吗?”
此言一出,桌上便有几道不善的目光向孔祥投来,孔祥却是懒得管他们,有支援那当然是好事,但领主若是不同意,再多东西也是运不进来的。
“所以我们才希望得到教区内部的协助”
“我们当然很想帮忙,但就目前的状态,确实有些爱莫能助啊.....”
孔祥倒不是在说假话,而是四分队对教区的监视非常严密,别说运东西,有个生人靠近他们都得研究半天,要真按微安修女说的把货物运过来,怕是半道就给截住了。
“当然不是直接走航道运进来,而是先运到领地的其他区域暂存,再以正规交易的形式运来教区,这样四分队即便盘查,流程上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我明白了,你是希望我们能找些关系,帮你们把物资镇外运进来,是这样吗?”
“您可以这么理解”
孔祥皱起眉头看着微安修女,他在犹豫该不该答应这位来路不明的信徒,那些所谓的神言引导或许蒙的住其他信徒,却瞒不过孔祥,他知道这位外地来的生人是另有所图,却不知道他们肚子里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
“既然同为信徒,自然因该互相帮助,何况您还是来替我们解决困难的呢”
“阿妈”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不也在为教区的资金犯愁吗?如今人家主动帮我们解决问题,我们抬手帮点小忙又怎么了?”
修女阿妈说着主动起身,招呼着信徒收出一间干净屋子,供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休息,孔祥却是握紧了拳头,直到餐桌上的人都走光了,才狠狠一砸桌子,却又拿阿妈无可奈何,只得长叹一声,跟方洋联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