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继续蹲在角落里,装出一副茫然无助的样子。
果然,过了没多久,光头男人走了过来。
“孩子,”他站在叶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和善笑容,“你从哪儿来?”
叶雨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北边。”他说,声音沙哑,“村子没了,家没了,什么都没了。”
光头男人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叫什么名字?”
“阿叶。”叶雨说。
“阿叶。”光头男人重复了一遍,那笑容更和善了几分,“好名字。想不想找个地方,过上好日子?有饭吃,有地方住,不用再挨饿受冻。”
叶雨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恰到好处的渴望,不多不少。
光头男人继续说:“我们是深海教会的人。海神怜悯受苦的人,只要你们愿意投入祂的怀抱,祂就会庇护你们,让你们不再挨饿,不再受冻,不再被海嗣威胁。”
叶雨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很轻,“反正……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光头男人满意地笑了笑。
随后,光头男人神色严肃地对所以人说道:“要是遇到审判官,大家就各自逃命,然后到咱们事先约好的地方会合。”
一个小时的时间悄然流逝,在此期间,光头男人和教会的其他人又挑选了几个看起来同样“茫然无助”的“难民”。这些人被聚集在一起,眼神中满是对未来未知的恐惧与期待。
在光头男人的指令下,叶雨与这些被选中的人一同登上了马车。
马车很破,车轮吱呀作响,车厢里挤满了人——有和叶雨一样年轻的,也有年纪大一些的,还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他们挤在一起,彼此之间没有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低低啜泣声。
叶雨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假寐。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一直在哭,女人手忙脚乱地哄着,却怎么也哄不好。旁边的难民们被吵得心烦,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能不能让那孩子别哭了”,女人听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叶雨睁开眼睛,看了那女人一眼。
“把孩子给我看看。”他说。
女人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他。
“我会哄孩子。”叶雨说,语气随意,“以前在村里帮邻居带过。”
女人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孩子递给了他。
叶雨接过孩子,轻轻抱在怀里。他用手指轻轻点着孩子的脸颊。那孩子竟然真的渐渐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女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你……你真的会哄孩子。”
“凑合。”叶雨说,把孩子还给她,“孩子饿了,你有奶吗?”
女人的脸红了红,摇了摇头。
叶雨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一块曲奇饼——那是拉特兰吃剩下的,只是放久了,有些硬。他把曲奇饼递给那个女人
“喂他吃点这个。虽然没什么营养,但至少能顶顶饿。”
女人接过那块有些发硬曲奇饼,犹豫地看着他。
“放心,没毒。”叶雨说,又闭上眼睛,“我要是想害你们,不用这么麻烦。”
女人沉默了几秒,毅然决然的把曲奇饼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吐在手上,把那块嚼成糊糊喂给了孩子。孩子吃了,果然不哭了,很快在女人怀里睡着了。
女人看着叶雨,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谢你。”她轻声说。
叶雨没睁眼,只是摆了摆手。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很久。天色已从灰白变成昏黄。
突然,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车厢里的人东倒西歪,惊呼声四起。叶雨睁开眼睛,透过车厢的缝隙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个身影站在路中央。
那是一个女人。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风衣,腰间别着一把细长的刺剑和一把手铳。她的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面前的马车。
伊比利亚审判庭的审判官。
叶雨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她。年轻,大概二十多岁,眼神锐利,站姿挺拔,是个训练有素的战士。但她的呼吸略微急促,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
看来是自己贸然行动,一个人追上来,或许支援还在后面。
“深海教会的人,出来受死。”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光头男人从马车前跳下来,脸色难看。
“审判官大人,我们只是普通的商队——”他的声音带着讨好。
“商队?”那女人冷笑一声,“商队会走这条路?商队会载着一车难民?商队会在夜里赶路?”
光头男人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我给你三秒。不出来,我就把马车劈开。”
见光头男人不肯说实话,那名审判官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猛地吹响。
刺耳的哨声划破夜空。远处传来回应——那是更多的哨声,但距离很远,至少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她已经拔出了剑。
光头男人脸色煞白,双腿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深知伊比利亚审判庭的审判官手段狠辣,自己这些伪装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堪一击。但他仍心存侥幸,试图再做最后的挣扎。
“审判官大人,我们真的只是普通商队,载着这些难民是出于怜悯,想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光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
“三。”
光头男人向后退了一步。
“二。”
他转身就要跑。
就在这时,马车的车厢门被推开,叶雨跳了下来。
审判官愣住了。
光头男人也愣住了。
叶雨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直直奔向审判官。
他的速度很快,但审判官也不是吃素的,眨眼间便察觉到了危险,旋即做出反应。
只见她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迅速举起手中的刺剑,精准地朝着叶雨的咽喉刺去。
叶雨脚下发力,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见叶雨躲过自己的刺击,审判官便立刻转变了攻势,把原本突刺的刺击变为向左右两侧的横劈。
这使得叶雨避无可避,因为审判官转变攻势时,他还在起跳的空中,无法变换方向。
若是没有突发状况,那叶雨落地时,就是他的死期。
这是体质的差距。
但叶雨打斗又不是靠体质近身搏斗,他是用法术的,毕竟他可是个实实在在的源石法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伸出手,只见一层闪耀着幽光的源石铠甲瞬间覆满他的手臂。
在剑锋即将触及自己喉咙的瞬间,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身。
审判官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用力想抽回剑,但剑身像是被铁钳夹住一样,纹丝不动。
他轻轻一扭。
剑身应声而断。
审判官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紧接着她迅速反应过来,想要拔出手铳。然而,叶雨岂会给她这个机会。
下一秒,叶雨的拳头就已经贴在她的小腹上了。
审判官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动弹不得。
光头男人先是震惊地呆立在原地,随后反应过来,眼神中满是惊喜与感激。他顾不上多想,赶紧招呼着马车上的其他人:“快!都下车,跟着我走!”
马车上的“难民”们纷纷下车,跟着光头男人朝着旁边的树林奔去。叶雨捂着那条看似受伤的手臂,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
审判官此时还躺在地上,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看着逃跑的众人,她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依旧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她咬着牙,心中暗自盘算着对策。
在树林中,众人跑得气喘吁吁。叶雨虽然装作受伤,但他的眼神却十分警惕,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是审判庭的支援到了。
光头男人脸色一变,慌张地说道:“怎么办?他们追上来了!”
叶雨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痛”说道:“别慌,我们分散跑,到之前约定的地方汇合。”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叶雨则朝着树林深处走去,他知道,只有摆脱了审判庭的追捕,他们才能安全。
在奔跑的过程中,叶雨不断地用源石制造出假人,误导审判庭的人。
过了许久,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叶雨知道,自己暂时摆脱了追捕。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坐下来休息,同时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光头男人和其他几个“难民”陆续赶到了约定的地方。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惊恐,但看到彼此都安全了,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光头男人走到叶雨身边,感激地说道:“阿叶,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叶雨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我只是想过上好日子?有饭吃,有地方住,不用再挨饿受冻。”说罢,他又紧紧握住自己的胳膊,装作使用能力的后遗症。
光头男人看着叶雨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叶雨的肩膀。
“放心吧,孩子。”他说,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真诚,“到了圣地,你就能过上你想过的日子了。”
“大家,继续走吧。小心点。”
众人点了点头,纷纷表示会小心行事。随后,他们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准备继续朝着深海教会的方向前进,寻求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