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爱丽丝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远处的天空忽然响起一声炸雷。
轰——!
紫色的雷光划破夜空,宛如天神挥下的长鞭,直接劈在码头前的空地上。地面轰然震动,碎石与尘土被狂暴的气流掀飞,海风瞬间被压得倒卷而回。
下一瞬,一辆牛车从雷光之中冲了出来。
车轮碾过地面,拉车的两头公牛咆哮着踏碎水泥,壮硕如山的身影站在车上,红色披风在雷光中猎猎作响。
"喔啦啦啦啦啦!!"
那声音豪迈得像暴风一样席卷整个码头。
"吾之名乃——亚历山大!作为本次圣杯战争的Rider之身现世,在场双方停下你们的战斗,虽然很想这么说……。"
牛车在码头中央猛然停下,壮汉双手叉腰,大笑着环视四周。
那是宛如雷霆化身一般的男人。
肌肉如岩石般隆起,胡须粗犷,红披风在夜风中翻飞,整个人像是一座移动的战场。
征服王——亚历山大大帝。
他扫视了现场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爱丽丝身上,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豪爽。
"小姑娘与骑士们似乎在进行很有趣的对谈嘛。"
Rider爽朗地笑着,直接从牛车上跳了下来。
轰的一声落地,地面微微震动。
"介意我参加吗?"
"Rider?!你怎么一开始就报出名来了!!"
牛车后面,一个矮小的少年气急败坏地抱着头大喊。那正是他的御主——韦伯·维尔维特。
Rider却毫不在意地大笑。
"哈哈哈哈,小不点的Master啊。"
他拍了拍韦伯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少年拍进地面。
"你真以为有那个在场的情况下,圣杯战争还打得起来吗?"
说着,他抬起粗壮的手指。
指向爱丽丝。
在场的从者或许还在警戒,但Rider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小女孩刚才说的话。
创造无限世界。
实现所有愿望。
这根本不是什么圣杯战争的参赛者。
这是——
一位乱入战场的神明。
爱丽丝只是静静看着他。
她没有因为这位气势惊人的王者而惊讶,反而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人物。
然后她轻声问。
"不询问我的愿望吗?"
这句话让Rider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是呢,是该问一下。"
他双手叉腰,像是在审视一个值得对话的对手。
"你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爱丽丝眨了眨眼。
但还没等她回答,Rider却先举起手。
"不过在那之前。"
他露出一个豪迈的笑容。
"征服世界!"
他声音洪亮地说出这句话。
随即又哈哈大笑着摇头。
"虽然很想这么说。"
Rider抬头看向远方的海面,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但我想要的是冒险啊。"
他慢慢说道。
"去见见无尽之海的彼端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当年踏上征途时,怀抱的就是这样的梦想。"
那不是王者的宣言。
更像是一个少年对世界的渴望。
征服王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这个有着纯净蔚蓝色双眼的少女面前——
他不想说谎。
是神力的影响吗?
还是那双眼睛太过纯粹,让人觉得说谎是一件不应该的事情?
爱丽丝听完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冒险吗?"
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
然后非常认真地问。
"那么你想要什么样的冒险呢?"
"充满未知的冒险?"
"充满危险的冒险?"
"还是困难度很高,但是只要不放弃就能完成的冒险呢?"
她的语气像是在帮人设计一场旅行。
Rider却忽然愣住了。
因为这个问题——
竟然让他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Rider愣了一瞬,随即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如雷,在寂静的码头上回荡,连远处海面上的波纹都似乎被震得晃动。
"哈哈哈,真令人头疼!每一个我都想要!"
他双手叉腰,红披风在夜风中翻飞,整个人像一头刚冲出战场的狮子。
"我想要征服这些冒险!"
那不是贪婪。
而是王者对世界的渴望。
爱丽丝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恩,大叔的愿望简直像是辛巴达呢。"
她很认真地说。
"冒险完成之后每过一段时间又会闲不住而跑出门的那种类型。"
Rider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拍了拍大腿。
"七海之王吗?!哈哈哈,那确实令人向往啊!"
他摸着自己满是胡子的下巴,眼神亮得像个发现新航道的探险家。
"若真有那样的旅程,本王说不定真的会乐此不疲地跑遍整个世界!"
然而就在这时。
一声带着轻蔑的冷笑忽然从高处落下。
"一夜之间自称为王的家伙多出了两个,还有个女神吗……真是晦气的夜晚。"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抬起。
路灯的顶端,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
金色。
那不是形容。
而是事实。
金色的铠甲,金色的发丝,红色的眼瞳,整个人像是由黄金铸成的英灵,在灯光下闪耀得刺眼。
他站在高处俯视着众人,眼神里满是傲慢与不耐。
英雄王——吉尔迦美什。
Rider眉毛一挑。
Saber神情凝重。
而韦伯则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但爱丽丝却只是抬头看了看。
然后轻轻点头。
"恩,好没礼貌的家伙。"
她语气平静地说。
"但是没问题,爱丽丝不会因此生气的。"
码头忽然安静了一瞬。
吉尔迦美什的眉头微微一跳。
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是足以让王者震怒的评价。
然而奇怪的是——
眼前这个少女的目光里没有嘲讽。
没有挑衅。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
就像她刚才看Saber,看Lancer,看Rider时一样。
那是一种……
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注视。
吉尔迦美什沉默了一瞬。
然后冷笑。
"勉强算个好神吧。"
他双臂抱胸,站在路灯之上俯视众人。
"不问问本王吗?"
那语气依旧傲慢。
但已经不像刚出现时那么不耐。
爱丽丝眨了眨眼。
然后非常认真地看着他。
"啊。"
她轻声说。
"你看起来像是那种不在乎愿望的人。"
这句话一出口。
Rider愣住了。
Saber也微微皱眉。
连吉尔迦美什都挑起了眉。
爱丽丝却像是在做观察报告一样继续说下去。
"那是实现一切愿望之后的人才会有的表现。"
她指了指他。
"你不会把愿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实现吧。"
"恐怕也不是会轻易后悔的人。"
她停了一下。
然后用很平静的语气做出结论。
"喔?还真敢说啊。"
吉尔迦美什的嘴角慢慢勾起。
那笑容既危险又带着一点兴味。
爱丽丝却完全没有察觉气氛的变化。
她只是继续思考着。
"恩,你恐怕是那种类型的……"
"想要的东西会自己得到手。"
"想达成的愿望会自己动手实现。"
她看着他。
像是在读一本已经翻过的书。
"唯一的遗憾可能只有生与死。"
"但你是不会放下,而会将其作为教训忍痛前行的人。"
她最后补了一句。
"并且绝对不会因此后悔。"
整个码头忽然变得安静。
连海浪声都显得遥远。
吉尔迦美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金色的眼瞳像是在审视什么稀有的宝物。
过了几秒。
他忽然笑了。
"...说得还算准确。"
英雄王慢慢开口。
语气里第一次没有嘲讽。
"这就是神灵的眼光吗?"
他轻轻哼了一声。
"与本王的凝视,也不遑多让。"
夜色笼罩着码头,海风吹动着铁锈味浓重的空气。
路灯的光线被海雾拉得朦胧,而站在光影交界处的爱丽丝却像是另一种存在,与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她安静地看着在场的众人,蓝色的眼睛像清澈的湖水一样。
"那么你们呢?你们怀抱着什么样的愿望,能让爱丽丝知道吗?"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英灵身上,而是慢慢转向那些真正的"人"。
她看向Rider身旁的少年。
韦伯·维尔维特。
那个从刚才开始就因为事态过于离谱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魔术师学生。
被那双蓝色的眼睛注视的一瞬间,韦伯整个人僵住了。
那不是压迫感。
反而是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说实话的视线。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逞强的话语却卡在喉咙里。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说出来。
"我……我想要得到正当的评价。"
他的拳头不自觉握紧。
"能够堂堂正正抬起胸做人。"
这句话说出口后,韦伯忽然觉得脸有点发烫。
因为那听起来不像什么宏大的愿望。
只是个很普通的、甚至有点可怜的愿望。
但爱丽丝却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着韦伯。
就像看透了什么。
"那么你需要的是勇气呢。"
她很认真地说。
"不是莽撞地冲上去的一时蛮勇。"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而是仔细思考过后,也能面对一切的勇敢。"
韦伯愣住了。
Rider在旁边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哈!听见了吗,小不点!这可比本王说得还直接啊!"
韦伯脸瞬间红透。
但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反驳。
爱丽丝的目光又慢慢转开。
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么您呢?白色头发的姊姊。"
爱丽丝菲尔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这个问题会落到自己身上。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原本是被设计出来的存在。
为了圣杯。
为了仪式。
她应该没有愿望才对。
但沉默了几秒之后。
她还是轻声说。
"...我没有……"
她的声音停住了一下。
然后重新说下去。
"不,有的。"
她抬起头。
那双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带着一种柔和的光。
"也仅有一个心愿。"
"我想看到伊莉雅健康成长后的样子。"
那不是什么宏伟的愿望。
只是一个母亲的愿望。
爱丽丝安静地看着她。
然后露出了非常柔和的笑容。
"恩。"
她轻轻点头。
"原来是爱着孩子的母亲。"
"是很美好的愿望呢。"
Saber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感觉胸口有些发紧。
迪卢木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开口。
那不是他的声音。
而是透过他转述的另一个人的话。
"我的君主说了。"
Lancer语气平静。
"他希望能声扬阿其波卢德一家的名誉。"
远在监控中的肯尼斯皱着眉头,但并没有阻止这段话被说出来。
因为这确实是他的愿望。
身为名门魔术师。
他不允许自己的家族蒙尘。
爱丽丝听完之后再次点头。
"为了家族的名誉而奋斗吗?"
她轻声说。
"也确实是美好的愿望。"
她环顾四周。
英灵。
魔术师。
王者。
骑士。
少年。
母亲。
然后她慢慢露出一个很开心的笑容。
像是再次确认了什么。
"果然我的想法是没错的。"
她轻声说。
海风吹动她的金发。
"人们的心愿如此美好。"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
眼神明亮得像星星。
"就是要全部实现才对。"
海风在码头上盘旋,几名英灵与御主都沉默着。爱丽丝刚才那句话像是一颗石子丢进湖面,在每个人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路灯之上,金色的王者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真是傲慢自大的想法。"
吉尔迦美什俯视着爱丽丝,那双金色的瞳孔带着锋利的审视。
"这就是神的思考方式吗?"
那语气并不算愤怒,更像是一种带着嘲讽的评价。
在英雄王看来,神灵从来都是如此。
高高在上。
自以为理解一切。
然后用所谓的慈悲与恩赐去摆弄人类。
然而爱丽丝听完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反驳。
反而非常坦率地承认了。
"是啊,傲慢自大。"
她轻声说。
夜风吹动她的金发,少女站在码头中央,看起来纤细得像是随时会被海风带走。
但她的声音却很稳。
"但是啊。"
她抬起头,看着众人。
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像天空。
"爱丽丝就是想那么做。"
她没有丝毫犹豫。
"即使这意味着要颠覆现有的一切。"
"即使爱丽丝会因此被消灭也好。"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
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个就是爱丽丝的愿望。"
她轻轻把手放在胸前。
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
"爱丽丝想要实现大家的愿望。"
她微微笑了。
那笑容柔软得不像神。
"因为爱丽丝就是如此热爱着每一个人。"
那一瞬间。
码头再次安静了。
连海浪声都显得遥远。
吉尔迦美什沉默了。
那张原本总是带着傲慢与嘲讽的脸,此刻竟难得地阴沉下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眼前这个神。
和他所知道的所有神灵都不一样。
在他的记忆里——
神明从来都是自说自话的存在。
自称至高。
自称正确。
然后强迫人类去接受他们的意志。
那是一群令人作呕的家伙。
但眼前这个少女却完全不同。
她没有命令人类。
没有规定人类该如何活着。
反而——
把所有选择权交给人类。
她只是站在最后。
像一个母亲。
默默兜底。
如果事情失败。
她就重新开始。
如果世界崩坏。
她就再创造一个。
无止尽地。
给予机会。
给予选择。
给予重来。
那种存在——
简直不像神。
更像是某种温柔到过分的母亲。
想到这里。
吉尔迦美什忽然啧了一声。
"...啧。"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不爽。
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厌烦的回忆。
英雄王忽然转过身。
金色铠甲在路灯下反射出耀眼光芒。
"回去了。"
他语气不耐地说。
空气微微扭曲。
金色的身影像是被夜色吞没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淡淡的余音。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
如果那样的神真的存在——
那么。
人类或许真的会变得软弱。
而这种事情。
是英雄王最讨厌的。
因为那会让人类变得依赖神明。
让人类失去挣扎的力量。
让人类不再用自己的双手去夺取未来。
那样的世界,在吉尔迦美什看来,简直比毁灭还要令人作呕。
然而——
即使如此。
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自己阻止不了。
也很难对那样的存在下手。
那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个神灵的本质太过单纯。
单纯到令人厌烦。
她不是为了支配人类。
也不是为了享受信仰。
甚至不是为了自己的存在。
她只是单纯地想让所有人幸福。
这种东西——
让人连愤怒都很难维持。
金色的身影在空气中逐渐消散。
就在完全离开之前,吉尔迦美什忽然停了一瞬。
他回过头。
那双红色的瞳孔俯视着码头中央的少女。
眼神依旧傲慢。
却少了几分杀意。
"...自我牺牲的蠢货。"
他的声音低沉。
像是在评价某种令人不悦的事物。
"看来妳活不了太久,神灵啊。"
这是英雄王今晚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
金色的英灵消失在夜色之中。
码头重新安静下来。
爱丽丝却只是站在原地。
她抬起手,朝着吉尔迦美什消失的方向挥了挥。
脸上依然挂着那个温柔的笑容。
像是在和一个脾气不太好的朋友道别。
"再见喔。"
她轻声说。
周围的人却没有人笑得出来。
Saber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迪卢木多也没有再说话。
Rider难得地没有大笑,只是摸着胡子陷入思考。
韦伯早就说不出话了。
爱丽丝菲尔也安静地站着。
因为他们都明白。
今晚发生的事情——
已经彻底改变了这场圣杯战争的意义。
原本的战争。
是为了争夺愿望。
但现在。
一个能够实现所有愿望的存在出现了。
那让整个仪式都变得荒谬。
最后。
Saber慢慢收起了剑。
迪卢木多也把双枪垂下。
Rider重新坐回牛车。
谁都没有再提战斗的事情。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这一夜。
没有胜负。
只有沉重的思绪。
众人各自离开了。
Rider驾着牛车离开码头。
Saber带着爱丽丝菲尔回到据点。
迪卢木多的身影也逐渐消散。
而在远处的监控车里,肯尼斯沉着脸关闭了魔术视窗。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思考回去。
夜色再次笼罩冬木。
码头重新变得空无一人。
只有海浪声还在一遍一遍拍打岸边。
码头重新恢复了寂静。
夜风吹过海面,远处城市的灯光像一片模糊的星海。刚才还聚集着王与骑士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金发的少女。
爱丽丝站在那里。
抬头看着天空。
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并没有离开。
因为她知道,今晚还有最后一个人没有出现。
海风忽然变得冷了一点。
码头阴影之中,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脚步很慢。
甚至有些踉跄。
那是一个看起来已经被岁月与痛苦消磨得不成样子的男人。灰白色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半张脸像是被扭曲的烧伤与腐蚀覆盖,如同被命运用恶意反覆雕刻过一样。
他站在远处,看着爱丽丝。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几乎要崩溃的疲惫。
间桐雁夜。
一个可悲。
也可怜的男人。
他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刚才的对话,他全部都听见了。
那个神灵说——
会实现所有人的愿望。
这句话像是一根最后的稻草。
让一个早已沉入深海的人重新抬起头。
雁夜慢慢走近。
他的脚步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每一步都像是在耗费全部力气。
终于。
他停在爱丽丝面前。
夜色之下,他那张毁坏的脸显得更加可怖。
但爱丽丝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像看着一个普通的人。
雁夜沉默了很久。
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勇气。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如果把愿望告诉妳……"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女。
那双蓝色的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没有嘲笑、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恐惧的眼睛。
雁夜的喉咙微微颤抖。
"妳能帮我实现吗?"
他的声音很低。
低到几乎像是在祈祷。
爱丽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像是看见了很多事情。
虫窟。
黑暗。
哭泣的孩子。
一个早就坏掉的家族。
以及一个男人拖着残破身体拼命挣扎的样子。
雁夜的拳头慢慢握紧。
他的声音终于变得颤抖。
"妳能……"
"把小樱救出来吗?"
那不是宏大的愿望。
也不是王者的野心。
只是——
一个男人最后的祈求。
海风吹过。
爱丽丝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犹豫。
没有思考。
就像答应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只要你是如此希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