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的胆子没有,但借着剿匪捞钱的胆子不仅有,还很大。
.......
伦敦,白厅,战争部常务次官办公室。
1943年12月24日,平安夜。
威廉·阿姆斯特朗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左边那份,标题是《东河集团特别通行权限评估报告》。报告最后一行写着:“授权期限已于12月20日到期,建议重新评估是否续期。”
右边那份,是一张精致的圣诞贺卡。卡片里夹着一张支票——五万英镑。收款人是“白厅公务员互助基金会”。随卡附言写着:“感谢贵国在过去一年中的支持与合作。谨以此微薄心意,为公务员们的圣诞增添些许温暖。东河集团敬上。”
阿姆斯特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门被敲响。***首席秘书布鲁克·诺曼走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个信封。
“你也收到了?”诺曼问。
阿姆斯特朗指了指桌上的支票。
诺曼坐下来,叹了口气。
“三万英镑。给‘***职员福利委员会’的。”他看着阿姆斯特朗,“这个东河集团,出手真大方。”
阿姆斯特朗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那两份文件,看着那个“建议重新评估”的结论。
“威廉,”诺曼压低声音,“那个美国人的权限,已经过期四天了。按规矩,我们应该”
“按规矩。”阿姆斯特朗打断他,“诺曼,现在是战争时期。‘按规矩’办的事,往往是最慢的。”
诺曼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阿姆斯特朗把那份评估报告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扔进了废纸篓。
“报告丢失了。”他说,“今天是平安夜,公务员们都回家过节了。等他们过完节回来,需要时间重新整理材料。等材料整理好,需要时间重新评估。等评估结束——”他摊开手,“谁知道那时候是什么情况。”
诺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报告丢失了。”他重复道,“是的。确实丢失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伦敦的雾很浓,但远处依稀能看到几盏圣诞彩灯在闪烁。战争还没有结束,但今晚,在这间办公室里,至少有一个小小的默契达成了。
东河集团的物资,让英国士兵吃上了饭,开动了坦克,飞上了天。
东河集团的支票,让公务员们的圣诞,多了几分暖意。
至于那个美国人在做什么也许,不问更好。
肯尼亚,蒙巴萨港。
1944年1月15日,清晨。
东非的阳光比伦敦的雾刺眼得多。海面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远处有几艘渔船正在收网。
一艘货轮缓缓靠岸。船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只在烟囱上涂着一个不起眼的字母“E”——东河集团的货运船队,在全世界任何一个港口都不会被拦。
码头上,一个穿着卡其布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等着。他叫理查德·索恩,东河集团非洲分公司的经理,已经在肯尼亚待了两年。他的任务是建立运输网络,打通内陆路线,以及等待这一刻。
货轮放下舷梯。第一批货物开始卸船。
不是普通的货物。那些箱子太大了,每一只都需要起重机才能吊起来。箱子上没有标签,没有说明,只有一串串编号。
索恩走到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面前。
“麦卡锡先生。”
麦卡锡点点头。
“老板呢?”
“在船上。他等着见你。”
索恩深吸一口气,走上舷梯。
货轮顶层,船长室。
王尔德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蒙巴萨老城。那些白色的阿拉伯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堆堆的贝壳。
索恩敲门进来。
“老板。”
王尔德转身。
“索恩。辛苦你了。”
索恩摇摇头。“不辛苦。等这一天,我等了两年。”
王尔德走到桌前,摊开一张地图。那是肯尼亚的详细地形图,从海岸一直延伸到内陆。他用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
“蒙巴萨——内罗毕——奈瓦沙——然后进入山区。”
索恩看着那条线。
“进山之后呢?”
王尔德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没有标注任何名字的区域。
“这里。”
索恩皱起眉头。那片区域在地图上是空白的——没有城镇,没有道路,甚至连地名都没有。只有一片深绿色的阴影,标注着“无人区”。
“老板,那里是...”
“瓦坎达。”王尔德说。
索恩愣住了。
“瓦坎达?那个传说?那个‘神灵庇护之地’?”
王尔德看着他。
“不是传说。”
索恩沉默了几秒。
“您想...进入瓦坎达?”
“不是进入。”王尔德说,“是准备进入。”
他指着那片空白区域的边缘。
“这里,离瓦坎达边境最近的地方。我要建一个基地。前进基地。不需要太大,但要隐蔽,要安全,要能支撑至少三个月的独立运作。”
索恩看着地图,心里快速计算着。
“那地方离最近的城镇两百公里。没有路,没有补给,没有人”他顿了顿,“什么都没有。”
“所以需要你。”王尔德说,“这两年,你在肯尼亚建立的关系,能用上多少?”
索恩想了想。
“英国殖民政府那边,有几个官员欠我人情。当地的部落首领,我认识三个。还有内罗毕的商人协会——”他抬起头,“但老板,这些人只能帮我们到山脚下。进了山,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王尔德点头。
“那就到山脚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物资会一批一批运来。伪装成矿业勘探设备。英国人不会查,因为他们收了我们的圣诞礼物。”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非洲分公司要扩大业务——开矿,修路,建营地。合法,合理,没人会怀疑。”
索恩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三个月。”王尔德说,“三个月后,我要看到那个基地。”
索恩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王尔德重新看向窗外。远处的海面上,另一艘货轮正在靠近。
更多的物资。更多的人。更多的准备。
瓦坎达。
振金。
那个藏在云雾里的王国。
他等了很久了。
内罗毕,殖民政府矿业部。1944年2月。
索恩坐在一间闷热的办公室里,对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头发花白,脸上带着那种殖民官员特有的傲慢和疲惫。
“索恩先生,您又来申请勘探许可?”
索恩微笑着递上一份文件。
“是的,汤普森先生。这次是金矿。”
汤普森接过文件,翻了翻。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个区域...太偏了。离最近的路两百公里。您确定那里有金矿?”
索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块石头,在阳光下闪着隐约的金色光芒。
“我们的地质专家已经取样分析了。品位很高。”
汤普森看着那张照片,眼睛亮了一下。
“品位...多高?”
索恩笑着摇摇头。
“汤普森先生,如果我现在告诉您,您还会给我许可吗?您会自己组织勘探队去。”
汤普森也笑了。
“索恩先生,您太了解我们了。”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拿起笔。
“勘探许可,三年期。条件是如果找到矿,东河集团有优先开采权,但英国政府要占百分之十五的干股。”
索恩点头。
“成交。”
汤普森签了字,盖上章。
索恩拿起文件,站起来。
“圣诞快乐,汤普森先生。”
汤普森愣了一下。
“圣诞?现在才二月。”
索恩笑了。
“提前祝福总是没错的。”
他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一个年轻的公务员正在整理文件。看到索恩,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东河集团安插在殖民政府里的人。任何一个需要盖章的文件,他都会确保第一时间送到汤普森的桌上。
索恩走过他身边,轻声说:
“下一个目标,修路许可。”
年轻人点点头,继续整理文件。
肯尼亚山区,马赛部落的聚居地。
1944年3月。
篝火在夜色中跳动,映出一张张黝黑的脸。部落的长老坐在最中间,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彩色珠子的权杖。
索恩坐在他对面,身边放着一只木箱。
“长老,这是东河集团的礼物。”
他打开木箱。里面是药品——盘尼西林,奎宁,磺胺还有几把崭新的砍刀和斧头。
长老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药品比黄金还珍贵。
“你想从我们的土地上经过。”长老说。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索恩点头。
“我们需要一条路。通向山里。不会打扰你们的牛羊,不会污染你们的水源。只是一条路。”
长老沉默了很久。
“山里没有路。只有野兽和神灵。”
“所以我们才要开路。”索恩说,“而且——”他顿了顿,“我们付租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长老面前。
“每年一百头牛的租金。先付三年。”
长老看着那张纸,看着上面的数字。一百头牛那是半个部落的财富。
“你们想在山里找什么?”
索恩笑了。
“金矿。”
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路可以过。但只能白天。晚上,山里是神灵的。”
索恩站起来,微微鞠躬。
“感谢长老。”
他转身离开,走进夜色。
身后,部落的人们开始围过来,看着那箱药品,看着那张写着“一百头牛”的纸。
索恩走出很远之后,才轻声说:
“神灵的。好。”
肯尼亚山区,瓦坎达边境以北五十公里。
1944年4月。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山。
只有石头。
只有那些被风雨侵蚀了千年的荒原。
但现在,这里有了一个营地。
三十顶军用帐篷整齐地排列在山谷里。两台发电机在轰鸣,为整个营地供电。一个简易的停机坪正在修建,足够容纳两架小型飞机。
索恩站在营地中央,看着工人们忙碌。他们是从蒙巴萨招来的当地人,以为自己在为一个矿业公司工作。他们不知道,他们正在建的,是一个进攻瓦坎达的前进基地。
麦卡锡从一顶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物资到位百分之六十。人员到位四十个。发电机没问题,通讯设备也调试好了。”
索恩点点头。
“老板什么时候来?”
麦卡锡看了看表。
“今晚。”
深夜,一架小型飞机降落在新建的停机坪上。
王尔德走下飞机,环顾四周。月光照在那些帐篷上,照在那台轰鸣的发电机上,照在那些堆成山的物资上。
索恩和麦卡锡站在他身后。
“进度不错。”王尔德说。
索恩松了一口气。
“老板,接下来——”
“接下来,等。”王尔德看着南方的天空,那里是瓦坎达的方向,“等我的混沌星际战士完成训练。等武器到位。等时机成熟。”
他转身,看着索恩。
“你做得很好。回内罗毕去吧,继续打掩护。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
索恩点头,转身走向那架飞机。
飞机起飞,消失在夜色中。
王尔德站在营地中央,看着南方的天空。
瓦坎达就在那里。不到两百公里。
那个藏在云雾里的王国,有他想要的东西——振金。
但他不着急。
他已经等了很久。可以再等一等。
等他的人从北非过来。
等他的武器从纽约运到。
等一切都准备好。
那时候,他会让那个从未被征服过的王国知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攻不破的城墙。
伦敦,白厅。1944年5月。
阿姆斯特朗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份新的报告。
报告是关于“东河集团在非洲的矿业投资”的。内容很普通——勘探许可,修路申请,物资运输都是正常的商业活动。
但有一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东河集团在肯尼亚山区建立了一个勘探营地。该营地距最近城镇两百公里,规模较大,设备先进,疑似有军事用途可能。”
阿姆斯特朗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那个营地是干什么的。那个美国人他不是在找金矿。
他在找别的东西。
阿姆斯特朗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东河集团的物资,还在源源不断地运往英国。东河集团的支票,还在每个节日准时送达公务员们的“互助基金”。
他拿起笔,在那份报告上批了一行字:
“商业行为,无需干预。”
然后他把报告放进抽屉,和那些圣诞贺卡放在一起。
窗外,伦敦的雾很浓。战争还在继续。
但有些事,不问,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