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微波炉加热完成的声音响起。托盘缓缓从焚烧炉里滑出。工作人员上前分拣大块骨殖,让季坝和赵先生先坐着等下。
焚烧炉当然没有这个声音,这个音效是季坝用手机放的。赵先生赶忙要上前,被季坝按住了。
“等他把你妈的骨头捡出来日一声打成粉你才能拿。到时候你拿回家当奶粉冲着喝都没人管。”
赵先生红着眼被按住了,季坝突然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老太太岁数也不小了,反正吃保健品也迟早要吃死,被我杀了算善终。”
“lzcnm,我妈才六十!”
打碎骨头的机器日地一声开始疯狂转动,巨响盖住了赵先生雅致的嘉陵遗响。季坝看了眼赵先生激动地表情和快速活动的两片嘴唇,突然感觉有些乏味。
机器的轰鸣声中,季坝脑海中再次响起了提示:“夺取赵母骨灰,可获得神秘奖励。”
还有任务系统?
“神秘奖励是什么?”
系统在脑海中告知了季坝奖励的内容,季坝一下子坐直了。
另一名工作人员拿着盒子走来的时候,季坝和赵先生同时迎了上去。
“熟了吗?”
工作人员拿着骨灰盒:“家属去前台签下字。”
赵先生瞥了一眼二人,赶忙走向前台。工作人员将骨灰盒递给了季坝:“他是你爸?”
“我是他爸。”
工作人员一脸狐疑,拿着骨灰盒的手收了回去。
“你们是亲属吗?”
“是是是他是我爸。”
工作人员掏了本名册皱眉看了半天:“手续都是赵先生办的,等他回来好了。”
等他回来就来不及了!
赵先生签完了字向这边走来,季坝一把夺过骨灰盒:“我帮你递。”
赵先生意识到不对,快步向季坝。但季坝也不是等闲之辈,当即下沉重心侧向奔跑,又突然将骨灰盒向右前方的杂物堆丢去。
赵先生猝不及防,连忙转向跑向杂物堆,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盒子仍在季坝手中!季坝用假动作成功营造了骨灰盒被丢出去的假象,却在盒被扔出去之前成功拉回。一个双变向成功突破堵截!
double crossover!!!
“小姑娘你干什么?!”工作人员在后面大喊。
季坝抱着骨灰盒在前面飞奔跑到街上,工作人员和赵先生在后面紧追不舍,躲到哪躲到哪躲到哪?
赵先生从火葬场追出来,只看见季坝扭过一个拐角,便紧紧追了上去。
但跟过拐角就到了主路,赵先生左看右看没看到人影。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路边还有一两个乞丐在吵架,唯独看不到季坝的人影。
赵先生又气又急,慌忙去警局报警。旁边的两个乞丐越吵越凶,甚至有了动手的趋势。
“还你还你衣服还你。”季坝确定赵先生走后,方才脱下军大衣还给骂骂咧咧的乞丐。
骨灰盒终于彻底归自己了,虽然骨灰消耗掉了部分——季坝刚刚倒了点骨灰和着口水抹在了自己脸上又披上乞丐的军大衣,这才让赵先生没能认出自己。
“有毛病啊抢我衣服干什么?”
季坝没回话,反手掏出了一份——
黄焖鸡米饭。
黑色的劣质塑料饭盒,饭菜分装,这是一份新鲜的黄焖鸡米饭外卖。
这就是季坝的奖励:每天一份黄焖鸡米饭(星中路店,品质可随杀马等级提升)。
“吃不吃?不吃我吃了?”季坝随手把骨灰盒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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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季坝好好洗了把脸。湿被水打湿的黑发贴在脸上,季坝撑着洗手台,审视着镜中的自己。冷白色的灯光下,季坝的皮肤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被洗下来的骨灰打着旋进入下水道,季坝知道,自己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学课程结束了,她没找到工作,窝在出租屋里躺平已有半年。这段时间她使用着自己的积蓄蜗居在出租屋,焦虑而不安,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但这两天见证了超越常识的,破碎而荒诞的一切,季坝现在可以肯定了,自己就是一个烂人,而且不是一个普通的烂人。帮赵母做仰卧起坐的时候,自己确实笑了出来。
从小顶着这个名字读书,听话,长大。这个沟槽的世界里,能如鱼得水的,就他妈应该是有了系统的自己!
吸气——呼气。
卫衣太大,体型太小,黑色的卫衣套在身上,下摆几乎接近膝盖。本潦草扎着头发的黑色发绳现在被她套在手腕上,她的身上有一股茉莉花茶和二手显卡的气味。
长期不规律的生活令季坝身体极其瘦弱。镜子里的少女体型极度矮小,匀称而纤瘦,白皙的脖颈下,深陷的锁骨从宽大卫衣的领口露出,低头时从领口几乎能看见肋骨。她精致的五官极具欺骗性,季坝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白得几乎透明。
她死死地盯着镜中的另一个自己。
季坝,拥有这个荒诞名字的人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大学生。
卧室方向传来了臭气,那是互联网的臭气。现在是夏天,她下半身只穿着一条紧身的牛仔短裤和拖鞋。大腿上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她的脚踝有些疼。
季坝对着镜子笑,镜子里的人也阴恻恻地笑。
“系统,出来。”
“赋能每一刻崩溃,迭代每一次重生。第六代杀马系统欢迎您。”
“我是谁?”
“您是第六代杀马系统的持有者,尊敬的神龙尊者。”
“神龙尊者?”
“是。”
镜子里形象逐渐扭曲,季坝看到自己的脸上覆盖了另一层面孔。
“呵呵。”那个熊猫头无比熟悉,季坝终于理解了能力的性质,和神龙尊者之名的来由。
“垃圾人配畜生系统,也是,你也只能找我了。”
“杀马有力度,刀刀有温度。您的肯定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接下来杀谁?”
“你是在世真龙,你是神龙尊者,你想杀谁就杀谁!”
“嘻嘻,那我真是草拟吗。赶紧给你爹长个几把,这就带上冥币找你妈消费。”
季坝也不知道自己现在高不高兴,该不该高兴。她只觉得接受自己杀死赵母的事实的那一刻起,自己就不再是原来的季坝。她第一次知道世界可以如此荒诞不经,。
她是神龙尊者,龙,可是帝王之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