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不是目的,战争只是手段。
......
瓦坎达边境,隐蔽山谷。
清晨。
雾气从山谷深处涌来,像一层乳白色的帷幕,遮住了瓦坎达的方向。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雾气,在岩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尔德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身后站着十一个身影。
幽影之刃。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服,头盔遮住了脸,他们的手按在武器上。
十一个混沌星际战士。
被污染但绝对忠诚的战士。
他们从北非的训练营赶来,三天三夜,没有休息。
王尔德看着前方的雾气。他能感觉到那个存在——在雾气深处,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正在看着他。
“出来吧。”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里清晰可闻。
雾气涌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人影从雾中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甲,紧贴着身体的轮廓,在阳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战甲的材质不像任何金属——比钢轻,比钛韧,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黑豹。
瓦坎达的国王,穿着振金编织的战甲。
他的身后,同样站着十一个人。
多拉·米拉吉。瓦坎达的女性护卫队。她们穿着紫色的长袍,手握长矛,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战士的骄傲。
双方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对视。
黑豹的头盔下,传来低沉的声音:
“你闯入了瓦坎达的边境。按我们的法律,我应该杀了你。”
王尔德笑了。
“你可以试试。”
沉默。
黑豹没有动。他在观察——观察那个三米高的巨人,观察他身后的那些黑色身影,观察他们的站姿,他们的呼吸,他们眼睛里的光。
这不是普通的入侵者。
“你要什么?”黑豹问。
王尔德从岩石上跳下来,向他走去。
幽影之刃跟在身后,保持着完美的战斗队形。
多拉·米拉吉的长矛微微抬起。
黑豹抬起手,制止了她们。
王尔德在他面前十米处停下。
“振金。”
两个字。
黑豹的头盔下,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变化。
“振金是瓦坎达的圣物。不卖。”
“我知道。”王尔德说,“所以我来了。”
“来抢?”
“来谈。”
沉默。
山谷里的雾气正在散去,阳光越来越亮。双方的人马对峙着,像两群准备厮杀的狼。
黑豹开口:
“谈什么?”
王尔德指了指周围的山,指了指远处的瓦坎达。
“你的国家,藏在山里一千年。没有人能找到,没有人能征服。你知道为什么吗?”
黑豹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你们的科技。是因为你们足够聪明,足够隐蔽,足够不被人注意。”
他走近一步。
“但现在,有人注意到你们了。”
黑豹的眼睛眯起来。
“谁?”
“很多人。”王尔德说,“德国人,九头蛇,还有——”他顿了顿,“比他们更危险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给黑豹。
黑豹接住,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艘坠毁的飞船——斯克鲁人的飞船。挪威,1938年。
“这东西,叫斯克鲁人。”王尔德说,“外星人。它们会变形,会渗透,会取代你认识的人。它们已经在地球上待了好几年。”
黑豹的眉头皱起来。
“这和瓦坎达有什么关系?”
“因为它们也在找振金。”王尔德说,“因为振金是宇宙中最稀有的金属。因为它们知道,只要控制了振金,就控制了整个星球的命运。”
他走近一步。
“我可以挡住它们。但我需要振金。”
黑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如果我不给呢?”
王尔德看着他。
“那我就抢。”
多拉·米拉吉的队长奥克耶上前一步,手里的长矛指向王尔德。
“你以为你进得了瓦坎达?”
王尔德没有看她。
他只是看着黑豹。
“你的战士很强。但还不够。”
奥克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火。她正要开口,黑豹抬起手。
“退后。”
奥克耶愣住了。
“陛下。”
“退后。”
奥克耶咬着牙,退后一步。
黑豹看着王尔德。
“你说你很强。让我看看。”
他摆出战斗姿态,双手微抬,重心下沉。那是瓦坎达战士世代相传的格斗术,快,狠,致命。
王尔德笑了。
“你确定?”
黑豹没有回答。他只是冲了上去。
快。
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振金战甲让他的速度达到了人类的极限,甚至超越了极限。他在空气中留下残影,利爪直刺王尔德的喉咙。
王尔德动了。
只是微微侧身。
黑豹的利爪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差之毫厘。
黑豹落地,立刻转身,再次扑上。这一次,他攻击的是王尔德的肋部。
王尔德后退一步。
黑豹的利爪再次落空。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黑豹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他的身影在山谷里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次攻击都足以致命,每一次攻击都——
碰不到。
王尔德没有反击。他只是移动。侧身,后退,侧身,后退。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击都差之毫厘。他的动作不大,幅度很小,但就是能躲开。
就像风。看得见,抓不住。
黑豹停下。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累,是困惑。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他的速度是瓦坎达最快的,他的战甲是最强的,他的格斗术是代代相传的——但他碰不到这个人。
“你是什么人?”他问,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不确定。
王尔德看着他。
“我说过,你从未面对过我。”
黑豹深吸一口气,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更快了。
快到他自己的眼睛都几乎跟不上自己的动作。快到他只能在本能里相信,这一击一定能中。
他的利爪刺向王尔德的胸口。
王尔德伸出手。
黑豹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手被握住了。
王尔德的手握着他的手腕,像一把铁钳。那力量之大,让他动弹不得。
黑豹抬头,看着那双红褐色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
这个人一直在让他。一直在戏弄他。一直在等他自己意识到——
差距。
王尔德松开手。
黑豹踉跄后退,站稳。
“还要继续吗?”王尔德问。
黑豹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喘着气。
奥克耶和其他多拉·米拉吉冲上来,护在他身前。
王尔德看着他们,看着那些长矛,那些愤怒的眼睛。
“我说过,你们从未面对过我。”他顿了顿,“现在,你们知道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黑豹的声音响起:
“站住。”
王尔德停住,没有回头。
黑豹推开护在他身前的战士,走向王尔德。
他摘下了头盔。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威严,智慧,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但他看着王尔德的眼神,不再是战士对敌人的挑衅——是国王对另一个力量的评估。
“你刚才,本可以杀我。”
王尔德转身。
“是的。”
“为什么不?”
王尔德看着他。
“因为我是来谈的,不是来杀的。”
沉默。
黑豹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要振金。做什么?”
王尔德走回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战场照片——伊斯塔万 III。燃烧的星球,绿色的烟雾,堆积如山的尸体。
“我来自另一个星球。”他说,“一个被战争撕裂的星球。那里有比斯克鲁人更可怕的东西。我来这里,是因为我需要振金,去对抗那些东西。”
黑豹看着那张照片,眉头紧锁。
“另一个世界?”
“你不必全信。”王尔德收起照片,“你只需要知道,我想要的,只是振金。不是你们的土地,不是你们的科技,不是你们的臣民。”
他看着黑豹。
“我可以交易。用你需要的任何东西——保护,技术,力量。或者,我可以直接拿走。”
黑豹的眼睛眯起来。
“你在威胁我?”
“我在说实话。”王尔德说,“你的国家很强。你的战士很勇猛。你的振金可以挡住这个世界的一切攻击。”他顿了顿,“但挡不住我。”
沉默。
奥克耶的长矛握得更紧了,但她没有动。
黑豹看着王尔德,看着那双红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的东西。他不是在虚张声势。这个人,这个自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我给你振金,”黑豹终于开口,“你会离开?”
王尔德点头。
“会。”
“你会保守瓦坎达的秘密?”
“会。”
“你会杀了那些斯克鲁人?”
“会。”
黑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要多少?”
王尔德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先谈贸易。再谈数量。”
他伸出手。
黑豹看着那只手——巨大的,布满伤疤的,刚才握住了他的手腕像握一只小鸡的手。
他伸出手,握住。
“成交。”
就在这时,一个多拉·米拉吉的战士突然冲出来。
她叫娜琪亚,是护卫队里最年轻的,也是最骄傲的。她无法接受她的国王,她的国家,被一个外来者这样威胁。
她的长矛刺向王尔德的后背。
黑豹的喊声还没出口——
王尔德转身。
一拳。
很简单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只是转身,握拳,挥出。
娜琪亚的长矛刺中了他的胸口——矛尖刺进去一厘米,就停了。
然后王尔德的拳头砸在她的胸口。
她飞出去十米,撞在一块岩石上,岩石裂开。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黑豹冲过去,扶起她。她还活着——但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王尔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我说过,我是来谈的。”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但我不介意教人礼貌。”
他转身,向幽影之刃走去。
黑豹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你——”
王尔德停住,没有回头。
“你的战士还活着。这是我给的见面礼。”他顿了顿,“下次,我不会这么客气。”
他走进幽影之刃的队伍。
十一个黑色的身影跟在他身后,向山谷外走去。
黑豹站在原地,抱着昏迷的娜琪亚,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奥克耶走到他身边。
“陛下,您真的相信他?”
黑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不相信他。但我相信那一拳。”
奥克耶皱起眉头。
“那一拳?”
黑豹看着远方。
“如果他真想杀我们,娜琪亚现在已经死了。他没有。他在等。等我们想清楚。”
他站起来,抱起娜琪亚。
“准备振金。第一批,给他。”
奥克耶愣住了。
“陛下——”
“照做。”
奥克耶低下头。
“是。”
晨光照亮瓦坎达的边境,照亮那些紫色的长袍,照亮那具裂开的岩石。
而在山谷的另一端,王尔德正在离开。
他拿到了想要的——不是振金本身,是通向振金的路。
现在,只需要等。
等他的人准备好。
等他的武器运到。
等那个时刻来临。
到那时,就是开门自由贸易。
一个幽影之刃开口:
“父亲,您真的相信那个国王会遵守约定?”
王尔德没有回头。
“会。”
“为什么?”
王尔德笑了。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谈。”
他们继续走着,走向那个藏在山里的前进基地。
身后,瓦坎达的雾气正在重新聚拢,遮住了那个神秘的国度。
但王尔德知道,那道门,已经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