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有人吗有人吗?”
“有-人-吗!”
瓦列莉亚在黑暗中大喊。心里盘算着这儿是什么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自从那个骑灰马的‘死神’扛着镰刀把他们的列车劈爆后,她就好像断片了,中间什么都不记得,再一睁眼就到这里了。
真令人唏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了什么梦。
瓦列莉亚往前摸索了下,碰到了冰冰凉凉的硬物,大概是墙壁吧?不过这墙壁倒挺光滑的,摸起来像是瓷砖地板那种感觉了,真奇怪啊。
她单手扶着墙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还没走几步就又磕到了墙。
“哎哟!”
“奇怪了……怎么左边右边前边后边都是墙?”瓦列莉亚心想,似乎自己目前正在一个极其狭窄的空间里。
“有人嘛~”她小声念叨着。
无人回应。
“……这是单人牢房?”
“对了,叶跑哪去了?”
瓦列莉亚开始思考,记忆里的最后一个画面,叶佳熙忽然转身抱住她。她知道是‘那家伙’下意识想保护自己啦,可她明明说过也该多依赖依赖她才对,换做是她也会那样做的!
不过是反应慢了些罢了。
“叶-佳-熙,你在吗!”瓦列莉亚在黑暗中大吼。
依旧是死寂。
“别这样搞啦,有点怪渗人的……”瓦列莉亚喃喃自语。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吓自己的氛围中时,房间内忽然亮起道刺眼的白光,她赶忙用手挡住眼睛,好让自己别被这强光给晃瞎。
“谁啊?”
等眼睛适应了亮光,瓦列莉亚这才放手。她眨巴了下眼,发现自己位于一个白花花的房间里,放眼望去:四周的墙壁、头顶的天花板、还有地板,全是纯白色的!
没有窗户,也没有家具,除了前面有扇小门以外,啥都没有。
“……”瓦列莉亚心想自己是被关在禁闭室里了。
“这门看起来没上锁。”她走到门前观察了下,接着用力推拉那扇门,结果那门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谁啊谁啊,怎么把我关这了?”
依旧是无人回应。
这让瓦列莉亚感到些许不爽,不管了,干脆使劲儿给门一拳,再然后是用力一踢,最后用肩膀撞击!
不过那门依旧没什么反应。
“气死了!”
“有没有人?”
房间里除了‘哐当’‘哐当’的砸门声,就只剩下了瓦列莉亚的怒吼,四舍五入下来都是她所制造的噪音。
折腾了没多久,门没咋样反倒是把她累坏了,瓦列莉亚跪坐在门旁喘着粗气,连攥拳的劲儿都快给她折腾没了。
“没事瓦列莉亚,放轻松。叶佳熙他肯定会来的……无论在哪里,他肯定会来找她的。”瓦列莉亚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闭上眼,开始在脑中回忆那个人的模样。
“……”
“怎么回事?”瓦列莉忽地愣住。
“叶……”
她忽然发现自己叫不出那个男孩的名字,她皱着眉头努力思考:她记得他有一头棕褐色的碎发,皮肤苍白,春夏秋冬都穿那身黑色的帽衫卫衣,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直到遇到她后……
可那张脸,却十分模糊,就像糊上了马赛克一样。
“叶……怎么会这样呢?”
瓦列莉亚敲了敲头,好像这样办就能让那些已经积了不少灰尘的记忆重新落下。
“想不起来,我怎么会想不起来他?这怎么可能?”她不可思议地说道。
“叶、叶……可恶,为什么?”
瓦列莉亚张着嘴,却怎么也念不出那个人的名字。这就像是有人忽然从你脑子里抽离你对于某种事物的记忆,让你再也无法记起他的名字,甚至对于这个人的概念都是如此模糊。
他长什么样,爱做什么,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你全都记不起来。
瓦列莉亚蜷缩在房间角落,紧紧抱住膝盖,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是基于本能的恐慌,因为凭空忘记了某人,并且她能感受到对于那个人的记忆正在不断地流逝。
她不能再想了,万一连那人是什么发型都忘记了……
那不就变成了路人吗?
“你总是这样,孤单的时候就会为了某件事情而悲伤。”一个神秘到极致的温柔声音从门外响起。
“这次是为了谁?”
“因为我不应该……不对,你是谁?”瓦列莉亚迅速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她快速起身警惕起来。
“我是谁?”
“阿什托莉,你这次把脑子都忘在战场上了?”那人说。
“‘阿什托莉’?”瓦列莉亚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她想起在之前做的那个噩梦里,有个人就曾这样呼唤自己。
“那是谁?”
“你今天怎么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忘掉了?”门外的人轻声道。
“我才没有。”瓦列莉亚摇摇头。
“首先,我不是你说的什么‘阿什托莉’。其次,你到底是谁?”瓦列莉亚问。
“你不记得我就算了,干嘛要把自己也否认掉?”那人问。
“我没有否认自己,因为我确实不叫‘阿什托莉’。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瓦列莉亚!”瓦列莉亚大声强调。
“‘阿什托莉’,你到底怎么了?”
“我说了我不是,而且我不认识你!”瓦列莉亚有些生气,明明强调了好几遍,可对方就是要叫自己什么‘阿什托莉’。
“好吧好吧,别生气。”门外人的语气变得更加平缓。
“我是卡洛斯,是你的契约者,我们并肩作战讨伐‘魔王’,这你还记得吗?”
“你再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契约者是你?”
“我们认识吗?”瓦列莉亚冷冰冰地问。
“我有证据可以证明。”卡洛斯说。
“什么证据,说来听听。”
“看你的手。”
瓦列莉亚闻言低头,发现自己左手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最上方还镶嵌着一块古朴的暗色水晶。
她从不记得自己有戴过戒指,用于契约的道具应该都在‘他’身上才对。
“我手上的,怎么了?”瓦列莉亚问。
“是不是有枚戒指?”
“确实有,不过这也证明不了你说的话。”
“我有和你一模一样的戒指,这就是证据。”卡洛斯说。
“我怎么不知道?”瓦列莉亚问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瓦列莉亚大声说。
“……”卡洛斯有点无语。
“除非你让我看下。”瓦列莉亚忽然说。
“……”
“你不是看过好多遍了吗?”卡洛斯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对了,我忘了,你再给我看一遍。”瓦列莉亚说道。
“好吧,这得把门打开。”
“好。”
卡洛斯把钥匙插进门锁,拧了下门把手,‘咔哒’一声打开了门,接着抬起自己的左手,在瓦列莉亚面前展示他所说的‘证明’。
“我是你的契约者,这就是证明。”他说。
瓦列莉亚看了眼,发现对方手上确实戴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戒指。不过重点不在这,她不过是为了诓骗对方开门罢了。
瓦列莉亚咧开一个计谋得逞的笑,低着头忽然从卡洛斯旁钻了出去。
“喂你……”
“再见啦!”瓦列莉亚朝卡洛斯摆了个鬼脸。
“……”卡洛斯不慌不忙地按下戒指,暗色水晶爆发出暗紫色的黑光,瓦列莉亚手中的戒指同样爆发出光芒,这光芒围绕在她身旁使她动弹不得,这是‘契约’的力量。
“什么情况?”
“给不听话的家伙一点惩罚!”卡洛斯一边说一边朝她走去。
“真该死,不过这样可难不倒我。”瓦列莉亚试图把戒指摘下,却发现戒指死死卡在手指上,就像是镶嵌进了肉里。
“不管了!”瓦列莉亚大喝一声,在身体中凝聚魔力,她打算用集中起来的力量攻向指环,这是‘能量轰鸣’的别样用法,只要……
“看招吧!”她轰出那股狂暴的魔力,撕扯下那枚戒指,将其扔到一旁。
“‘阿什托莉’,你在做什么?”卡洛斯对她这一行为感到惊讶,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背叛‘约定’。
“哈哈……为了从你手中逃走。”瓦列莉亚轻抚流血的手指,苦笑着说。
“你被那些无意义的‘幻想’麻痹了吗?”卡洛斯问道。
“幻想?你说我经历的一切是幻想?”瓦列莉亚黑着脸说。
“我这是在保护你。”卡洛斯说。
“为了不让你的情绪就此暴走,我才制造了本不属于你的回忆,我让你沉浸在没有‘魔王’的世界里,只是为了保护你。”
他的语气十分温柔。
“你说我经历的一切,认识的朋友,击败的敌人,感受到的温暖,只是你所为我制造的虚拟世界?”瓦列莉亚冷漠地问。
“当然,那不过是虚假的。”
“只有我对你的‘爱’,才是真的。”卡洛斯斩钉截铁地说。
“胡说八道!”瓦列莉亚大声反驳。
“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你才是那个忽然闯入我记忆里的‘怪物’,虚假的不能再虚假了。”
“我认得那枚戒指,暗紫色的水晶,那是‘阴影’的力量,才不是契约之力。”
“你到底是谁?”瓦列莉亚问。
“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卡洛斯忽然‘发疯’般的狂笑起来。
“‘阿什托莉’,你以为我想使用‘阴影’的力量吗?是谁把它们创造出来的呢?”
“我怎么知道,问天启教会那帮疯子去。”瓦列莉亚说。
“‘阿什托莉’,该醒来了。”
“最后强调一次,我不是‘阿什托莉’,我叫瓦列莉亚。”
“好吧,也许我们该给不听话的孩子一个严肃的警告?”卡洛斯边说,边在手中凝聚那束暗紫色的黑光,他笑着向瓦列莉亚走去。
“一股子让人不爽的感觉。”瓦列莉亚喃喃自语。
“我和你……”
“快滚开!”瓦列莉亚从掌心轰出‘能量轰鸣’,将卡洛斯重创轰飞,接着头也不回的朝走廊深处跑去。
——
不知跑了多久,她才放缓步伐。
瓦列莉亚推开前方一扇黑色的大门,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感到震惊:
一排排巨大的培养皿,整齐地排列在这个空间里,一眼望不到头。每一个培养皿中都充斥着幽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个又一个赤裸的身体。
它们闭着眼睛,银色的长发在液体中漂浮,它们全部都是‘瓦列莉亚’。
“这是……什么?”她愣住了。
瓦列莉亚穿过这片由她‘自己’所组成的森林,来到最近的一个培养皿前,伸出手,轻轻地贴在冰冷的玻璃壁上。
培养皿中的女孩忽然‘动’了一下,这把她吓坏了,立马收回了手。
“全部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