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事情越来越出乎意料了？
里恩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这些碎片一样的证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拼不成一张完整的图。
但现在不是轻易放弃的时候。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继续听着
当务之急还是听艾玛说完理由。
她抿了抿嘴。
那是强忍着什么的表情。
“她笑着对我说：‘艾玛，我有话想跟你说。今天上午，能找个时间吗？”
“她说了是什么事吗？”
艾玛摇摇头:“没有。只说了这个。我问她什么事，她说‘到了再说’。然后她就走了。”
…
“就算你这么说，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不是吗？”
发出质疑的是泽渡可可，她那如猫一般的双眼紧盯着樱羽艾玛，目光锐利得像是能刺穿人。
“我们又没法确定这些事，如果是你将二阶堂希罗骗过去杀害，再假装是自己发现尸体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对吧。”
直击要害啊…
但这也确实是个思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艾玛的证词确实只是一面之词。如果她想杀人，完全可以编造一个“希罗约我见面”的故事，把自己从凶手变成发现者。
但是一定有哪里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
也许我应该收集一下可能被别人遗漏的情报。
——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里恩开口了。
“无论如何二阶堂希罗小姐是去吃过早饭的对吧。”
“也就是说行凶事件是在早饭之后，那么在从早饭到发现尸体的时间里，我能否了解一下各位的行踪呢？”
里恩的话音落下，审判庭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这也难怪。
在这个互相猜忌的空间里，谁先说话，谁就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里恩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如果说想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无辜者定会率先开口。
凶手按理来说应当只有一个，包庇的可能几乎可以排除。
毕竟谁也不知道杀人者在魔女化的驱使下会不会将屠刀对准自己。
汉娜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我……我和雪莉在一起。”她看了雪莉一眼，“我们和艾玛桑一起去吃的早饭，之后艾玛说自己有事没有和我们一起，然后我和雪莉就去了花田。一直到……一直到听说出事了。”
“哎哎，是这样没错啦！”雪莉连忙点头，“我和汉娜当时还好奇艾玛桑要去干什么呢！我们还猜是不是去找希罗了——没想到还真是！”
毫无问题，和艾玛所说的情况也对的上。
——
随后是宝生玛格。
“吃完早饭后我一直在图书馆，直到收到典狱长的通知，莲见蕾雅亲应该可以作证吧，我记得你来过一趟图书馆。”
莲见蕾雅点了点头，算是佐证了宝生玛格的说法。
挺符合她的作风，更何况我也想不出宝生玛格杀害二阶堂希罗的理由…
——
亚里沙忽然开口。
“哼，既然都这样了，那我也说说吧。”她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吃完饭后我回房间睡觉了。一觉睡到被吵醒，说死人了。”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亚里沙翻了个白眼，“橘雪莉吃完饭就出去了，一个人睡觉怎么证明？”
“但是如果有人关注我的牢房的话，也许能看到我吧。虽然不确定有没有人路过就是了…”
里恩没说话。
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说有证人的话也基本可以打消嫌疑了——
正当他思考时有人开口了。
“诺亚可以证明哦。”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能说话的机会。
亚里沙“啧”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再然后呢？”里恩问。
诺亚的眼睛更亮了。
“再然后我们遇到了米莉亚！米莉亚说要去看诺亚画画，我们就一起去画室了！”
“画室？”
里恩愣了一下。
诺亚用力点点头，脸上漾开一个小小的、带着点得意的笑容。
“对了，里恩还不知道画室吧？是一个秘密基地哦！在二楼最里面，有一间藏起来的空房间，里面有很多画架和颜料！虽然不是新的，但可以用！”
她越说越高兴，语速都快了一些。
“米莉亚说那里比娱乐室有意思多了，安安也说那里很安静，诺亚可以专心画画。我们三个在那里待了一上午——”
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那双弯弯的眼睛慢慢睁开，里面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是……是希罗姐姐在一天前带诺亚找到的。”
“希罗姐姐说，画画的人不应该打扰他人。”她低着头，盯着手里的画笔，那支画笔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颜料，“画室就是希罗姐姐在带诺亚寻找画画的地方时发现的。”
夏目安安有些担心的看着诺亚…
——
虽然触及到了诺亚的伤心事，但是她所提供的信息量巨大。
二阶堂希罗在自己消失之后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做些什么。
在我不在的时候，你是这样照顾大家的吗？
没想到我答应的事情最后让你完成了啊…
里恩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审判庭里安静了几秒。
雪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汉娜用眼瞪了回去。她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缩了缩脖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可可难得没有说话，好像只是低头看着手机。
艾玛的眼眶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至于梅露露…她又开始小声啜泣了。
那哭声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她用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桌子上。
里恩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观察着众人。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不同的东西。
他在等着下一个证词，等着下一个碎片，等着那个能拼出真相的瞬间。
里恩有种预感——自己很可能离真相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