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凛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卷白色的医用绷带。
她撕下一截。
她擦掉手心里被指甲刺破渗出的血迹。
伤口并不深。
她用微弱的魔力刺激了一下表皮细胞。
血液立刻停止了渗出。
她把沾血的绷带扔进角落的废液桶里。
她重新坐直身体。
她已经完全收起了那份属于高中女生的情绪。
现在的她。
是一个为了复仇不惜一切代价的魔术师。
“说吧。”远坂凛开口。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这场战争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藏危机。”
林夜靠在木质椅背上。
“你之前为了这场战争做了什么战术准备。”林夜反问。
远坂凛皱起眉头。
“我准备了充足的魔力宝石。”她回答。
“我会召唤出最强的从者职阶。”
“我会利用远坂宅的结界进行阵地防御。”
“在探明其他御主的真名和宝具后。”
“进行堂堂正正的对决。”
林夜听完。
他摇了摇头。
“非常标准的魔术师思维。”林夜的声音很平淡。
“也是极其愚蠢的思维。”
远坂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觉得林夜在侮辱她的专业性。
“远坂时臣的死还没有让你吸取教训吗。”林夜说。
“他就是因为太讲究魔术师的体面和优雅。”
“才会被人在背后轻易捅死。”
“圣杯战争不是魔术协会的内部评级。”
林夜盯着远坂凛的眼睛。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
“只有毫无底线的厮杀和背叛。”
“你以为你的对手都是像你一样。准备在午夜的街头堂堂正正分出胜负的人吗。”
林夜开始抛出真正的重磅炸弹。
“我们先说御三家之一的爱因兹贝伦。”
远坂凛坐直了身体。
她对这个家族非常忌惮。
“爱因兹贝伦家这一代的御主。”林夜说。
“是一个叫伊莉雅斯菲尔的女孩。”
“她是人造人。”
“这并不稀奇。”远坂凛说。
“爱因兹贝伦家一直擅长炼金术和人造人技术。”
“但她不仅仅是御主。”林夜打断了她的话。
“她还是这届圣杯战争的容器。”
“也就是真正的小圣杯。”
远坂凛的表情变了。
“小圣杯不是一个由黄金打造的器物吗。”
“六十年前的第三次圣杯战争中。小圣杯在战斗中被破坏了。”林夜解释。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爱因兹贝伦家改变了策略。”
“他们把小圣杯的机能直接植入了一个人造人的体内。”
“伊莉雅斯菲尔就是那个活着的器皿。”
林夜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却讲述着极其残忍的事实。
“每当有一个从者在战争中战死。”
“从者的灵魂就会被强制吸入伊莉雅的体内。”
“庞大的英灵魔力会不断侵蚀她的肉体和神经。”
“她会逐渐失去人类的机能。”
“当吸收的灵魂达到一定数量时。”
“她就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会变成一团纯粹的魔力结晶。”
“她会彻底失去意识。迎来极其痛苦的死亡。”
工坊里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远坂凛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她无法想象那种被庞大魔力从内部撑爆的痛苦。
“爱因兹贝伦家为了胜利。”远坂凛的声音有些发颤。
“竟然把自己的御主当成一次性的消耗品。”
“这就是他们的底线。”林夜说。
“在他们眼里。生命只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你觉得你那套堂堂正正的战术。”
“对付这种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怪物有用吗。”
远坂凛没有说话。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开。
“接下来。我们说说间桐家。”林夜继续转移话题。
远坂凛的身体微微一紧。
听到这个名字就让她感到愤怒。
“我把樱救出来了。”林夜说。
“间桐脏砚失去了他精心准备的伪圣杯。”
“你觉得那个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会就此罢休吗。”
远坂凛咬着牙。
“他绝对不会。”
“没错。”林夜点头。
“他会动用他所有的刻印虫来寻找樱。”
“同时。他也会启动备用计划。”
“间桐家必须参加圣杯战争。”
“他会让间桐慎二成为御主。”
远坂凛愣住了。
“间桐慎二是个没有魔术回路的废物。”她反驳。
“他连最基础的魔力放出都做不到。”
“他怎么可能成为御主。”
“他手里有一本伪臣之书。”林夜给出答案。
“那是间桐脏砚用令咒制作的魔术礼装。”
“可以让他强行控制从者。”
“但没有魔力。从者怎么战斗。”远坂凛追问。
“这就是间桐脏砚的极端手段。”林夜看着远坂凛。
“从者补充魔力的方式。除了御主提供。”
“还有一种。”
“吞噬普通人的灵魂和生命力。”
远坂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敢这么做。”她提高音量。
“这违反了魔术协会的隐秘原则。”
“圣堂教会的监督者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圣堂教会的监督者是言峰绮礼。”林夜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的幻想。
“我刚才说过了。”
“言峰绮礼是个愉悦犯。”
“他巴不得看到冬木市变成人间地狱。”
“他不仅不会阻止间桐慎二。”
“他甚至会在暗中推波助澜。”
“间桐慎二为了补充魔力。会在学校或者商业街布下结界。”
“他会把几百个无辜的学生和市民变成从者的养料。”
远坂凛彻底呆住了。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圣杯战争的认知。
这不再是七个魔术师为了到达根源的神秘仪式。
这是一场充斥着变态、疯子和屠夫的残酷屠杀。
“你还不明白吗。”林夜的声音在工坊里回荡。
“这场战争没有任何底线。”
“你的对手会把炸弹绑在普通人身上向你冲过来。”
“他们会在你睡觉的时候用狙击枪打穿你的脑袋。”
“他们会绑架你身边的人来要挟你。”
“所谓的魔术师规则。在这里就是用来撕毁的。”
“你准备的那些宝石。”
“你演练的那些魔术战术。”
“在这些无底线的手段面前。就像纸一样脆弱。”
远坂凛的双手紧紧抓着工作台的边缘。
她的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的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她在这个被远坂家结界保护了十年的宅邸里。
规划着一场根本不存在的骑士决斗。
如果林夜今天没有告诉她这些。
她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可能会在路上被言峰绮礼暗算。
可能会在学校里被间桐慎二的结界困住。
可能会被爱因兹贝伦家的从者直接碾碎。
她拿什么去赢得这场战争。
她拿什么去给父亲报仇。
绝望感彻底淹没了她。
她看着林夜。
看着这个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男人。
她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远坂家现在的武力根本不足以应对这些怪物。
她唯一能够依靠的。
只有眼前这个掌握着所有情报的男人。
只有依靠林夜。她才能在这个充满背叛和疯狂的战场上活下去。
“我明白了。”远坂凛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松开了抓着工作台的手。
她挺直了脊背。
但她眼中的高傲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现实的绝对妥协。
“这场战争的战术指挥权。”
“我交给你。”
“远坂家的一切资源。”
“你都可以随意调用。”
“只要你能让我活到最后。”
“只要你能让我亲手杀了言峰绮礼。”
远坂凛做出了彻底的让步。
她交出了远坂家当主的骄傲。
在这个残酷的真相面前。生存和复仇才是唯一的目的。
林夜看着远坂凛。
他没有立刻说话。
系统的机械音准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核心角色远坂凛世界观发生彻底转变。”
“目标对宿主产生极强的战术依赖。”
“羁绊值大幅度上升。”
“羁绊对象：远坂凛。”
“当前羁绊值：50/100。”
“羁绊状态：绝对的信任与依赖。”
“恭喜宿主羁绊值达到五十点阈值。”
“开始发放阶段性奖励。”
“获得奖励：高级魔术回路十条。”
“获得奖励：基础元素魔力转化特权。”
林夜感觉到体内再次涌现出那股熟悉的灼热感。
十条更加粗壮的魔术回路被强行植入他的体内。
与原有的二十七条回路完美连接。
魔力的流转速度瞬间提升了数倍。
他现在可以像真正的魔术师一样。
将游离的魔力转化为地水火风等基础元素了。
实力的提升让他感到非常满意。
林夜压下体内的魔力波动。
他看着已经完全屈服的远坂凛。
“明智的决定。”林夜开口。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带上了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
“既然你交出了指挥权。”
“那我们就从最基础的做起。”
远坂凛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第一道命令。
“距离圣杯战争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林夜说。
“在这个期间。”
“我们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利用远坂家的工坊。大幅度提升我的魔术实战能力。”
“第二。”林夜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投向工坊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些用来布置结界的施法材料。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既然间桐脏砚失去了樱。”
“那我们就去逼他把间桐慎二推出来。”
“然后。”
“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
“提前把间桐家彻底从冬木市抹除。”
林夜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远坂凛的眼神猛地一亮。
她明白了林夜的意思。
先下手为强。
撕毁规则。打破常规。
这才是属于他们的圣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