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被未远川切成两半。
河西的深山町依着山势铺开,坡道多,弯也多。穗群原学园建在山丘顶上,早晨能看见穿校服的身影从各条巷子里冒出来,顺着坡道往上聚拢。
坡道两旁是老旧的住宅,洋馆和和式木屋隔着街对望,远坂家的宅子就在其中一片坡地上,红砖墙爬着常春藤,窗框漆成白色。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远坂凛的脸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痕。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
再睁眼时,那片光已经从枕边爬满了床铺。
赤着脚踩过地板,推开洗漱室的门,镜子里的人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倒脸上,激得整个人一激灵,“好冷——”
偶尔睡过头的少女,在洗漱时经常忘记打开热水器。
穗群原的女式校服由白色的的衬衫打底,外套一件棕色的马甲,搭配一件深色的百褶短裙。
黑色的长筒袜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裙摆和袜口之间露出白皙的肤色。
灵活地手指在发间穿梭,黑色的发带在两侧的马尾上扎成蝴蝶结。
整理完着装后,远坂凛看了一眼时间,刚好上午八点整。
“真是…都这个时间点了,做便当是来不及了。”
远坂凛平常习惯自己做便当带到学校,但偶尔还会有想赖床的日子,所幸今天是周五,用三明治打发一天的午饭也还凑合。
第一节课在八点四十分,时间足够远坂凛慢慢悠悠晃到教室。
路上远坂凛的思绪停留在圣杯战争的准备上。
按照言峰绮礼那个假神父的说法,还有两个从者没有被召唤,分别是saber和archer。
但由于没找到圣遗物,远坂凛迟迟没有进行召唤仪式。
言峰还劝说她召唤不出从者就趁早来找教会的庇护。这怎么可能,远坂家的家主岂是因为一点小小的困难就会放弃的人。
恰好这个周末,宅子底下地脉的魔力波动将会迎来一次小高峰。就算没有圣遗物,我远坂凛也要召唤出从者给你看!
八点二十分,校舍的玄关处已经有了不少学生。远坂凛在自己的鞋柜前弯下腰,刚把室内鞋抽出来,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远坂,早上好。”
她回过头,发现是同班的美缀绫子在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
“对了远坂,我想问你个事,是关于间桐的。”
远坂凛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不解地问:“美缀,你说的间桐是指哪个间桐?”
“是间桐慎二啦。”
听到不是谈论樱的事,远坂凛松了一口气。
“慎二那家伙有什么好谈的,我和他又不熟。”
“就是这几天间桐慎二都没来弓道部,昨天徬晚我去C班问卫宫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两天没上学了。今天早上去问小樱,她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她哥哥的去向一无所知。”
“嗯?”
远坂凛脸上的柳眉皱起,若是在平常的时间点,间桐慎二的行踪她压根不会在乎。
但是在这个时间点,圣杯战争的前夕,那么这个信息就显得有点蹊跷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这跟圣杯战争有关,间桐家也是冬木市“御三家”之一,与远坂家、爱因兹贝伦家共同创立了圣杯战争系统。
第五次圣杯战争,难说间桐家不会参与进来,间桐慎二莫名其妙地失踪,很可能是召唤了从者,为躲避其余的竞争者追杀,从而隐蔽行踪。
但这样还有一个问题,远坂凛是知道间桐慎二没有魔术回路的,按理来说能参加第五次圣杯战争的更有可能是间桐家的家主间桐脏砚或者是…小樱。
“喂,远坂。间桐慎二不是经常缠着你吗?你知不知道一些情况?”
“那个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只是单方面缠着我而已,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交集。”
虽说事情还有些地方说不通,但不管如何,圣杯战争的敌对者,不是樱就行。
- - -
周六。
早上六点三十分。
公仪渊从夜间大巴车上下来。
10个多小时的车程颠簸,他在车上的睡眠质量不好。
但从千叶开往冬木市的列车,现在才开始运行,时间争分夺秒,他得早点到这里来做准备。
言峰绮礼的教堂在未远川河道的东侧。
河东的新都却是另一副面孔。柏油路笔直宽阔,百货商场的橱窗亮着灯,游戏厅的音乐从门缝里漏出来。十年前的那场大火烧过之后,这里几乎重建了一遍,水泥楼宇挤挤挨挨,电车在高架桥上轰隆隆地驶过。港口在海的边上,集装箱码头的吊车静静立着,清晨和傍晚的时候,海风会顺着街道灌进来。
穿过那些繁华的商业街,来到一处高地,在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冬木市,与圆藏山以及柳木寺形成对立之势,那座教堂就建在这里。
公仪渊来这里的目的,一是要见一下那位要和他合作的从者,二是看能不能从Lancer的御主那里薅点羊毛。
“这么说,公仪,你需要Lancer的御主暗里给你提供额外的帮助。”
“没错,我在冬木市没有住所,若是住酒店或者是民宿,没有魔术工事处境会非常被动,若是敌人越过从者直接杀向我,失去了御主后从者还可以行动,便知道Lancer的御主另有其人,我活得越久,Lancer背后的御主就越安全。”
“很合理的意见,我会转告Lancer的御主。”言峰听完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另外,我还打算跟神父你在做一次交易。”公仪渊从随行的包里拿出一件东西。
言峰绮礼见到后眼前一亮,“哦!这是…”
“圣遗物。我当时从冥桐家顺手拿的,对我而言美什么用处,但对正经的魔术师而言应该有几分价值。”
这块圣遗物是公仪渊解决掉冥桐家后,在他们的地下室里面找到的。由于当时公仪渊的真元已经见底,怕当夜的动静引来其他家族的魔术师注意,便没有进一步搜刮。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羽织作为圣遗物的的话,多数都是战国武将或者江户时代的民间武士所留下来的东西。或许可以召唤出从者saber。”
“若是可以召唤出saber的话,确实是一件具备很高价值的宝物。恰好我有一个朋友的遗孤,也想参与到圣杯战争,但苦于没有圣遗物。”
言峰绮礼没有拒绝,接过了那块羽织碎片。
“若你是不知道圣遗物的所有者是谁,那么我为其提供帮助也不算破坏平衡。”
顿了一下,他又说到:“公仪,冥桐家破灭后,留下一些魔术传承,被一些没落的魔术师划分掉,但我暗中收集了一些,既然是你家的东西,那便物归原主吧。”
拿我打掉的战利品当做交易的筹码吗?哈基礼你这家伙。
见识到面前这个假神父的厚脸皮,公仪渊一阵无语。
但他敏锐地注意到言峰绮礼刚刚的话语。
朋友的遗孤?
《zero》的剧情,公仪渊还是知道的,言峰绮礼背刺了远坂时臣,留下了两个女儿,其中一个过继给了间桐家,他俩还见过面。另一个女儿则叫远坂凛。
按言峰绮礼的话,这是打算让我和远坂凛火并?不仅背刺了他的师父,而且还不放过师父的后人吗?
原本觉得换上这一个人情,自己和过去就完全一刀两断了。但看情况,若是言峰看到后面有出卖自己的机会……
公仪渊心中想着,果然和言峰绮礼交易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