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埃斯科利巴命令愈疮木王座打开,寻获一枚铭记着已逝诸神名字的化石种子之后,又过去了近一个月,这段时间她和艾莎在尽力修复被伊希库尔无为而治的恶政损坏殆尽的权力结构和生产体系,重建诺里库姆王国正在飞快向村社并立原始状态解体的统治秩序。
通过修缮后的古道,埃斯科利巴走访了另外三名伯爵的城堡,并重新依据河流和丘陵对他们的领土边界进行勘定,亲自敕封大量之前未得到伊希库尔承认的骑士,将贵族私兵、民兵和接受诏安的土匪强盗全部归入重建的军事体系,依靠城堡、村镇和位于桥梁、沼泽地旁的哨站串联起民兵日常巡逻、接受训练的行进脉络,再将较为训练有素的部队改制为常备军,驻扎在四名伯爵的城堡和比利牛斯山脉的两处关口要塞内,极少一部分具有潜力的士兵将成为她计划筹建教会的直属武装力量。
在对前世各个宗教发展、沿革的历史进行思考后,结合古斯托蒂亚的现状,埃斯科利巴认为维持一支规模庞大的教会武装力量是不明智的,假设教会在军事方面的作用与十二王国的常备军和封建征召兵冲突,势必会对教会或忠于教会的王国产生恶劣影响,要么造成互不信任、互不统属的两套军事系统,要么造就一支四处出、击靡费巨大的腐败军队,尤其是以外出征战和保卫国土为主要职责的贵族,如果想要他们能接受她的教义,她的教会就不能与他们有难以忽视的利益冲突。
因此,教会与忠于教会的王国应该将军事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最广大的征召兵,在日常他们将作为轮换的巡逻民兵或城市卫兵,定期接受训练,主要承担治安和防御责任;第二部分是常备兵和骑士阶层,主要驻扎在大贵族所在的城堡或位于关键位置的要塞中,完全脱产并领取由王国与教会联合支付的薪水,可以按照七比三的比例,既能使他们对所效忠的王国产生归属感,又能使他们时刻铭记教会的恩德;第三部分是教会直属骑士团,这将是完全属于教会的最精锐部队,埃斯科利巴计划通过赐福使其成为全员超凡者的部队,主要用于对外作战或执行教会喻令。
教会可以凭借着直属骑士团保持存在感和威慑力,但不能轻易在各个阶层或忠于教会的各个王国之间站队,而要保持高高在上的调停者形象,只要能保证骑士团的运转资金和选拔过程全部掌握在教会手中,就能确保骑士团的忠诚,甚至可以在日后设立多支骑士团使其相互争夺教会的恩宠和拨款,要做到在教会各个阶层的信众中、忠于教会的各个王国中、直属于教会的各个骑士团中教会都能担任调停者。
从政治角度看,十二王国现如今主流的封建贵族制是不利于教会的发展和治理的,如果各王国与教会的体系中只有贵族和教士两个权利阶层,教会不能保证自身总是居于优势地位,引入市民、超凡者作为权力体系新的一环都是可行的,哪怕诺里库姆这样的穷酸边疆地,也有几个称得上小型城市的人口聚集地,选用一些市政官作为凡俗中人的代表是很合适的,而超凡者,埃斯科利巴能想到最适合作为权力者的就是法师们,可惜知名的法术学派都盘踞在北方,伊尔明斯特倒是能阐述出一整个古老学派的学术知识,但是诺里库姆的野法师和有潜力者实在少得可怜。
权力被越多想法不同、欲求不同、利益不同的派系分的越细,越方便教会去操纵,在这一立场上,教会可以与国王结成同盟,一起紧紧握住权力蛋糕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一块,其他的任由他人去争抢,越争抢就需要许诺和交换来寻找盟友,在这方面,埃斯科利巴认为教会应当像前世的大型股份制公司一样,平日里作为幕后主要持股人行动,与暴露在表面的最大持股人协作,只在关键时刻出手干预,以保证自己股份不会大幅减少也不会大幅增多为主旨。
既然教会在军事和政治两方面都这么稳健,甚至称得上谨慎而谦逊,那么在某个领域教会就必须要尽最大努力彰显自己的存在,投入大笔的资金去维持教会在这一领域绝对的霸权地位,这一领域就是文化领域,教会必须保证所有主流的文化作品,不论是雕塑、绘画、书籍甚至日常用语都被教权文化深度渗透,让信者能感觉自己的信仰时时刻刻在自己的身边印证,不信者则在这样的社会氛围被同化,如果古斯托蒂亚的凡俗中人能自发的认可教会属于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那教会的权柄就能高枕无忧。
在这样一个超凡者和无形之术真实存在的世界,做到这一点要比前世容易得多,因为通过信仰真的能祈求来奇迹,任何凡俗中人对于信仰必要性的驳斥都是无力的,难道兔子能跟狮子争论,说它的尖牙和利爪都是虚假的吗?只有大批团结在一起的超凡者才能对信仰产生威胁,因此,教会将极大放宽对超凡者的信仰约束,为守规矩的超凡者创造出信仰、文化自由的氛围,利用利益和责任心、正义感之类的感情去笼络他们,在超凡者群体中形成温和友善的形象。
在诺里库姆实现这一构想并不难,诺里库姆地广人稀,且几乎所有人都目击或听闻过埃斯科利巴行使赐福的故事,不仅如此,埃斯科利巴还有个大杀器,一桩她在解放那颗化石种子时知晓的秘密,在信仰的烈度攀登到第一处高峰时,她可以通过承受五次深切的圣伤使那颗种子生根发芽,跳过原本需要数千年时光的生长过程,孕育出将改变整个诺里库姆,甚至改变整个古斯托蒂亚南部的伟大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