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去大概还没有两百米呢,我就已经在后悔这个决定了,为什么在决定这件事之前,没有去搜过,甚至没有认真思考过大冬天的去晨跑真的是个好想法吗。本身我就不是一个擅长跑步的人,一旦跑起来了,就会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用嘴巴呼吸,不是有种说法是应当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吗?那种事情我就做不到。因此,一旦跑起来,我就像个不停运转的机器一样,把冰碴一样的寒风从喉咙吞进身体里,五脏六腑都像被扔进了冰库里一样。
越是跑就越是感觉喘不上气来,越是喘不上气,就越本能地把嘴巴张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寒冷的空气,越是吸入那些冰冷的空气,喉咙,气管以至于内脏就越会感受到刺痛。
计划里,我大概是要跑上半个多小时的,可是才跑了十分钟不到,就已经后悔了,心里想着还是另外找个别的时间来跑步吧,或者至少等过几天天气暖和点再说……我努力克服着直接放弃的冲动,强迫自己继续跑下去,就当作是别人在跑步吧,挨冻的,喘不上气的,累的半死的,肺部像被刀扎了一样疼的不是自己,而是别的倒霉蛋,这样想会不会轻松一点呢?
不会。
尽管我非常不想放慢自己的速度,但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无论是腿还是背部还是肺部,都在朝我发出严正的抗议。还没接收到大脑的指令呢,我的两条腿就自顾自地慢下来了。
烦死了,我怎么就选了个这么差的时机做这种事呢。虽然很想以叹气的方式排解心中的郁闷和无奈,但是现在我做不到,我只能竭力进行呼吸,呼吸,呼吸……
感觉肺要疼得炸开了。
干脆先停下来吧?但是一停下的话我多半就不会再想继续运动了,可是不停下来的话我实在又有些受不了……
最终还是停下来了,以散步的速度,气喘吁吁地沿着马路慢慢地走着。我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五点四十五分,现在转头往回走的话,差不多也就正好是平时出发的时间。那么,就先往回走吧,反正我也不想再跑了,今天少跑的份明天补回来大概也是没问题的吧?
下次是不是戴个耳机跑会更轻松呢?据说听着音乐做事的话就会不那么疲劳,当然注意力集中的程度相对应的会下降就是了,不过,跑步好像也不是那么需要集中注意力的运动吧?我在网络上还见过声称自己可以一边跑步一边打瞌睡的。
决定了,那么下次就带上耳机吧。我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细小的汗珠,一阵风斜着吹过来,仿佛一把冰刀扎实得捅在了我的肚子上,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为了不感冒,还是老实跑过去吧。
一路小跑着,我的前边出现了两个算得上是熟悉的身影。这下真是非常失策了,先不说制订了一个大冬天晨跑的愚蠢的计划,还忘记了这个点左右那两个家伙是会出来晨跑的——他们当然没有我这样的烦恼,他们大概可以用魔法什么的保证自己呼吸进去的是温度合适的空气吧?
我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肯定已经看见我了,现在,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能够跟我有同样的默契,假装没看见对方,照常进行自己的行程。
“哦,这不是孤门吗?真少见啊,晨跑。”影山大大咧咧地朝我这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笑嘻嘻地打招呼道。
真羡慕这些怪物的身体素质啊,我反正是做不到一边跑步一边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的。我只好先停下来,感受着自己酸痛的两腿,花了几秒钟平复呼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应他:
“呃、早上好啊……”
“早上好,孤门同学。”玲礼貌地冲我点点头。
“说起来真的很少见啊,孤门你晨跑锻炼,我记得你是那种特殊的体质吧,那么保暖肯定很辛苦吧?”影山继续说着,“哦,以后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晨跑锻炼?人多一点的话会更热闹嘛。”
这家伙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老是莫名其妙地对我搭话,明明初中的时候试过非常严肃地告诉我“再接近我们我就把你往死里揍哦”的,最近这几个月却对我有种过分的友善,我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不用的,我大概也是坚持不下去的,晨跑。”我“哈哈哈”地干笑着,“我就不先打扰你们了……”
“啊,孤门同学。”玲突然把我叫住,“这种天气不好好保暖的话会生病的哦,不嫌弃的话,我对你用个魔法吧。”
魔法吗?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我可能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因为我发觉那两人的表情几乎是同时发生了一点微小的变化,那种变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闯了祸之后被问话时一不小心说漏嘴了的样子。
我对他们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然后用一种结束话题的语气说道:“嗯,谢谢你的提醒,不过真的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
“哦哦,那么我们也不打扰你了。”影山爽朗地笑着。
得到了放行许可之后,我如释重负地继续跑回公寓楼的方向,身后那两人似乎在继续边跑边聊天,我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只是还是很羡慕他们那种怪物一样的体质,居然能做到一边跑步一边若无其事地闲聊的。
半小时后,我拖着两条酸痛的腿坐进自己的座位的时候,不禁感叹我果然还是应该多锻炼一下的,算起来我真正跑步的时间不过二十分钟出头,跑的距离也不过5、6公里,结果却像被要了半条命一样。而同样进行过晨跑的那两人却若无其事地在教室里跟大家聊着天。
“哦,这是什么啊?女朋友送的吗?”坐在我旁边的男生敲了敲我戴着的戒指,突然朝我搭话。
记得是叫莲吧,一脸古怪地笑着凑近过来的这家伙。早知道我就把戒指好好地藏起来了,确实现在这个年纪是会比较喜欢听些恋爱八卦什么的吧?我自己都很喜欢听这种东西,只是被追问的对象变成了自己,我就一点也不喜欢了。
“不是啦,别乱想。”我回答道。
虽然我们之间的对话在乱糟糟的班级里不算大声,但是周围也有几个被吸引过来的同学好奇地盯着我们看了。我感到有些不自在,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唔,不过还挺好看的呢,是在哪里买的?附近的商场吗?”莲继续追问道。
“也不是买的啦,反正这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啦。”我故意用不耐烦的语气回答道,希望这家伙能读懂气氛老老实实转到别的话题去,最好直接别再找我搭话啦
“诶——”那家伙故意拖长了声调, “那果然还是女朋友送的吧?”
拜这家伙所赐,现在有很大一部分同学都在看着我们这边了,我感到有些尴尬,不假思索地,稍微大声地反驳道:
“烦死了,都说了不是女朋友送的啦。”
“嗯——不是女朋友送的呢。”
周围的同学都一齐哄笑起来,我只觉得这帮家伙不仅烦人还无聊的很,便扭过头不去理会他们了。话说回来,那把长剑为什么会变成戒指这么尴尬的东西呢,我感觉不管怎么样都不好携带在身上啊,装在口袋和书包里会当心弄丢了,挂在脖子上就跟戴在手上没什么区别,怎么样都免不了被这帮家伙质问啊。
哄笑声只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就停下来了,想来也是,我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话,也就没什么捉弄的价值了吧。我一边对自己的处理方式感到满意,一边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
太早起了,有点困,第一节课也不是理论课,要不就这样睡觉,一直睡到实验课结束吧?我思索着,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手臂里,正准备补个觉呢,有个人摇了摇我的肩膀。
“孤门同学。”
我有点迟疑地抬起头,玲站在我的桌子旁边,珍珠白色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盯着我。
“呃,什么事情?”
“我妹妹找你,她就在门口。”
“你……妹妹?”
玲点点头,继续说道:“她是附近的初中的,我不知道她找你做什么,不过,看她的样子,是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直到刚刚之前,我都不知道玲有个妹妹,就连初中那时对着他们的小团体死缠烂打想加入进去的时候都没听他们提起过。她找我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虽然很疑惑,但我还是决定要去看一下的,出于礼貌也要去看一下。我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走出教室,在门外等待着的是——
“你、你好。”穿着初中制服的女孩怯生生地对我打招呼。
虽然很想说“你不哭鼻子了我还有点认不出你来了”但是总感觉这样会被当成对小孩子做了很过分的事情的变态所以就忍住了没说,我只是很普通地招了招手回应道:“你好。”
于是,我看着她,她看着我,两人间又一次陷入那种诡异的沉默之中。我再次开始拼命地想找话题,“昨天的事情有好好保密吗?”感觉听起来也是个变态,而且比上面那句听着更加变态了。那么“身体状况还好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呢?感觉还是很奇怪啊。
到底要怎么带出话题呢?而且她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呢?我感觉现在就像是在罚站一样,浑身不自在。
“那、那个——!”她似乎终于决定好要说什么,抬起头来盯着我说道。
果然是亲兄妹啊——或者说亲姐妹?和玲一样,她的头发也是银白色的,不过眼睛却是正常的琥珀色。
“昨天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你!我有好好遵守承诺,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就连哥哥也没有……”
原来在家里她是称呼玲“哥哥”的啊,我还以为会是“姐姐”呢。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
“我向大家打听了很久,才找到你的,真的真的很谢谢你救下了我的命。”她认真地说着,对我做了个很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哎呀——不用这样的啦。”我急忙阻止她,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可不好解释了,虽然我感觉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注意到我们俩了。
“总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把那件事当做噩梦忘掉吧。”我放松下来,咧嘴笑道。
“嗯!啊,还有就是——”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叠的整齐的纸条,“因为我还不能带手机去学校,所以只能这样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一定要找我哦!我也想帮助你一次。”
也想帮助我一次吗……我不由得笑了起来,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我点点头,对她说道:“你们差不多该上课了吧?我也得准备上课了,赶紧回去吧。”
她用力地点点头,一路小跑着离开了,我一边回教室,一边打开折好的纸条,上面工整地写着:
凉宫玲音
在名字后边是电话号码和社交软件的账号名。
我是不打算加她的社交软件账号好友的,实际上我可能连电话号码都不会存。说到底只是一面之缘而已,没必要继续有更多的交集,何况,玲也有可能会告诉她我初中时干过的那些愚蠢的事情。与其到时候被鄙夷,还不如就这样留下个不错的印象算了。
我把纸条扔进垃圾桶里,浑身轻松地回到座位,上课铃响了。
这节是实验课,对我来说要么就发呆几十分钟,要么就补个觉,反正我今天也因为早起有点困,就打算补个觉的,老师走上讲台,教学了几个简单的魔法之后宣布自由练习,我就直接把头埋进手臂中,打算好好补个觉,结果刚闭上眼睛不久,就又有人开始摇我的肩膀。
“搞什么啊——”我嘟囔着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火红色的头发,然后就是银白色的头发。渐渐适应之后,我才发现是津上郁都和玲。
“呐,孤门同学,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啊?”像是要审问我一般,郁都凑过来问道。
“没什么……”我快速想了想对话的内容,即使告诉她们她们也不会明白的,而且还有数不清的麻烦事要解释,干脆直接糊弄过去算了。
“没有人会相信你这个‘没什么’的哦。”郁都一脸坏笑着,“不论是孤门同学你还是小玲音都露出了特别——灿烂的笑容呢。”
“呃,有吗?”
玲点点头:“说实话,那种表情我在家里都很少看到呢,玲音。”
呃,特意前来感谢昨天救了自己一命的家伙,笑容比较开心应该也是正常的吧?不过,我的笑容?那是什么意思?我可不记得自己有摆出过很夸张的笑脸,这样的话肯定会被觉得是个怪人吧。
总之还是要先想办法糊弄过去吧。
“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啦,我想她只是认错人了。”
这种借口能管用吗?
“认错人了吗?玲音她可是一大早就开始在我们学校四处打听,最后才找到这里来的呢,要用这个来打发我未免也太天真了。”玲微微皱眉,一副怀疑的神情。
确实,任谁来了都会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十分可疑吧?不过,要我真的现在就把实情说出来,肯定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她们两个信不信,要是被好事者传播出去了,我可能就会被直接抓走当成实验对象了。
那么,换一种别的借口呢?
我双掌合十,尽力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低下头:“抱歉啊,那孩子说过要对其他人保密的,我不能说。”
“诶——小玲音要求你保密吗?你小子不会在和她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吧?”郁都打趣道。
“津上同学。”玲马上责备般地叫了一声郁都的名字。
“啊,抱歉抱歉,是我说得过分了。”郁都嬉皮笑脸地回答道,“不过啊,我是真的很好奇呢,孤门你跟小玲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玲音要求你保密的话,就算了吧。”玲虽然有些闷闷不乐,但还是放弃了追问下去。
“不过,看她的表情,估计也不是不好的事情吧。”郁都点点头,“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你睡觉啦——”
“拜拜”郁都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摆了摆手,拉着玲往她们平时聊天的女生小团体走过去。
“喂,原来你小子这么受欢迎的啊。”见玲和郁都离开了,莲便凑过来找我打趣道。
“别说傻话啦。”我摇了摇头,继续趴在桌子上。
“真叫人羡慕呢,第一节课都还没结束呢,就已经有三个女生主动向你搭话了啊。”莲笑嘻嘻地说着,玩闹似的戳了戳我的肚子。
明明只是轻轻地戳了一下,我也感觉得到那几乎都没用上什么力气,但是我自己都没想到的是,莲这么一戳,我的腹部却传来了几乎是撕裂般的疼痛感,我忍不住“呜啊”地叫了出来,尽管在叫出声来的那一瞬间,我也已经有意识地压抑住自己的音量,但是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一下子被一群人盯着看,我只感觉浑身不自在。
什么啊,这群家伙怎么还在盯着我看,我的脸上有什么怪东西吗?莲也是,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不、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对、对不起,我……”莲的声音变得慌乱起来,还带着点哭腔。
什么啊,突然间搞什么,是商量好了搞恶作剧吗?为什么周围的家伙的神情也变得奇怪起来了啊?一个个的都跟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
以防万一还是稍微检查一下……
于是,我就明白了为什么突然间大家的表情都这么奇怪了。大概是因为我昨晚是照着网上的视频胡乱包扎的,早上起来又去跑步了,结果,莲这么轻轻一戳,伤口居然裂开了,现在正不断地渗着血,已经把校服的衬衫染红了一大片了。奇怪的是,除了裂开的那一瞬间,我倒没感觉有多疼。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莲的话,大概确实会吓个半死吧?内心一定是“诶?我该不会闯了大祸吧?”这种感觉吧。不过,还是得先说清楚吧,我从座位里站起来,对着莲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这个不怪你啦。”
说起来我是不是该去学一下怎么缝线比较好?听说只要好好缝线,就算是进行运动伤口也不容易裂开。那么晚上回去学习一下怎么缝线好了,以前看电视剧里的主人公都是用猪肉练习的,正好买点回去当晚饭吧……
一边想着,我打算先去找老师报告一声再去校医室。但是还没等我离开座位,莲就焦急地喊道:“孤、孤门!你还是赶紧去校医室吧!”
先去报告一下也没关系吧。我这么对莲说道。
“我觉得问题很大啊!你稍微看一下你自己的状况吧!”一直在远处看着的影山这么反驳道。
于是我低头看过去,看起来确实挺吓人的,腰部附近的衬衫几乎都被染成血红色了,衣角还断断续续地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难道说我是那种对痛觉不敏感的人?想想也不可能吧。我摇摇头,在这里纠结也没什么意义,总之还是先去校医室吧——
我刚走了一步,忽然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再睁开眼睛时,我躺在校医室的病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床板的缘故,背部一直有种酸痛感。总感觉闷在被子里浑身不自在啊,总之先坐起来吧?
我正打算撑起身体来,玲懒散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校医说你最好还是躺多一会比较好哦,顺便一提,伤帮你用疗愈魔法治好了,校医说,她可很少见到这么深的伤口呢。”
“话说,为什么你在这里啊?”我揉着眼睛,“我记得我是……在教室打算去校医室的来着?”
“然后就在教室晕倒了啊。”玲戴着一边耳机在玩手机,“玲音那孩子听说你晕倒了之后,非常认真地拜托我好好照看你啊。”
这样吗……
“我记得凉宫她对我说是不带手机上学的啊……”
“嗯?玲音她是这么对你说的吗?”玲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的神情,“唔,是为了什么奇怪的理由撒谎了吧?我也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啦。”
说着,玲“哈哈哈”地干笑了几声。
总感觉很可疑呢……不过,作为亲哥哥的玲做出的解释应该不会是假的吧,就算是假的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坏处,我就不去纠结这些东西了。
对了,得换件衣服先。我记得晕倒之前流了不少血,衣服弄得很脏,晕倒期间没法换就算了,现在醒过来了还是换一下比较好,我可不喜欢一直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我低头看向裹在蓝白色被子里的自己的身体,结果发现身上的制服居然是干净整洁的。
“啊,制服的话,我帮你换了哦,治疗结束之后。”
诶?那就是说,我的裸体——虽然只是上半身——被别人看到了吗?一想到这里,我就感觉脸上像是发烧了一样烫。
“开玩笑的啦,我只是用清洁的魔法帮你把血迹去除了。”玲笑嘻嘻地说道,“啊,不过,你脸红了哦,明明大家都是男生,有什么可害羞的嘛。”
话虽如此,但是应该没有人会想被别人看到自己一丝不挂的样子吧?除了那些疯狂健身的肌肉男和靠这个赚钱的人以外,我既不是肌肉男,脱衣服也收不到打赏,当然是会感到奇怪的吧?何况,何况……
“何况你这家伙长得这么清秀,打扮的也这么可爱,要是换莲之类的家伙来是无所谓啦……”我小声地抱怨着。
“什、瞎说什么啊你!”玲皱着眉反驳道,“再让我听见这种蠢话我就揍你哦。”
本来我还想随便扯点什么笑话的,但是看他的样子严肃得有些吓人,于是便决定什么也不说了。不过,想起来还真是有些意外,原来这种话是不能在他本人面前说的啊,明明穿着女生制服,跟女孩子们聊天时那么来劲的说。
“唔——总之,你好好休息哦,虽然伤给你治好了,但是你流了很多很多的血,校医说你得多休息少点运动。”玲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我要回去上课了。”
果然是把他惹生气了啊,下次还是不要提这种事比较好。我这么想着,随便应了一声。他懒散地哼着没有歌词的曲子,离开了病房。
听到关上门的声音后,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既然伤已经治好了,再继续躺下去只会发霉吧,而且,关于昨天莫名其妙地出现,帮助我战胜了怪物的剑和盔甲,我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
啊,差点忘了,我还没检查过戒指还在不在呢!
我急忙抬起左手,银色的指环还安稳地套在我的无名指上,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么,先去找一个地方呆着吧,我已经不想呆在病床上了,而且,也不太想上学。我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我大概在校医室呆了一整个上午,时间已经到了下午2点,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放学的时间段了,去请假的话,虽然说按照我现在的这种在教室受伤的情况,班主任大概会批准的,但是总感觉没什么必要。
稍微烦恼了一会之后,我决定还是老实呆在病床上好了,毕竟,玲说了,校医对我的建议是多休息一点。而且,上课时间却在校园里闲逛的话,迟早会被路过的老师抓回班级里去的,我还没准备好该怎么跟好奇的家伙们解释在教室里一边流血一边晕过去的事情。
该怎么跟他们说比较好呢?我重新躺回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不规则的暗斑,不停在脑海里搜寻听上去比较靠谱的借口。
如果说是自己不小心弄的,会有人相信吗?如果说是家附近的流浪猫流浪狗呢?或者说,那种老电视剧里常有的干巴巴地假笑着“啊哈哈”地蒙混过去呢?想不明白啊。一般来说,在我这个年纪是怎么样都不会有这种样子的伤口吧?就算是说做手术时医生忘记缝了这样合情合理的借口也搪塞不过去的吧?
但是,也绝对不能跟他们说出实情。
唉,真麻烦啊。说不定其实根本没有人对我的这次晕倒感到好奇的呢?不,不太可能的吧,至少莲那家伙肯定是要问个明白的。干脆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吧,虽然不可能有人会相信,但是只要我一直死咬着不改口的话,时间久了估计也就没有人会在意了。
我打了个哈欠,静静等待着放学铃的到来。
两个小时后,象征着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我从病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躺了太久而浑身酸痛的身体,慢悠悠地朝教室走去。
总之,先把书包带上吧,然后再去药房买点缝线用的东西,然后再想想晚饭吃什么……
一路胡思乱想着,我在放学后终于回到教室,夕阳的光芒透过窗户把教室染成了橙红色,里边空荡荡的,去社团活动的家伙去了社团活动,像我一样放学了之后大概率直接回家的也已经回家了。
我走向自己的座位,把背包带上,伸了个懒腰,然后准备离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