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远坂宅的地下工坊依然亮着昏黄的魔术灯。
林夜合上手里的一本魔术基础理论。
他将厚重的书本放回原处。
他站起身。
身体发出轻微的骨骼爆响。
新植入的十条高级魔术回路在体内平稳运转。
加上原有的二十七条基础回路。
他现在的魔力储备已经远超普通魔术师。
魔力充盈的感觉让他非常清醒。
大脑的计算能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他顺着石阶走上了一楼。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远坂凛站在走廊尽头。
她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紧身便装。
勾勒出她常年锻炼的柔韧线条。
“你要出去。”远坂凛看着林夜。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虑。
林夜从衣帽架上拿下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
他穿上风衣。
“去拿一件决定胜负的道具。”林夜平静地回答。
“什么道具。”远坂凛追问。
“能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的东西。”林夜没有明说。
远坂凛皱了皱眉。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她已经交出了战术指挥权。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定位。
林夜绕过远坂凛。
他走向客厅。
他停下了脚步。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间桐樱。
她没有去睡觉。
她穿着白天新买的灰色运动服。
双腿并拢。
坐姿非常规矩。
她双手捧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
杯口冒着淡淡的热气。
听到脚步声。
樱抬起头。
她看到了穿好风衣准备出门的林夜。
她慢慢站起身。
她走到林夜面前。
她把手里的马克杯递了过去。
“热的牛奶。”樱的声音很小。
带着一丝习惯性的怯懦。
但比昨天晚上的状态好太多了。
她的脸色也恢复了一点点红润。
林夜看着眼前的女孩。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还没睡。
他知道她在害怕。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
只有林夜能给她绝对的安全感。
林夜伸出手。
接过了马克杯。
陶瓷杯壁传递着温热的触感。
林夜仰起头。
他没有犹豫。
一口气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得干干净净。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
驱散了深夜里的一丝寒意。
他把空杯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樱低着头。
她的视线落在林夜的风衣下摆上。
她不敢问林夜要去哪里。
她也不敢问他去做什么。
她只是双手绞在一起。
手指微微发白。
“注意安全。”她小声地叮嘱了一句。
这是一句非常普通的日常用语。
但在残酷的魔术师世界里。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温情。
林夜看着她。
他伸出右手。
放在了樱紫色的长发上。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发丝很柔软。
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樱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她没有躲开。
反而像是寻求庇护的小动物一样。
微微往林夜的掌心蹭了一下。
“很快回来。”林夜给出了一个平静但有力的承诺。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脑海中准时响起了系统的机械音。
“检测到羁绊对象‘间桐樱’情绪平稳上升。”
“日常的互动与被需要的安全感加深了目标的依恋。”
“羁绊值微量上涨。”
“当前羁绊值:78/100。”
林夜收回手。
他转身走向玄关。
这种被人等待的日常感。
让他在这残酷的圣杯战争中。
在这个原本充满杀戮的平行世界里。
有了一丝真实的触感。
他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掠夺者。
他有了自己的锚点。
他推开远坂宅的厚重木门。
走进了深山町的夜色中。
冬木市的夜晚有些阴冷。
晚风吹过空旷的街道。
树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林夜的步伐很快。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卫宫宅邸。
距离远坂家有一段距离。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前行。
他避开了主干道上的路灯。
专门走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他要在今晚拿走那件传说中的圣遗物。
阿瓦隆。
那是誓约胜利之剑的剑鞘。
拥有着绝对防御的概念武装。
持有它的人可以获得极其恐怖的恢复能力。
甚至可以隔绝一切物理和魔术的干涉。
连五大魔法都无法触及。
这是一件足以打破圣杯战争平衡的神器。
在这个世界线里。
卫宫切嗣并没有把剑鞘植入卫宫士郎的体内。
而是把它当成了一件普通的杂物。
扔在了自家的仓库里。
这给了林夜截胡的完美机会。
他必须把它拿到手。
这不仅关系到他自身的生存防御。
更是他接下来召唤强力从者的关键筹码。
有了阿瓦隆。
他就能强行截断卫宫士郎的召唤因果。
把那个最强的剑之骑士拉到自己阵营。
半小时后。
林夜来到了一座典型的日式传统庭院外。
高高的木质围墙将庭院与街道隔开。
宽大的木门紧紧关闭着。
门牌上写着卫宫两个字。
这里就是卫宫士郎的家。
林夜停在围墙外的一棵大树阴影里。
他没有急着靠近。
他闭上眼睛。
体内的三十七条魔术回路开始高速运转。
他的感知能力瞬间向外扩散。
他捕捉到了空气中散布着的极其微弱的魔力节点。
那是一个覆盖了整个庭院的预警结界。
结界的构造非常粗糙。
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
这是卫宫切嗣留下的手笔。
或者是卫宫士郎那个半吊子自己布置的。
它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防御力。
挡不住魔力轰击。
也挡不住物理破坏。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拉响警报。
一旦有外来魔力触碰结界边缘。
睡在屋里的卫宫士郎就会立刻被惊醒。
如果是普通的野生魔术师。
想要在不触动结界的情况下潜入进去。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只要调动魔力。
就会被结界捕捉到异常波动。
林夜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现在已经不是昨晚那个毫无魔术基础的普通人了。
系统奖励的高级魔术回路。
以及基础元素魔力转化特权。
赋予了他全新的操作空间。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那十条粗壮的高级回路开始超载运转。
周围游离的无属性魔力被迅速抽离。
吸入他的体内。
在他的意念引导下。
这些魔力经过回路的强行转化。
变成了活跃的风元素。
一阵极其轻微的微风在林夜的身体周围凭空生成。
风元素顺着他的衣角向上攀爬。
最终包裹了他的全身。
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流线型薄膜。
这层风之薄膜不仅完美地隔绝了他身上的气味。
还托起了他的身体。
大幅度减轻了他肉体的重量。
更重要的是。
风元素的流动频率与周围的自然气流完美同步。
彻底掩盖了魔术运作的痕迹。
在卫宫家的粗糙结界看来。
林夜现在只是一阵普通的夜风。
他脚尖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轻轻一点。
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
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
他甚至没有用手去攀爬墙壁。
直接跃过了两米高的木质围墙。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
稳稳地落在了庭院内部的草地上。
脚下的风元素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向四周散开。
完美地抵消了所有的下坠冲击力。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连一根脆弱的草叶都没有被踩断。
林夜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悄无声息地侵入了这座宅邸。
庭院里静悄悄的。
主屋的灯光全灭着。
推拉门紧紧闭合。
里面隐约传来极其轻微的鼾声。
卫宫士郎此刻正在熟睡。
那个满脑子都是正义伙伴的少年。
根本不知道自己家里藏着什么样的无价之宝。
也不知道致命的危机已经在他的院子里降临。
林夜没有看主屋一眼。
他不需要去招惹卫宫士郎。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庭院一侧的独立建筑。
那是一间外表有些破旧的土造仓库。
墙皮剥落了几块。
露出了里面的泥土结构。
木门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这里就是卫宫切嗣存放杂物的地方。
也是林夜此行的最终目标。
林夜维持着风元素的包裹。
他贴着墙根的阴影。
迅速向仓库靠近。
他的移动速度极快。
但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他停在仓库的木门前。
门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黄铜挂锁。
这种老式的物理锁具对魔术师来说形同虚设。
林夜伸出右手。
一缕极其细微的虚数魔力从指尖溢出。
顺着锁孔钻了进去。
虚数魔力瞬间发动了吞噬特性。
锁芯内部的机械弹簧和锁齿被直接分解成粉末。
咔哒一声极轻的脆响。
黄铜挂锁自动弹开了。
林夜拿下挂锁。
随手放在一旁的窗台上。
他握住木门的边缘。
轻轻向外拉开。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但在风元素的强行包裹和消音下。
这声音被限制在了半米范围内。
根本无法传到主屋那边。
林夜闪身进入仓库。
他反手将木门重新关上。
仓库里的空气非常浑浊。
带着浓重的灰尘味。
还有一丝机油和铁锈混合的难闻气息。
借着透过高处窄窗洒进来的微弱月光。
林夜看清了里面的布置。
空间并不算大。
到处都堆满了各种杂物。
废弃的电器零件。
生锈的修理工具。
还有几张破旧断腿的桌椅。
中间的一片空地被清理了出来。
地上画着一个残缺不全的魔术阵。
那是卫宫士郎平时练习强化魔术的地方。
也是他自以为是的秘密基地。
林夜没有理会这些破铜烂铁。
他闭上眼睛。
将体内的感知能力提升到极限。
他在杂乱的环境中寻找那种特殊的魔力波动。
阿瓦隆是神造兵装。
即使处于长期的休眠状态。
它依然会散发出区别于现代魔术的星造光辉。
那是属于妖精乡的纯粹气息。
是任何结界都无法完全掩盖的。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林夜在浑浊的魔力残余中仔细剥离。
突然。
他在仓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
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
那是一种温暖的、神圣的、充满生机的气息。
就像是寒冬里的一缕阳光。
与周围那些陈旧腐朽的杂物格格不入。
林夜猛地睁开眼睛。
他快步走向那个阴暗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上面盖着一块破旧的防水帆布。
这里是卫宫切嗣存放生前遗物的地方。
自从切嗣死后。
卫宫士郎就很少翻动这里的东西。
林夜伸手掀开防水帆布。
大量的灰尘在月光下飞舞。
他屏住呼吸。
搬开上面的两个装满旧书的轻木箱。
露出了最下面的一个黑色手提箱。
箱子的材质非金非木。
表面没有任何锁孔。
林夜蹲下身。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按住箱子两侧的金属搭扣。
向上用力翻开。
箱子里垫着防震的黑色天鹅绒。
在天鹅绒的中央。
静静地躺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体。
月光透过高处的窄窗照射进来。
刚好落在那个物体上。
那是一个华丽到极点的剑鞘。
主体呈现出深邃的宝蓝色。
边缘镶嵌着耀眼的黄金材质。
剑鞘的表面。
用金线勾勒出极其繁复的妖精文字和神秘花纹。
即使被放置在杂物堆里整整十年。
它依然没有沾染哪怕一丝一毫的灰尘。
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仿佛有着自己的心跳和生命。
这就是阿瓦隆。
遗世独立的理想乡。
林夜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圣遗物。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
找到了。
这个足以改变整个圣杯战争走向的核心道具。
现在就摆在他的面前。
他没有任何迟疑。
他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了剑鞘冰凉的金属表面。
一股极其纯粹的魔力瞬间顺着指尖涌入他的体内。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
就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春雨。
他体内因为过度使用风元素转化而产生的轻微疲惫感。
在一瞬间被一扫而空。
高级魔术回路发出一阵愉悦的轰鸣。
林夜握紧了剑鞘的中段。
他将其从箱子里拿了起来。
剑鞘并不重。
拿在手里有一种绝对完美的平衡感。
林夜站起身。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和冰冷。
有了这个东西。
他就不再是一个只能躲在幕后算计的弱者。
他有了在这个残酷战场上正面掀桌子的资本。
卫宫士郎失去了这个外挂。
在接下来的战争中绝对活不过第一天。
但那与林夜无关。
他把阿瓦隆塞进风衣的内侧口袋。
这个长度刚好可以被宽大的风衣完美遮挡。
他弯下腰。
合上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把木箱和帆布按照原样的位置重新摆好。
他处理掉了自己留下的微弱脚印。
他没有留下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必须抹除自己来过的所有线索。
不能让卫宫士郎提前察觉到异常。
更不能让暗中监视的言峰绮礼发现端倪。
林夜转身走向仓库大门。
风元素再次在他的身体表面汇聚。
他推开木门。
走入茫茫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