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汐猛地站起身,转了过来,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穿着棕褐色皮夹克,看着像强扮大人但其实是翘课出来上网的散漫少年。
另一个则是穿着标准和风女仆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漂亮女孩儿。
这组合看起来……还真是诡异。
“这里不是已经关门了吗,你们怎么进来的?”汐问,怀里的机器猫也配合着把蓝色的眼睛转变为红色。
“呃,这话不该问你吗?你是怎么进来的?”零时把问题打了回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儿,以及她怀里那只炸毛的机器猫。
“我当然是得到许可进来的,我是工作人员。”汐踮着脚尖昂起下巴,双手叉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充满气势的大人。
“……”
零时被对方这一行为逗笑,毕竟面前的这个褐发女孩儿就算踮起脚也不过一米六出头的身高,再加上过于显幼的娃娃脸……
“原来是工作人员啊!”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看着空无一人的站台,讥讽着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哪家工作人员会在半夜十二点跑到地下室来加班,你们KPI要求那么严?”
“当然……啦。”汐被他的话噎了下,越说越没自信。
好吧,她当然不是什么官方工作人员。
这里的安保系统早在半小时前就被她用‘量子小猫’给黑掉了,所有的监控探头现在播放的都是她提前准备的预制录像,她是偷偷溜进来的。
汐拍拍胸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观察着面前的这位少年,那个形象和叶佳熙之前跟她所描述的,在地铁站上遇到的,偷走戒指的人似乎一致。
“你是……叶佳熙说的偷走共鸣戒的那个人?”汐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
“这可不是偷,只是借来用用罢了。反正都是被灰塔放实验室里吃灰,不如借来用用,让我发挥一下。”零时晃晃手指说道。
“没有灰塔的许可,正常人不能使用那种东西。”汐皱着眉头,严肃地说。
“我知道你救过叶佳熙,但你却为天启教会打工,你到底有什么意图?”她紧紧盯着零时问。
“没什么意图。”零时耸了耸肩。
“戒指对我说不过是个工具,只要能打倒阴影,怎样都好。”
“再说了,论理我也在消灭阴影保护民众啊,大家目标都是一致,你干嘛对我意见那么大?”
“就因为偷了你的戒指?”零时向前走了两步,在汐面前站定,低着头贱兮兮地比了个鬼脸。
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让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因为……我们可不是一路人。”汐抿着嘴唇,冷漠地说。
“是吗……真可惜。”零时耸耸肩,满脸不在意的表情。
“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和阴影打架?和阴影打架不应该有别的契约者吗,和傻子龙契约的那个。”
他指了轨道深处,挠着头说:
“反正我是收到报告,说这里有异常的阴影能量波动,这才连饭都没吃几口就过来查看情况的。”
“你们灰塔的人,总不能阻止热心市民保护城市安全吧?”
汐沉默,不知如何回答。
几小时前,叶佳熙和瓦列莉亚的信号在这里失去联系。
她用尽了一切技术手段都无法重新定位他们两人的坐标,唯一能检测到的就是他们最后留下的能量痕迹,就是在这里。
就和先前突然失去联系,人间蒸发的‘灰塔列车’一模一样,合理怀疑他们也是同样被卷入了另一个空间。
汐现在不过就是个普通人而已,根本没能力进入那种极度不稳定的空间,就算找得到对应方位也没有办法……
她……什么都做不到。
现在唯一能帮助的她的,唯有眼前这个敌我不明的男人。
零时。
她没得选。
“我们的契约者,叶佳熙和瓦列莉亚在这里失联。”汐说。
“你检测到的异常能量,也是在他们失去联系后才从这里发出的。”
“不不不,我检测到的是异常的阴影能量,这和你说的有什么关系吗?”零时说。
“有个神秘人闯入我们的通讯频道说要和我们见面,他说他掌握了天启教会关于‘α’的情报,但不方便透露,一定要当面说,于是他们俩就出发,见面的地点应该是在云江运输总站。”汐抬起头,直视零时的眼睛,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他们的坐标位置卡死在运输总站的地下,可却突然消失。我费了很大功夫重新检测,却发现他们最后留下的能量痕迹居然不是在运输总站,而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瞬移了?”零时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他皱着眉头问。
“大概,不过我的想法更倾向于是被卷入了一个不稳定的空间,就和灰塔列车失踪的时候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是你们天启教会做的。”
零时一拍大腿,激动地说:
“我也以为是天启教会做的!我还说他们抢了你们的东西就罢了,干嘛还把你们的列车送到别的空间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丧命!”
“还有你说的那个神秘人是谁?”
汐想了下,回答:
“琥珀色的眼睛,一脸坏相,穿亚麻色的衬衫,袖子挽起一小段露出腕口。”
“……”零时思索,这个外貌听起来非常耳熟。
对,他想起来了,寒璃曾和他说过,她在老城区遇到一个给别人占卜的年轻人,就是穿亚麻色的衬衫,琥珀色的眼睛。一脸神秘,给了她那串项链,接着她就被阴影吞噬。
“我知道你说的这个人,这家伙干了不少坏事,我要是逮住他肯定会暴揍他一顿的。”零时厉声说道。
“你也见过?”汐问。
“啊,就是一个江湖骗子,还到处害人。”
“况且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天启教会确实抢了你们的东西,但把那辆列车卷入别的空间大概率不是他们做的。”
“如果他们那么不在乎普通人的命,我干嘛要大半夜跑到这里喝西北风?”零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儿,看着她脸上那担忧的神情,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那家伙’和他的龙娘搭档失踪,急得团团转也没什么办法。
“我需要你的帮助。”汐说。
“我得找到他们。”
“哦……我为什么要帮你?”零时抱起双臂,挑着眉说。
“关于你偷走共鸣戒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汐十分认真地说出了这句有些好笑的话。
“哈!”
零时捧着肚子,强行忍住心里的笑意,身后的天草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伏在他耳边轻声说:
“差不多得了。”
“对对对小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你能处理我?”零时瞪了汐一眼。
汐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她不过一个普通人,拿零时毫无办法,用‘既往不咎’当做筹码,确实有些好笑。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汐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毫不犹豫地朝零时扔了过去。
“这个给你吧。”
零时伸手接住,那是枚戒指,核心镶嵌的水晶却大不一样。
“你现在用的那枚戒指,是我第一批研发的产品,说白了,不过是个未完成品。”汐解释道。
“它所成立的契约通道稳定性不高,所以我又给其设计了两枚戒指使其发挥不同的能力,不过终究是拆东墙补西墙,或多或少不够完美。”
“不过你的契约对象还是挺厉害的,即使这样依然能发挥出那么强的实力。”
汐指了指零时手中的戒指,接着说:
“这一枚是我为其设计的全新道具,用来配合你的那枚戒指作战,不过研发到一半你就把它偷走了,一直没派上用场。”
“现在,让它发挥你本该拥有的实力吧。”
零时凝视着手中那枚戒指,颜色要比之前的三枚更加纯净,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能量无比强大。
面前的女孩儿没有撒谎,这东西确实不错。
“这么好的东西就这样送我了?”零时问。
汐低着头,没做回答。
这枚戒指原本是她为自己准备的,花了很大功夫打造的这枚戒指,只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契约战斗,奋战在与阴影作战的最前线,而不是每天窝在最后方搞科研工作。
可在瓦列莉亚抢先一步成为叶佳熙的契约者后,她才知道,自己并没有资格与别人‘契约’,她的血统不完整,既不是‘水晶后代’也不是纯血的人类,无论哪一边她都注定无法踏上战斗。
所以这枚凝聚了她所有梦想的戒指,自然也就成了一个无用的纪念品。
没想到,它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发挥它的作用。
被送给一个……敌人。
“这笔交易,你觉得怎样?”汐问。
“还不赖……”零时将自己的共鸣戒与那枚新的戒指同时戴好,一股奇特的感觉瞬间涌入全身。
[Judgment]
这感觉……还不赖!
“这桩生意,我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