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桐家的魔术体系和绝大多数魔术世家的魔术不同。
正统魔术师研究的大多是“根源”和五大魔法,而冥桐家的秘传,更像是民间流传的野路子诅咒。
“造畜”——顾名思义,是将人改造成牲畜的魔术。
冥桐家要造的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野兽,而是在现如今的魔术界,都十分稀缺值钱的幻想种,魔兽和幻兽。
随着人类社会的不断发展,神秘侧在不断衰落,加上偏向人类方的集体意识阿赖耶厌恶所有对人类有害的幻想种,这些魔兽在大航海时代前就几乎绝迹了。
“造畜”魔术能将幻想种重现于世,但需要强大的灵基作为材料。那么地球上灵基最强的生物是什么?
除了英灵,便是人类。
因此冥桐家虽作为魔术世家的历史并不长,成立不过百余年,在那些动辄千年起跳的老怪物眼中,不过是个刚学会走路就急着吃肉的婴孩。
但在“不把人当人”这门功课上,他们凭借后天的勤勉,硬是考出了比优等生更刺眼的分数。
公仪渊看着手中这份魔术传承,不禁冷笑。
自己穿越后,投胎哪里不好,偏偏投胎冥桐家。自己那个便宜父亲也是,这么个需要人类当材料的世家,他和冥桐的往来生意能是什么生意?
冥桐家待自己好吗?
不好。好的话就不会送到间桐家那里去了。
那个便宜父亲对自己好吗?
稍微好一点吧,毕竟把自己从间桐家偷了出来。
但或许是自己天性薄凉,便宜父亲死后,自己没有任何想为他复仇的想法,杀光冥桐家也是因为那些家伙死追着不放。
公仪渊将意识投入到蛊界交换系统中,传递这份魔术术式后,系统陷入了沉吟,似乎在判断这份传承的价值。
过了不久,便有一股意识回传到他的脑海——换一个提升资质的蛊虫,还差了点。
公仪渊想了想,又把几颗蕴含真元的宝石以及一转的黑豚蛊放了进去。
紧接着,一道白光一闪而过,公仪渊的空窍里便多了一只蛊虫。
此蛊形如莲子,通体乳白温润,大小不过成人拇指指节。壳上生有天然纹路,细看似云雾缭绕山峦,又如璞玉未剖之表皮。
这是玉胚蛊,四转的一次性消耗蛊虫。
和可以重复使用的血颅蛊不同,血颅蛊可重复使用,但代价也是公仪渊现在承担不起的。
公仪渊催动蛊虫。
只觉一股暖意自丹田而起,如冬日沐阳,似温水濯身,这暖意化作千万缕细若发丝的清气,如春雨润物无声,悄然向窍壁漫去。
约莫半盏茶工夫,清气开始缓缓旋转,越转越急,最终化作一团小小的漩涡。这漩涡的中心,渐渐浮现出一点微光,如萤火初现,似烛焰将燃。
微光所过之处,空窍和真元海之间的间隙仿佛被无形的刻刀细细雕琢。如淤塞之处被疏通开来,当中的“杂质”,在这温润的光芒中悄然剥离,化为极淡的雾气,随着呼吸散出体外。
资质猛涨了一成九,达到七成二分!
乙等资质!
公仪渊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芒一闪。
终于!晋升三转有望了。不仅真元海储存的真元提升,待突破到三转,真元的质量还能提升九倍,可以更无顾忌地催动三转蛊虫。
收回思绪后,公仪渊看了一眼时间。
中午12点15分。
到点吃饭了,蛊修就这点不好,不管修为有多高,该吃饭的时候还得吃饭。
对于需要隐蔽行踪的公仪渊来说,是绕不过去的一个痛点。
他租用的民宿虽然有冰箱,但若被敌人发现了根据地,打了上来,所布置的应急工事只能做预警用,到时还得转移。
公仪渊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弄个二转的“大肚蛙”。
“可惜Lancer的御主也不够大方,给这么点钱不太够花,早闻冬木市的牛肉很有名,我还想吃寿喜烧来着。”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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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的阳光透过教堂彩绘玻璃,将斑斓的光斑投落在礼拜堂的长椅之间。那些光点是凝固的、圣洁的,与空气中弥漫的沉滞气息格格不入。
吉尔伽美什靠在礼拜堂侧面的立柱上,一条腿慵懒地曲起,金发在彩色光斑中流转着灼目的光泽。他端着高脚杯,杯中殷红的液体微微晃动,目光却没有落在杯中,而是落在那个站在告解室前的男人身上。
“所以,”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兴味,“你找来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推到了台前?”
言峰绮礼背对着光,面容隐在阴影中。他垂着手,黑色的法衣下摆纹丝不动。
“正是。”
“理由。”吉尔伽美什抬起酒杯,对着光端详那抹红色,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足轻快的琐事,“本王记得,那个自称库丘林的男人虽然愚钝,但还不至于需要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来替他对付敌人。”
言峰绮礼沉默了一瞬。倒不是犹豫,而是在组织言语时的习惯——他总是把每一句话都称量过后,才肯放它们出口。
“英雄王,”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如同告解时的呢喃,“此次圣杯战争,已经出现了异常。”
“哦?”
“七大骑士阶级。”言峰抬起眼,那双暗沉的眸子穿过斑斓的光,落在吉尔伽美什身上,“七大骑士阶级,Archer已经被召唤了,只剩下Saber尚未正式入场。但是——”
他顿了顿。
“Rider,Caster,Assassin。三个职阶,三位从者,均已确认死亡。”
吉尔伽美什放下了酒杯。
那是一个极轻微的动作,却让礼拜堂里的空气骤然凝滞。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双猩红色的眸子,看向言峰绮礼。
那目光里没有惊讶——英雄王不会为任何事惊讶,只有一丝被勾起的、淡淡的兴趣。
“继续说。”
绮礼颔首。
“若Rider是被Berserker斩杀,这尚在常理之内。但我后续派遣Lancer监视爱因兹贝伦的府邸。紧接着Caster便死于自己工房中的偷袭,守门的Assassin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警告,便被一击贯穿心脏。”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三名从者,在圣杯战争的这个阶段便悉数退场。英雄王,这在先前的任何一次记录中,都未曾出现过。”
阳光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
吉尔伽美什重新端起酒杯,却没有饮,只是轻轻晃动着那抹红色。
“所以,你把那个小鬼推出去,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狩猎从者?”
“是诱饵。”言峰绮礼纠正,语气平静而笃定,“Lancer的御主本应由我亲自担任。但我选择让那个学生站到台前,以御主的身份发号施令。”
“如果连Lancer也阵亡了。”他拿出公仪渊送给他的圣遗物,“我们还有Saber可用。”
“言峰绮礼,”金发红瞳的男人轻笑了一声,接着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越来越懂得如何取悦本王了。”
吉尔伽美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高脚杯抛向身侧。那杯子落进长椅的阴影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去吧。”他偏过头,目光穿过彩绘玻璃,落向教堂外的天空,“让本王看看,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在本王的宴席上,提前动刀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