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大汉威风凛凛,嗓门堪比刚才战车在天际现身时的雷鸣声,气势十足,不过脸上倒是露出一点懊恼的表情,因为若不是让镜流一剑劈中战车,大汉的出场原本应该会更加震人心魄才对,哪里像是现在,有种泄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过他倒并没有因此而对镜流露出什么恶意,反而颇为欣赏地看了两眼对方,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本王名为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在这场圣杯战争中获得了rider的职介。”
短短一句话,令明里暗里盯着这个地方的人们都大吃一惊,居然有人主动暴露自己的底细,进而有人开始思考古代的英雄人究竟是狂妄,还是应该说是白痴呢?
当然,这其中最惊讶的人,莫过于此时还躲在战车中的韦伯,他忍不住大叫道。
“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你这个白痴!白痴白痴白痴白...”
啪一声响,征服王伸手在韦伯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让后者捂着脑袋蹲了下去,然后又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先是好奇的看了看saber,又将目光投向镜流。
“如果这位金发的小姑娘是saber的话,我倒是好奇,你又是何方英豪?”
“berserker,镜流。”
镜流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只不过她的声音有些低沉,让人觉得有些哑,这并非是刻意为之,而是镜流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对于仙舟人而言,一旦彻底堕入魔阴,神智便再无恢复的可能,镜流一只脚已经踏过了魔阴身的门槛,另一只脚也已经抬起,只差一个动作,便会彻底堕落下去,却勉力维持在这种状态下,来回徘徊,不肯越界落下。
只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镜流会一直情绪平稳下去,在越发激烈的战斗中,那种魔阴的疯狂,便会悄悄浸染她整个人。
就比如说...现在。
镜流越来越想要痛快杀上一场了。
“真是个爽快的人!”
征服王一边大笑着,然后继续问道。
“berserker,要不要是臣服于我,你可是我见过身手最好的人,有了你的帮助,征服整个世界指日可待。”
“无趣。”
镜流淡淡地拒绝了征服王。
她觉得眼前这些人磨磨唧唧的。
考虑得实在是太多。
试探,收集情报,结盟,阴谋,算计...实在是太麻烦了,根本没有必要。
只要问问自己的武器,然后将自己扔进如同绞肉机一样的厮杀中就足够了。
“别这么冷淡嘛,待遇都好商量。”
征服王脸上露出憨厚的表情,他就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冷落到另外两位英雄了一样,脸上一边陪着笑脸,一边用一种有些恬不知耻的厚脸皮声音说道。
“你们呢?要不要臣服我,然后将圣杯让给我呢?这样的话,我就会将你们当作挚友对待,将征服世界的快意分享给你们。”
征服王自认为已经开出了相当高的价码,但是即使他再怎么伟大,这种嚣张的提案也不会被别人所接受。
毕竟突然冒出来报出自己的名号,然后连打都没有打就开口要求别人臣服,这种行为自然不可能被其它拥有自尊和傲气的英灵接受,因为两道冰冷且带有怒气的眼神钉在了征服王的身上。
面对saber和lancer充满敌意的眼神,征服王有些窘迫似的嘟囔一声,宽厚的手掌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揉搓着,动作虽然看上去有些滑稽搞笑,但是这人身上那种气吞天下的气势却犹如实质一般释放出来,整个人的存在感就像是黑暗中巨大的光源。
不过这样的花招却更激起了lancer和saber的对抗心思,两人隐约之间不再对抗镜流,而是将敌意释放在rider身上。
只不过并不等征服王多说什么,一道金色的光在一旁距离地面十多米的地方亮了起来。
正好处在路灯的顶端。
一边感叹着今天晚上可真热闹的征服王,一边眯着眼睛看去。
那是个拥有绚烂耀眼容貌的男人,穿着黄金打造一般,同时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盔甲,同时散发出骇人的气息。
这气息镜流感到无比熟悉,正是那天在远坂宅邸外,曾经和镜流对峙的气势。
黑纱之下,镜流那双猩红的眼睛微微睁开,不论是她现在嗜血的状态,还是因为间桐樱的遭遇因而对于远坂家心存嫌隙,还是说感受到了眼前这人的强大因此见猎心喜...
总之,目前镜流最想要交手的家伙,自然就是这个金光闪闪的家伙。
而这个出场骚包的英雄,自然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由于今夜聚集而来的从者过多,并且确定了其中几位的职介,因此就算用排除法,也能够猜出,英雄王被以archer的职介召唤而来。
吉尔伽美什露出极为不悦的冷笑,高昂着脑袋,鄙夷地看着下方的英灵,声音和眼神中只有冷酷无情,完全是暴君的模样。
而当他的视线扫过镜流时,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很明显也认出了对方。
这个之前居然敢近距离挑衅吉尔伽美什,却又因为远坂时辰的瞻前顾后,因此令前者没有第一时间惩戒这个不敬之徒的家伙。
这口气一直堵在吉尔伽美什的咽喉处。
因此尽管此地还有僭越之人,但是吉尔伽美什第一个想要杀死的却是镜流。
“杂种。”
随着吉尔伽美什“杂种”声落下...不,应该说是他在说话的同时,身边的空间散发出金色的涟漪,随后两支探出头的宝具瞬间如同离弦的箭矢一样,猛地朝着镜流射来。
后者几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坚冰一样的剑尖对准了飞射来的宝具,剑身贴在宝具上交错而过,随后镜流手腕一抖,长枪样式的宝具,用一种根本不符合运动学定律的运动轨迹,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大圈,然后改变了飞行的方向,最后撞在另一把宝具上,将后者磕开,随后两把宝具都如同插豆腐一样刺进了一旁的水泥地中。
“只有这点本事的话,你能活到这岁数,没让人割了舌头,倒也是命好。”
镜流的语气平淡,不过内容却极致的嘲讽。
她曾是冲锋陷阵的云骑,与敌人在战场上骂阵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虽然不会使用那种泼辣,粗鲁的污言秽语,但是却也足够锋利。
或者说,她平淡的口气还态度,反而会更加有破防的效果。
因此嘲弄眼前这个看起来并不值得尊敬的对手,对于镜流而言很简单。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或者说,傻人有傻福吗?”
镜流剑指英雄王。
“现在退去的话,我还能留你一命。”
踩在路灯上吉尔伽美什露出了扭曲的表情,再也看不出一丝俊美的外表,狰狞得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出的样子。
“好好好...”
不知道是不是直接被气疯了。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我说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被狂乱遮蔽了思考能力,所以才做出这种疯子一样的举动,真是滑稽,我居然浪费时间来听你这个脑子有问题的狂徒的发言。”
声音带着愉悦的笑意,但是吉尔伽美什的双眼却在燃烧着火焰,狂怒让他的脸颊有些抽搐,甚至都产生了一些横肉,光辉的容貌看着就像是阿修罗一样凶恶。
“不过冒犯就是冒犯,你已经犯下了永生永世的罪孽,现在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盛怒的英雄王身边浮现出了大量的宝具。
不只是剑与枪,还有斧头,钢锤以及长矛。当中甚至有一些不晓得用途以及来历的奇形兵器。
所有武器都磨得像镜子一样雪亮,而且还蕴含着强大的魔力。每一件武器都代表一种神秘的体现,毫不逊色...不,应该说它们全都是真正的宝具,没有一件例外。
“这怎么可能?!”
韦伯忍不住开口说道,其他的从者或是御主心里也都有同样的感觉吧。
英灵的宝具不见得只有一种。有时候确实会有一些人身怀三,四种相当于宝具的超级兵器。可是就算有再多武器,三,四种也已经是极限了。
而那全身金黄色装束的Archer却好像拥有无穷无尽的装备,接二连三地拔出宝具,像是箭矢一样投掷出去,怎么能让人不惊讶。
三十二把宝具从英雄王的身边射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像是闷雷一样,却又格外的尖锐,拖着光辉与烈焰,朝着镜流飞射而来,光辉将夜色揉碎,又像是神明的怒火降临凡世一般。
这样的景色简直让人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就算是并未被这些宝具针对,其余的从者也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可偏偏镜流还保持着平淡的模样,并且,她还在前进。
镜流的步伐就像是雨中的花丛中的蝴蝶,轻盈自如地漫步着,朝着吉尔伽美什站着的电灯前进,而英雄王的狂轰滥炸,总是贴着镜流的身体呼啸而过,轰在地面上,掀起一阵阵烟尘。
一把宝具,两把宝具,三把宝具...
一步,两步,三步...
当镜流如同闲庭信步一样漫步至路灯下的时候,宝具的轰炸也结束了。
镜流自然毫发无伤。
甚至还在继续输出。
“仙舟有句老话,差生文具多,贪多嚼不烂,你该不会以为只要丢出够多的石头,就能打败战士吧?”
“下来!”
镜流手一挥,无罅飞光顺着点灯杆向上劈去,将整个杆子从中间劈成两半,断口处像是镜面一样光滑,而站在路灯上的吉尔伽美什纵身一跃,稳稳当当落在地上。
“胆敢让至高无上的我和你这样的低贱的存在站在同一高处。”
吉尔伽美什用力哼了一声,不再继续言语,免得自己真的被气死,虽然脸上盛怒的表情消散了一些,但是那阴沉的感觉,却让人看了觉得更加恐怖。
不可思议的光华在他身边浮现。
“这也太犯规了吧?”
韦伯的声音有些破音。
其他人也露出了难以接受的表情。
Rider一直大大咧咧的表情消失了,而是颇为严肃地看着吉尔伽美什,和表现出来的不同,他其实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此时正在心底盘算着。
“berserker危险了,要不要拉她一把?”
“她这样的价值吗?”
王之财宝宝库的入口从四面八方展开,覆盖了正片天空,就连天上的星星的光芒也已经褪去,被这上千把宝具的光辉夺走闪耀。
无数的宝具如同机枪一样,毫不吝啬地射出,化作了不可思议的流星雨,其中有屠龙的神剑,有身负诅咒的魔枪,有弑杀英雄的长矛,甚至有自然界的雷霆。
这些被掌握于人类之手,或者是藉由人手孕育而出的各类宝具,其原典此时化作了消耗品,自上而下,自东到西,全方位地倾泻而下,编织出通往地狱的大雨。
几十公里外的远坂家,远坂时臣表情苦涩。
他不惜改变计划,将assassin之死这种事推给镜流,就是为了防止暴露吉尔伽美什的力量暴露,以至于其它的御主联合起来对付他,就算是英雄王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对抗其它人的从者同盟,可是现在...
已经来不及了。
就算是令咒也无法劝解英雄王的盛怒。
不过...
远坂时臣安慰自己。
至少排除了一个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