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彻是一路僵着脖子把C呆带回出租屋的。
电瓶车坐两个人本来就挤,身边还坐着个从游戏里走出来的魔法版阿尔托莉雅,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全程手心冒汗,脑子里循环播放一句话:
我真不是在做梦吧我真不是在做梦吧……
C呆倒是很安静,安安稳稳坐在后座,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像只乖巧又警惕的小猫。
直到进了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出租屋,她才轻轻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贴着的FGO海报、手办盒、还有角落里堆着的漫画上,微微顿了顿。
“御主……很喜欢我的世界?”
陆彻“唰”地一下脸红到耳朵尖,手忙脚乱去挡海报:“别、别乱看啊!这、这都是以前随便贴的!我、我才不是那种天天抽卡沉船的死宅呢!”
说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墙上明明就是C呆的等身海报,桌上还摆着她的手办,撒谎也不打草稿。
C呆却没笑,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声音柔软:
“我很开心。”
“有人会这样记得我。”
陆彻一下子哽住了。
原本的尴尬、窘迫、心虚,忽然被一股很轻很软的情绪填满。
他以前总在屏幕前喊她老婆、喊她C呆、喊她吾王,可第一次被真正的她这样认真看着,他反而怂得像个第一次告白的笨蛋。
“我、我叫陆彻。”他挠挠头,声音小小的,“虽然现在还很弱,找不到工作,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但我会努力不让你出事的。”
C呆望着他,忽然轻轻点头。
“嗯。”
“我相信你,御主。”
那一瞬间,陆彻心里那团一直灰扑扑的死火,忽然“啪”地亮了一点点。
他不知道,这份信任不是凭空而来。
也不知道,自己灵魂深处沉睡着一个远比“陆彻”更庞大、更孤独、也更耀眼的名字——
藤丸立香。
第二天一早,陆彻就带着C呆直奔幻想侧万事屋。
他昨晚一夜没睡,满脑子都是:手续、契约、御主证明、魔力供应、会不会被从者反噬、C呆饿了怎么办……
老二次元的常识疯狂运转,差点把CPU烧了。
推开店门,白发眼罩老板正翘着腿坐在柜台上,刷着短视频,嘴里还跟着哼: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陆彻:“……”
C呆:“?”
老板看见他们,立刻暂停视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帅脸:
“哟,衰仔,带着英灵上门了?可以啊,第一天就把最强拐拐到手,你这运气不去抽卡可惜了。”
“老板!”陆彻急急忙忙上前,“我要办御主手续!还有契约、魔力回路、从者管理条例……我在动漫里都看过的!”
老板“噗嗤”一声笑出来,从柜台底下扔出一叠东西——不是羊皮卷,不是魔法书,而是打印出来的A4纸,封面还写着:
《现实侧御主入职合同(临时工版)》
陆彻:“???”
“五险一金没有,意外险拉满,工资日结,包英灵餐,任务失败不扣钱但会被怪物追着打。”老板晃着腿,玩梗张口就来,“对了,禁止在战斗中喊‘欧拉欧拉’,禁止模仿动漫角色变身动作拖延时间,禁止和从者抢泡面,违者扣绩效。”
陆彻一脸麻木:“你这根本就是黑心老板吧。”
“别闹,我这可是正规机构。”老板咳嗽一声,忽然正经了半秒,伸手按在陆彻的额头,“睁大眼睛看好了,你真正的身份,可不是普通的死宅。”
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流入陆彻体内。
他的掌心忽然亮起一道极其浅淡、却无比熟悉的纹路——
迦勒底御主令咒的雏形。
微弱、沉睡、却真实存在。
陆彻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纹路的瞬间,他胸口一阵发闷,像是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忘记了一片燃烧的天空,忘记了无数次握紧的手,忘记了一段跨越人理的旅途。
“老板……这是什么?”
“秘密。”老板咧嘴一笑,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等你什么时候把你那堆老婆们都集齐了,我再告诉你。现在,你只需要知道——”
他拍了拍陆彻的肩膀,声音压低,带着点搞怪的郑重:
“你,就是天选的海豹,沉船绝缘体,人理拯救者,迦勒底唯一幸存的御主——暂时失忆版。”
陆彻:“我怎么听着更像骂人的。”
第一次正式任务来得猝不及防。
老板扔给他一部看起来像是智能机、实则能探测幻想残滓的道具,淡淡道:
“城西旧巷,又漏了几只食尸鬼,这次有点多,你带着C呆去练练手。”
陆彻握紧那根被魔力永久强化过的钢管,深吸一口气。
C呆站在他身边,小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温柔却坚定:
“我会保护你,御主。”
老城区的巷子又暗又窄,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腐臭。
这一次不是一只,而是三只食尸鬼,从阴影里扑出,獠牙泛着冷光。
陆彻立刻调动体内的魔力,掌心亮起淡蓝的光,顺着手臂涌入钢管。
金属瞬间被一层流动的光晕包裹,硬度与锋锐成倍提升。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清醒地使用魔力强化。
“C呆,辅助我!”
“明白!”
魔法阵在脚下展开,微风化作力量,加持在陆彻身上。
他握紧钢管,冲上去横扫,动作算不上帅,甚至有点笨拙,却异常拼命。
衰仔的战斗方式从来不是酷炫,而是——不要命地守住身后的人。
就在战况稍微僵持时,巷子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吐槽:
“喂喂喂,年轻人打架不要挡路啊,我还要去买草莓牛奶呢。”
陆彻猛地一愣。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校服、戴着眼镜、手里捧着一本《JUMP》的少年慢悠悠走来,身后还跟着一只白毛大狗,一脸生无可恋。
——是《咒术回战》的伏黑惠,带着玉犬出来逛街。
伏黑惠瞥了一眼食尸鬼,又看了看陆彻和C呆,面无表情:
“幻想侧的怪物?最近真多。”
陆彻整个人都炸了:“伏、伏黑惠?!你怎么在这儿?!”
老二次元DNA当场暴动。
“路过。”伏黑惠淡淡道,“我不想插手,但你们挡我路了。”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招,玉犬猛地冲出,一口咬飞一只食尸鬼,动作干脆利落。
陆彻:“!!!”
C呆:“好厉害的使魔……”
伏黑惠解决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留下一句“别挡道”就消失在巷口,像极了银魂里那种路过顺手救场、绝不加戏的客串角色。
陆彻还在震惊中,剩下两只食尸鬼已经被C呆的魔法彻底净化。
金光一闪,怪物化作黑烟消散。
陆彻喘着气,扶着膝盖傻笑:“刚才……刚才那是伏黑惠吧?是真的吧?我不是眼花吧?!”
C呆看着他兴奋得发红的脸,轻轻笑了笑。
“御主很开心?”
“那可是伏黑惠啊!!”陆彻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咒术里的帅哥!我以前超喜欢他的!幻想侧也太爽了吧!”
他没注意到,在他兴奋大喊的时候,胸口的圣剑剑鞘,又轻轻亮了一瞬。
一段极其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
雪地、燃烧的城市、无数道向他伸出的手、无数声“御主”。
他晃了晃脑袋,以为是太累了。
C呆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御主,无论你忘记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想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承诺一样,落在陆彻心上。
陆彻一愣,随即挠挠头,露出一个有点傻、却无比真诚的笑。
“嗯!”
“以后,就请多指教啦,C呆。”
夕阳穿过巷子,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钢管上的魔力微光,与圣剑剑鞘的金光,悄悄呼应。
没有人知道,这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衰仔,正是那个走遍七个特异点、拯救过人理的藤丸立香。
而他的旅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