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姆城沉入冬夜的静谧，街道上空无一人，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酒馆后门偶尔透出昏黄的灯光，巡夜人的提灯在巷口晃动几下，又消失在转角。
魔女教堂深处的爱莉丝卧室里，烛光摇曳。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地毯上随意丢着几双鞋，酒柜旁的矮几上摆着三个空酒杯，还有半瓶喝剩的红酒。
爱莉丝靠在床头，黑色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身上只穿着一件丝质睡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精致的锁骨。她手中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魔晶，对着烛光端详。
魔晶呈不规则的多面体，泛着淡淡的白色光晕。看上去和普通魔晶没什么两样，甚至品相还差一些，光泽不够均匀，内部有几道细微的裂纹。大小刚刚好合适冲击斧的魔晶槽。
“就这？”
厄尔苏拉趴在床尾，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桃心尾巴在身后惬意地轻轻摆动。她穿着一条薄薄的吊带睡裙，紫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
“看着跟劣等货似的，能行吗？”
“就是劣等货。”
爱莉丝把魔晶在手中抛了抛，“万机之神教会那些人，个个都是‘技术至上’的偏执狂。给他们一块完美无瑕的高级魔晶，他们反而会起疑。”
“但这种品相一般的……他们会觉得，是哪个不懂行的矿工私藏下来的残次品，便宜处理了。”
玛格丽特坐在床边的软凳上，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纯白睡裙，金发编成松散的发辫垂在一侧。她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爱莉丝手中的魔晶上。
“您在里面做了手脚？”
“嗯哼。”
爱莉丝把魔晶举到眼前，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从表面上看，这就是一块质量一般的魔晶。装进冲击斧里，能用一次，最多一次。砍下去的那一瞬间，魔晶会正常释放能量，斧刃会正常加速。”
她顿了顿。
“但用过之后，这块魔晶就会……嘭。”
她做了个烟花绽放的手势。
“爆炸？您指望这玩意把人炸死？”
“不是那种把人炸死的爆炸。”
爱莉丝摇头，“是碎裂。碎成粉末，把里面储存的魔力全部释放出来。”
玛格丽特眉头微蹙。
“全部释放？那威力……”
爱莉丝把魔晶放在床头柜上，“不会太大。我计算过了，这块魔晶的储量本来就不高，一次释放也就相当于一个低阶魔法。炸不死人，炸不伤人的。”
她微微勾起唇角。
“但是，我在里面加了一点……小料。”
厄尔苏拉立马来了兴致，桃心尾巴一下子竖了起来。
“小料？”
“也没什么，放大欲望的那种暗示。”
她端起床头柜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魔力释放的时候，暗示会随着魔力一起扩散。吸入的人，就是那三个蠢货，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欲望被放大。”
“什么欲望？”厄尔苏拉眼睛亮了。
“什么都有。”爱莉丝耸肩，“食欲，睡欲，色欲……只要是人都不可能摆脱。”
厄尔苏拉眨巴眨巴眼睛。
“那万一他们最想要的是……呃，吃好吃的？那不就便宜他们了？”
爱莉丝放下酒杯，语气笃定，“不会。那三个人刚被审判庭判了拘留，憋了一肚子火。他们最想要的，是证明自己不是软柿子，是扬眉吐气。”
她顿了顿。
“这种欲望，被放大之后会变成什么？”
厄尔苏拉想了想。
“……名利？”
“没错。”
爱莉丝点头，“三名闯下大祸的人，发现了黑市上流通的未曾见过的矮人装备，这将会是他们将功补过，出尽风头的好机会。”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放下戒备心。”
玛格丽特轻声接话。
爱莉丝看了她一眼，笑了。
“聪明。”
厄尔苏拉趴在床尾，尾巴晃得更欢了，发出了不似魔女的发言。
“主教大人，您这招可真够麻烦的，也好像没啥用啊。还不如一刀剁了他们呢~”
“我本来就没想杀他们。”
爱莉丝耸耸肩，“杀了多没意思。让他们活着，活着难受，活着丢脸。既然他们敢出言羞辱魔女，那我就让他们丢人现眼——这才叫报复。”
“这只是第一步。”
厄尔苏拉挑眉，“还有第二步？”
爱莉丝拿起魔晶，在手中转了转，将之递给厄尔苏拉“这一步就要靠你了，对魔晶动点手脚，让他们好好的梦游一下~”
厄尔苏拉接过魔晶，仔细端详。
“梦游？难道……”
“我能做的，是‘放大欲望’。但你是魅魔，你比我更懂欲望。我想让你调整一下，让那三个人吸入魔力之后，会……无意识地梦游。”
厄尔苏拉的眼睛亮了。
爱莉丝点头，“不是睡着之后爬起来走路那种梦游，是清醒的时候，突然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她比划了一下。
“就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能走、能动、能说话。他们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别人看起来，就是活生生的、清醒的人。”
“然后呢？”
“然后，让他们在梦游的时候，做他们最想做的事。”
爱莉丝勾起唇角。
“比如说，和机械相爱。”
“等他们醒来，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而别人看到的，是他们‘清醒着’做完了这一切。”
厄尔苏拉盯着爱莉丝，半晌没说话。
然后她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尾巴都竖起来了。
爱莉丝摆明了要搞一场大新闻。
“主教大人，您可真是……太对魅魔胃口了！”
她翻身坐起，把魔晶举到眼前，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个活儿我接了！保证让那三个人，梦游得漂漂亮亮的！”
爱莉丝点点头。
“不急。他们还在拘留，还有点时间。你慢慢调，调得越精准越好。”
“明白~”
厄尔苏拉把魔晶小心地收进自己的空间手镯里。
玛格丽特放下茶杯，轻声问：“黑市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厄尔苏拉点头，“我找了一个流浪商队，还有三个中间人，每个都不认识另外两个。斧头会在他们之间转两圈，最后落到一个专门跟万机之神教会打交道的商人手里。保证查不出源头！”
“那个商人跟教会合作多年，信誉很好。万机之神教会的人经常和他做生意。”
爱莉丝满意地点头。
“时间呢？”
“等他们出来之后一周左右。”厄尔苏拉说，“太急会显得刻意，拖太久他们会失去兴趣。一周，刚好是他们憋得最难受、最想发泄的时候。”
“很好。”
爱莉丝伸了个懒腰，丝质睡袍滑落更多，她却毫不在意。
“那就这样定了。”
窗外传来夜风呼啸的声音。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温暖的光洒满房间。
厄尔苏拉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回床尾，尾巴轻轻摆动着。
“困了……”
玛格丽特看了看墙上的钟。
“已经凌晨了。”
厄尔苏拉嘟囔：“这么晚了？我还以为才十二点……”
爱莉丝深受招呼两人，“聊得太投入了。行了，都别回去了，就在这儿睡吧。”
厄尔苏拉眼睛一亮，和爱莉丝睡觉可是对身心的双重愉悦。
“可以吗？”
爱莉丝往旁边挪了挪，“床够大，三个人没问题。”
玛格丽特犹豫了一下，她在教堂里还有房间。
“我就先回……”
厄尔苏拉一把拉住她，“唉，你是不是魔女啊？扭捏的和曙光女神教会那帮修女一样”
玛格丽特看了看爱莉丝，又看了看厄尔苏拉，最终叹了口气，笑着摇头。
“……好吧。”
她起身熄灭了墙上的魔晶灯，只留下壁炉里的火光。
房间里暗了下来。
只有火焰跳动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摇曳。
厄尔苏拉第一个钻进被窝，心满意足地蹭了蹭爱莉丝的胸怀。她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爱莉丝的小腿，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往温暖的地方蹭。
“好软……”
玛格丽特在她身边躺下，将金发拢到一侧，拉过被子一角盖住自己。
“晚安。”
爱莉丝靠在床头，看着两人。
房间安静下来。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三人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啾——
肌肤相亲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