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转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
防共,但主要是防罗。
.......
华盛顿,***大楼,联邦调查局局长办公室。
1944年6月6日,清晨。
D-Day的消息刚刚从广播里传出来。诺曼底登陆成功了。
但胡佛没有在看战报。
他面前摆着另一份文件。很厚。封面印着绝密的红章,下面只有一行字:“东河集团初步调查汇总”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他的亲笔签名,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门被敲响。副局长克莱德·托尔森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总统那边又催了。”托尔森把咖啡放在桌上,“他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动手。”
胡佛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华盛顿的天空很蓝,阳光照在那些白色的政府大楼上,像一座座纪念碑。
“克莱德,”他终于开口,“你觉得东河集团是什么?”
托尔森愣了一下。
“一个...很成功的商业集团。战争期间发了大财。”
胡佛转过身,看着他。
“发大财?他们在纽约有总部,在伦敦有分公司,在非洲建基地,在南美开矿山。他们的船队可以在任何一个港口自由通行,他们的物资可以让英国军队吃上饭,他们的支票可以买通半个白厅的公务员。”他顿了顿,“你觉得,这是‘发大财’?”
托尔森沉默了几秒。
“所以总统才要我们查他们。”
胡佛点点头。
“对。总统要查他们。”
他又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文件。
“问题是查到了,然后呢?”
托尔森皱起眉头。
“然后...当然是动手。”
胡佛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动手。好。你告诉我,怎么动手?”
他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
“东河集团的资产,分布在美国、英国、非洲、南美、中东十几个国家,几百家公司,互相持股,交叉控股。你动美国这边的,英国那边马上就能接手。你动商业的,他们还有政治的。你动政治的,他们还有军事的。”他抬起头,“你告诉我,从哪儿下手?”
托尔森沉默了。
胡佛把文件合上。
“总统想要一个深层政府。他建立了那么多委员会,那么多办公室,那么多‘协调机构’那些东西,哪一个不是深层政府的一部分?”他靠在椅背上,“现在好了,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了。他想拆掉一个能运作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王尔德那个人我从他发家开始就在观察。二十年前,他只是一个纽约的破落户,开一家小运输公司,替人运点私酒。现在呢?他的船队比美国海军还大,他的情报网比我们还灵,他的钱——”他顿了顿,“他的钱,可以让一场战争继续打下去。”
托尔森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所以...我们怎么办?”
胡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份文件。
“查,当然要查。总统的命令,不能不执行。”他走到桌边,拿起笔,在文件上又批了一行字:“继续调查,深入挖掘,暂不行动。”
“把这个送回去。”
托尔森看着那行字。
“暂不行动?”
胡佛点点头。
“暂不行动。等战争结束。等局势明朗。等——”他顿了顿,“等我们看清楚,这个王尔德,到底想干什么。”
他走回窗前,看着远处那白色的纪念碑。
“克莱德,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不是抓人,是等。”
托尔森沉默着,把文件收起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如果总统再催呢?”
胡佛没有回头。
“那就告诉他,我们在查。很认真地在查。”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胡佛一个人,和窗外那片刺眼的阳光。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刻,纽约,东河集团总部顶层的办公室里,王尔德也正站在窗前,看着同一个方向的天空。
他的桌上也有一份文件。
那是从华盛顿送来的,只有短短一行字:
“FBI已立案,代号‘破伞行动’。胡佛批示:暂不行动。”
王尔德看完,把文件扔进碎纸机。
然后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胡佛是个聪明人。”他自言自语,“聪明人,总是等。”
他转身,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非洲,肯尼亚,瓦坎达边境——那里被他画了一个红圈。
“那就让他等。”
他放下杯子,拿起电话。
“接非洲。索恩。”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几秒钟后,索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板。”
“进度如何?”
“营地完工。物资到位百分之九十。人员——”他顿了顿,“人员还在等。从北非过来的那批人,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王尔德皱起眉头。
“什么麻烦?”
“英军检查站。他们以为那是溃散的意大利士兵,扣了两天。不过已经解决了。”
王尔德沉默了几秒。
“告诉麦卡锡,加快速度。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白。”
电话挂断。
王尔德重新看向窗外。
纽约的天很蓝,阳光很暖,战争的消息从收音机里传来,诺曼底登陆成功,盟军胜利在望。
真的吗?王尔德不这么觉得。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1944年6月18日,午后。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背对着窗户。
窗外的玫瑰园在盛夏的阳光里开得正好,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欣赏的意思。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长弗朗西斯·比德尔,以及总统顾问哈里·霍普金斯。
比德尔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念:
“东河集团在非洲肯尼亚山区建立的所谓‘矿业勘探营地’,实际占地超过四十英亩,拥有可供两百人居住的永久性建筑、一条正在修建的简易机场跑道,以及足以支持三个月独立运作的物资储备。英国殖民政府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装作一无所知。”
罗斯福没有说话。
比德尔翻到下一页:
“在南美,他们控制了玻利维亚三座锡矿、巴西两座橡胶种植园,以及阿根廷最大的肉类加工厂。在中东,他们刚刚收购了伊拉克一家石油勘探公司——那家公司拥有的勘探许可,覆盖了英国和法国争议区域的大片土地。”
他抬起头:
“总统先生,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业集团。这是一家在为战后布局的企业。而且”他顿了顿,“他们的布局,比我们所有人都快。”
罗斯福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比德尔先生,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
比德尔愣了一下。
“什么?”
罗斯福转动轮椅,让自己面对窗外。阳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照出那些深深的皱纹。
“我不是害怕轴心国打赢这场战争。我知道我们会赢。我也不是害怕苏联人,斯大林是个混蛋,但他是个可以谈判的混蛋。”他顿了顿,“我害怕的是另一种东西。”
霍普金斯轻声问:
“什么东西?”
罗斯福转过头,看着他。
“一个我控制不了的东西。”
他指了指比德尔手里的文件。
“这个东河集团。二十年前,它只是一家运输公司。现在呢?它的船队可以在任何一个港口自由通行。它的物资可以让英国军队继续作战。它的支票可以买通半个白厅的公务员。”他顿了顿,“它在建立一个帝国。一个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帝国。”
比德尔皱起眉头:
“您是说它想取代政府?”
罗斯福摇摇头。
“不。它不需要取代政府。它只需要绕过政府。”
他撑着轮椅的扶手,让自己坐直一些。
“哈里,你还记得我们建立的那些机构吗?租借管理局、战时生产委员会、经济稳定办公室那些东西,有人叫它们‘深层政府’。我知道。但我建立它们,是为了控制战争。是为了让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是为了美国。”
他盯着霍普金斯:
“但这个东河集团,它在掌控之外。”
霍普金斯沉默了几秒。
“所以您想怎么做?”
罗斯福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比德尔:
“FBI那边怎么说?胡佛查到了什么?”
比德尔翻开文件的另一页:
“胡佛已经立案,代号‘破伞行动’。初步调查显示,东河集团的资产分布在至少十七个国家,涉及航运、采矿、石油、军火、食品加工等十几个行业。他们和美国、英国、甚至苏联都有生意往来。”
他抬起头:
“但胡佛的报告最后说‘建议暂不行动,等待战争结束。’”
罗斯福的眼睛眯了起来。
“暂不行动?”
他冷笑了一声。
“胡佛在等什么?等那个王尔德把整个非洲都买下来?”
霍普金斯轻声说:
“总统先生,胡佛可能是对的。现在动手,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也没有足够的理由。东河集团在战争中帮了我们太多。英国的补给、苏联的物资、北非的运输——他们无处不在。如果我们现在查他们,国会会问为什么,媒体会问为什么,英国人也会问为什么。”
罗斯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就等。”
他抬起头,看着比德尔:
“但不是在等战争结束。是在等我准备好。”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
“告诉胡佛,继续查。查得更深。查到他所有的关系、所有的账户、所有的把柄。我要在战争结束的那一天,有一份完整的名单——哪些人可以收买,哪些人可以施压,哪些人必须送进监狱。”
比德尔点头:
“明白。”
罗斯福又看向霍普金斯:
“哈里,你去找***的摩根索。我要知道东河集团的所有资金流向。每一分钱,每一个账户,每一笔转账。如果他们有任何违法的把柄——”
他顿了顿:
“我要把它捏在手里。”
霍普金斯也点头。
罗斯福重新转向窗外。
玫瑰园里,一个园丁正在修剪花枝。阳光很好,战争的消息从远方传来——盟军正在向巴黎推进。
**已是束手待毙的结局,他相信他的将军们。
所以现在他只关心一件事。
“东河集团。”他轻声说,“王尔德。”
他转过头,看着比德尔和霍普金斯:
“我不管这个人想干什么。我不管他帮了我们多少忙。我不管他现在有多大的势力。”
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美国不允许出现另一个政府。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就是东河集团被拆分的日子。”
比德尔和霍普金斯对视一眼。
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的蝉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打字机的声音。
战争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