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抖抖抖抖抖。
季坝翘着二郎腿瘫坐在椅子上,拖鞋拍打着地面,整个派出所安安静静,只有季坝抖腿的声音。
“姓名。”
“季坝。”
帽子抬头看了吊儿郎当的季坝一眼,又看了眼身份证,没有说什么。
“年龄。”
“22。”
“性别。”
季坝斜着眼睛盯着帽子,帽子也停下了笔,抬头看向季坝。
“性别。”
“你自己看着办。”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请配合工作,早点填完你也能早点回去。”
“那女。”
“……请认真回答。”
“描述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冯死了。”
“请详细描述一下经过。”
“他冯死了就是死了,又不是我杀的……”
“……赵先生称你曾对其进行辱骂,是真的吗?”
“阐述事实而已。你就说他冯是不是死了?”
帽子长呼一口气:“你好好说,你这样我没法做笔录。”
“行行行。”
“在凌晨一时许,你与隔壁的赵先生由于噪音发生了争执,对吗?”
“对。然后他冯就死了。”
“赵先生称他母亲的意外与您有关。”
“和我无关。”
“撒谎。”
这句话不是帽子说的,而是在季坝的脑内直接响起。
“您已杀了一个马,请再接再厉。”
“温馨提示:附近马源丰富。”
季坝有些坐立不安。帽子发现了季坝的异常,有些诧异。就他所知,季坝确实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赵母的意外应当与季坝无关。
算了,月薪三千拼什么命,谁还没点秘密呢?帽子与自己达成了和解,递上笔录:“你看一眼,没问题就签个字。”
季坝走出温暖的派出所,风灌进宽大卫衣的缝隙,微微驱赶走一些燥热。
季坝把手指插进蓬乱的头发狠狠地挠了挠,真有系统?还是说自己猎奇的东西看太多精神分裂了?
不可能。季坝从不相信什么因果循环,更不相信自己会遭报应。那肯定是系统了。
莫名其妙的麻烦让季坝有些窝火。回去找人骂两句撒撒气吧,季坝如是想着。
“季坝!”
“狗日咧你给我站那!”
季坝扭头,街角一个胖子正朝自己飞奔。是隔壁赵先生,他和自己前后脚从警局出来。
季坝拔腿就跑。奈何这不是金山打字通,自己的移动速度并不与打字速度挂钩。也不是英雄联盟,攻击力不随打字速度与词汇量浮动。
好在胖子与自己是同种类型的替身,自己跑不动,胖子更跑不动。季坝有时会想,是不是替身使者之间的相互吸引,让自己恰好杀到了他的马。
“别追啦!我买一个还你!”
“我还你麻麻批你个狗鈤的死瘟丧。”
季坝累得不行,转头一看那胖子离自己越来越远,双腿终于疲软的难以行动。
怎么就盯上自己了?这胖子纯拿自己撒气?
季坝迅速掏出手机:“被亖男同追了,怎么办?”
“看看。”
季坝拍照发到了群里。
“小美人。”
“再发找人弄你。”
“追你干嘛?你把他妈杀了?”
季坝飞速打字:“是。”
“那你把他妈复活不就好了?”
季坝没想到网友的思维如此炸裂,即使是自己也想不出如此亵渎的语言。
随着脑海灵光一闪,耳边声音再度响起:“为奖励您积极的杀马行为,系统奖励您复活术使用权限。复活后再次击杀同样可以获取经验,去杀掉更多的马吧!”
“技能描述:您可以使用冥币复活死于您‘天赋’下的马类单位。”
“温馨提示:循环产生价值,痛苦铸就辉煌。每重复击杀同一目标,奖励翻倍,马的质量将逐次崩坏。当前可刷新目标:隔壁赵先生的马。”
季坝高兴坏了,挥舞着冥币大喊:“你马值这么多钱,别急,我这就上街给称冯买回来!”
路人惊恐地看着季坝和快要发疯的赵先生,自觉绕开了二人。
市里只有一个火葬场,季坝拦了辆出租车迅速赶到了赵母的旁边。
赵先生也很快赶到了后面:“你干嘛!我报警了!”
白布下面有些动静,季坝半弓着腰,手抓一把冥币在旁边扇动:“good boy ,come on ,good boy。”
“哎?”白布下传来苍老的声音。
“吃了保健品睡眠就是好,回头叫老李也买点。什么玩意盖我身上?”
“你们是谁啊?”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眼看白布下面的人要坐起来,季坝赶忙再次使用系统哄睡,把落下的白布再次盖了回去。
“我妈刚刚是不是动了?”
“让我看看!”
“您悲伤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请遵守公共秩序。”工作人员惊慌地想把赵先生拉离现场。
季坝吞了口口水,总不能让工作人员看着自己复活尸体吧?
“我钱没带够买不起你马,等我回去取点……”季坝偷偷绕到尸体旁边,想把尸体推入焚烧炉结束这场纷争。但这个托盘比季坝想象的要沉很多,季坝发现自己推不动。
“那边的!你干嘛!”
“我去你的。”季坝管不了这么多,一个正蹬连人带托盘送进了焚化炉。白布飘起,季坝看见尸体下半身光溜溜的没穿寿衣。
“你?”季坝瞪大双眼,扭头看向了工作人员。
满脸通红的工作人员拦住了赵先生,对着季坝眨眨眼:“算了,下不为例。”
季坝想让赵先生请自己吃顿饭,还好自己来得早,他们全家都欠自己的。季坝不由得感叹人类之间竟可以如此快速地产生联结。
工作人员的饭季坝就不去蹭了。
等骨灰冷却的时间像看微波炉热菜,季坝看着焚烧炉的温度从1000度降到80度,手里的冥币随着大腿的抖动不停颤动,季坝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我妈,到底穿没穿衣服?”赵先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反正熟了,穿不穿都没事。要不我进去帮你翻个面看看?”
季坝想了下,赵先生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太过刺激他为好。
于是,季坝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询问赵先生的意见。
“要翻赶紧说,翻晚了容易粘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