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恩直视着莲见蕾雅。
如果说自己的想法没有错,那么她现在就是在减少自己被怀疑的可能。
可惜。
自己有着一个绝佳的不在场证明。
谢谢你啊,艾莉西亚。
里恩伸出手,轻轻的从桌上拿起那块包着花的布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布上。
远野汉娜有些疑惑的看着那块布料。
“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里恩假装没有听到她的话,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布料。
“这就是我的不在场证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布上。
他一层一层解开,露出里面的花。
白的,黄的,紫的。
鲜艳的,带着露水。
在这个单调而冰冷的审判庭里,它们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来客。
“这是什么花?”雪莉有些惊讶的说,“好漂亮!”
证人席上的其他人也都用惊奇的目光看向花朵。
里恩的目光落在莲见蕾雅身上。
他盯着她的脸,试图在那张一本正经的面具上找到一丝裂纹——慌乱、心虚、恐惧,任何能证明她心中有鬼的东西。
但莲见蕾雅没有出格的表现。
他没移开视线。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在证人席的另一端,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手里的那束花。
冰上梅露露。
她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瞳孔微微收缩。那层胆怯的面具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普通的惊奇。
是更深的、更复杂的什么——像是认出了什么不该存在于此的东西。
但只是一瞬间。
没人注意到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莲见蕾雅身上。
她在短暂的惊奇之后便无奈的摇了摇头。
“恕我眼拙,里恩先生,我没能从这里看出这个和不在场证…”
反驳的声音响起,出声者却不是正欲回答的里恩。
而是来自里恩的身旁。
有意思…
樱羽艾玛,那个从开庭以来就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的少女,此刻站了起来。
她的眼眶还红着,脸上还带着泪痕,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再是悲伤,不再是迷茫。
是一种非比寻常的坚定。
“这些花……”她的声音还有点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不属于这座岛。”
莲见蕾雅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艾玛桑,什么意思?”
艾玛没有看她。她只是盯着那束花,盯着那些鲜艳的、带着露水的花瓣。
“这座监狱的花田我和汉娜桑她们去过,而在其中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花。”
“啊,这样啊!”
橘雪莉突然兴奋的插入了对话。
“所以说里恩真的去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哇——那不是比隐藏关卡还厉害!”
“你这个无药可救的笨蛋给我认真一点啊!”
汉娜忍无可忍的说道。
艾玛没有理会这边的插曲。
“蕾雅小姐,”她说,“你现在还觉得里恩先生可疑吗?”
莲见蕾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有勇气能拿出这种东西,毫无疑问这确实是不在场证明。”
“那现在有没有那位愿意向我讲解一下发生了什么?”
里恩又重复了他最初的诉求。
马上就有人做出了回应。
“嗨嗨——,这个时候就到我这个名侦探登场了!”
自然不用说发出这种奇妙言论的是谁,对于里恩来说橘雪莉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讲解员——话多,藏不住事,而且确实到处乱跑,知道的东西不少。
雪莉挺起腰来,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很专业的姿势。
“咳咳——那么,就让本名侦探来为你梳理一下案情!”
汉娜扶额。
“你能不能正经点……”
雪莉这句话说得飞快,像是在报幕一样。说完还得意地看了里恩一眼,仿佛在说“看我说得多清楚”。
里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惩罚室?艾玛?
先记录下来吧。
她做了个夸张的捂胸口的动作。
“我有一个问题,那道伤口是由什么造成的?现场有没有凶器?”
里恩表达了疑惑。
雪莉愣了一下,眨眨眼。
“呃……这个嘛……”她挠了挠头,“现场好像确实没找到凶器?”
没有凶器。
里恩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凶手把凶器带走了。或者藏起来了。
“还有艾玛小姐,”里恩转向艾玛,声音放轻了一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咄咄逼人,“能否问一下你为何要在上午前往惩罚室?这几天应该没有什么要去那里的必要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艾玛身上。
你们难道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里恩看着艾玛。她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她没有躲闪。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整理思绪。
沉默。
审判庭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连雪莉都难得安静下来,那根放大镜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我……”她开口,声音很稳,“是去找希罗的。”
“找希罗?”
艾玛点了点头。
这倒有些出乎意料了。
“虽然可能有些冒犯,但是艾玛小姐——”里恩斟酌着措辞,“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去惩罚室找希罗呢?”
她坐在那里,手指还攥着裙摆。听见这个问题,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