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碎片在脑子里慢慢拼凑起来。艾玛的证词，诺亚的话，汉娜和雪莉的相互印证，玛格的冷静，还有那些独处的时间段。
如果继续确认其他人的话…
他看向梅露露。
她还在小声啜泣，感觉到里恩的目光，她抬起头，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里恩先生，我……我上午真的在医务室……”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只是……只是去收拾东西……我不知道……不知道会出事……”
里恩冷静地注视着她。
“没有别人可以证明吗？”
梅露露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下来几颗。
“医务室……平时就没什么人去……”她抽噎着说，“安安不在之后……就更没人了……”
“那你在医务室待了多久？”
“一……一直都在……”梅露露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我收拾完东西……就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然后就收到通知了……”
“发呆？”
“嗯……”梅露露低着头，“在里恩先生消失之后发生了好多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里恩总感觉自己在干什么很对不起人的事。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也就是说，”他开口，“没有人可以证明你在上午究竟在哪里，是吗？”
梅露露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发白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
“喂！”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里恩转过头，看见亚里沙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只是看着亚里沙，等她说完。
亚里沙被他看得更烦躁了。
“看什么看？”她指着梅露露，“她整天就知道哭，照顾这个照顾那个，谁出事她比谁都着急。你在这儿问她，她能答出什么？”
梅露露抬起头看着紫藤亚里沙。
“亚里沙……”
“你别说话。”亚里沙打断她，然后继续瞪着里恩，“你要是怀疑她，还不如怀疑我。我至少还跟二阶堂希罗吵过架，而这家伙连吵架都不会。”
里恩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收集信息。”
“收集完了吧？”亚里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收集完了就别再欺负她了。”
她说完，抱着胳膊，不再看任何人。
不知为何，里恩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看了梅露露一眼，又看了亚里沙一眼。
里恩收回目光，把那个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行踪的梳理上。
艾玛有希罗的邀约，但没人能证明。汉娜和雪莉互相作证。
玛格有莲见蕾雅的佐证——虽然莲见蕾雅自己也有问题。
诺亚、安安、米莉亚三人互相作证。
亚里沙睡觉，证明了也无明确不在场证明。
梅露露在医务室，没人证明，但里恩真不认为她是凶手。
剩下的行踪不明的角色只剩下了莲见蕾雅，黑部奈叶香和泽渡可可。
黑部奈叶香从第一天开始就是失踪状态，虽然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也无从得知她的行踪…
莲见蕾雅最为可疑，如果可以的话，自己还是希望她最后发言。
所以说接下来是…
“好啦好啦！”
可可收起手机。
“看你这表情，下一个想问的就是我吧？”
里恩没有否认。
可可“啧”了一声，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
“行，我说。”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但更多的是那种“反正你们也拿我没办法”的无所谓，“吃完早饭之后，我回房间待了一会儿——大概十几分钟吧。”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娱乐室了。”可可拨了拨头上的耳机，“因为不想看到二阶堂希罗。”
“为什么不想看到她？”里恩问。
可可翻了个白眼。
“你这家伙消失了两天当然不知道。”
“那家伙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她抱着胳膊，“反正我就是讨厌她，她估计也讨厌我，互不打扰不是挺好？”
“你去娱乐室做了什么？”
“直播啊。”可可晃了晃手机，“我最近不是发现手机能直播吗？虽然没什么人看，但总比待在房间里发呆强。”
“直播的内容是？”
“看电影。”可可说，“娱乐室不是有那些老掉牙的恐怖片吗？我就开着直播，一边看一边随便聊几句。”
里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人看吗？”
可可“切”了一声。
“一个都没有。”她举起手机，把屏幕转向众人，“不信你们自己看——直播回放，在线人数全程为零。”
屏幕上确实显示着一个直播回放，时长显示为一个半小时。观看人数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数字:
0
那数字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像一面无声的嘲讽。
…
可可收回手机，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我就说嘛，我这种人，连鬼都不愿意看。”
直播回放能证明她确实在娱乐室待了一小时多——如果这个回放是真的的话。
可是既然敢于直接提交这样的证据——她的嫌疑，确实变小了。
而且那个真正可疑的人，还在后面等着他。
“蕾雅小姐。”里恩开口。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审判庭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二者之间。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平静，镇定，和平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