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啊,这下真的不妙。”
在冬木大桥钢骨桥拱上眺望仓库街之战的Rider站起身子,低声喃喃说道。
“什、什么事情不妙?”
有着王妃这个外号的韦伯第一次看到巨汉从者——也就是我们常常说的大帝,脸上露出焦躁的表情,顿时心中七上八下,随后韦伯维持攀附着钢骨的姿势问道。
说到底,作为新任御主,三流的魔术师,韦伯还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尽管一开始脑子一热,便不管不顾地放手一搏参加圣杯战争,但是说实话,现在韦伯有些被吓到了。
“那三个人的交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如果不用一些更强横的招式,用彻底杀死对方的态度进行厮杀,那么只是平白消耗精力,所以接下来,恐怕会有人按耐不住使用绝招。”
“这样不是很好吗?”
韦伯不懂,这个隔岸观火的吃瓜好机会,为什么会让身边这个巨汉露出无措的表情。
“笨蛋,你在胡说什么。”
剧烈的一声响,Rider踏得脚下的钢骨铿锵作响。
全身紧贴住钢骨的韦伯被这股摇晃给震到骨子里去,差点又惨叫出声。
“我本来想在多几个人到齐之前先看看情况。可是再这样下去,某人有可能会被淘汰。等到事情发生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计划等那些人杀得两败俱伤之后再攻击吗?”
韦伯还是没搞懂自家从者的想法。
“你这小子,原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吗?实在是没什么气量。”
Rider皱起双眉,好像看到一场不好笑的小丑表演,大感扫兴地低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御主。
“我在这里等待其他从者出面接受Lancer的挑战。自然是因为与其一个一个找,一次对付全部的人不是比较省时省力吗?”
韦伯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应该要回话。
自己与这位胆大包天的英灵之间认知落差之大,让他哑口无言。
“你打算一次对付全部?”
“当然。这种能与不同时代的英雄豪杰交手的机会可是干载难逢。而且还有六个人之多,当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自Rider的喉咙中发出凶猛又危险的低啸,仿佛雄狮的低鸣一般,可是嘴角吊起的表情看起来又像是在笑。韦伯已经知道这种表情是他特有的低笑方式。
“现在三人就在眼前,都是难得一见的英雄豪杰,他们之间的战斗让人如此热血沸腾。我很中意他们,让他们丧命太可惜了。”
“你不让他们丧命那怎么行?圣杯战争就是互相残杀!”
韦伯哇哇大叫,半歇斯底里地提醒着Rider,可怜他的声音因为一记弹额头而被打断。
“我所追求的不只是胜利,还要有彻头彻尾的征服。”
Rider挺起胸膛大声说完,拔出腰际的配剑对着半空中虚劈一剑,斩开空间。
翻腾的魔力随即奔流而出,一具灿然生辉的大型宝具随着魔力的奔流现世。韦伯几乎被四周卷起的狂风吹走,忍着不发出惨叫声,死命抱住钢骨。
“表演就看到这里了。我们也出发吧,小子。”
话声刚落,Rider翻起斗篷,纵身跃上那件宝具。
“笨蛋笨蛋笨蛋!你的行为简直是莫名其妙!”
韦伯的喉咙,因为刚刚的叫喊,都都有些哑了。
“嗯?你不高兴的话,要留在这里看吗?”
“我要去!你这笨蛋,带我一起去!”
“很好,这样才配当我的御主。”
Rider豪爽地放声大笑,轻轻地拎起韦伯的衣领,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就是现在。奔驰吧,神威的车轮!”
征服王的宝具发出震耳雷鸣,回应他的呼唤。
...
镜流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她那张好像永远不会露出表情的脸上,此时却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红色,就像是一点点淡淡的胭脂,擦涂在镜流的脸上,她的唇角微微勾起,有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居然有那么一点妩媚,让镜流原本就惊心动魄的美貌,现在更千倍百倍地释放出来。
这世间不论男女,恐怕都无法拒绝镜流此时释放出来的魅力。
一种如同喝醉一样的亢奋感觉和恍恍惚惚的情绪,填充在她的心间,让这个原本性格清冷的人,如同一截被融化的坚冰,没有变成温柔的流水,反而如同被点燃的酒精,放肆的燃烧起来,因此变得越发的狂气。
五彩缤纷的情绪,就像是繁茂生长的野草,密密麻麻出现在镜流的心底。
她并不抗拒这种感觉。
甚至有些享受。
乃至于想要沉溺其中。
她想要斩下去,杀下去,屠戮下去,直到血流成河,因此战斗让镜流感到无比的快乐。
而当镜流再次挥剑之前,一些记忆的碎片,一些支离破碎的情感,啥时间充斥在她的脑中。
...
剑,长五尺,重若千钧,玄黑的锋刃上布满裂纹,剑尖不知所踪。
在纷乱如雨的战事中,她曾手执此剑和战友弟子一同杀入千足之舟,斫下步离战首的狼头,也曾登上高耸入云的飞空城巢,削去羽卫们的翮羽,她与慧骃铁蹄相抗,将六足骏马的执辔者们尽数镇入牢狱...在她剑锋所向之下,孽物或死或败,无一幸免。
她从未料到自己竟会将这柄剑指向自己的生死至交。
半是龙形的孽兽掣电般在空中游过,足以吞灭海平线的身躯撞碎了又一座浮岛,哀鸣声如一千柄剑交击。
她感到自己的丹腑在翻滚烧灼,仿佛熟透的谷粒即将脱壳挣出,膨胀至无限。
她看到自己又被困在幼年的梦魇里,凶星灭顶而来,蜉蝣无力挣扎。
女人自裙幅上扯下一条黑色的绸布,蒙住双眼。
雷击霆碎。她持剑跃起,迎向孽龙。
在似梦似真的幻觉中,她感到血肉终于超越了极限,开始崩解。仿佛有丝弦般的束缚,紧绷着四肢百骸,一丝丝切裂她最后的意识。
那一瞬,她握住了梦寐以求的剑。
那是能解脱一切束缚的剑。那是一柄熟悉多年的剑。
它并非凡铁熔铸,而是一截坚冰凝成,幽幽含光,如握一线月光在手。
剑,长三尺七寸,轻如无物。
...
只是哪怕镜流的记忆里已经全部塞进了这个[容器]的脑子里,可是对于无名而言,那种感觉更像是在翻看剧本,了解人物的设定。
可是刚刚那个瞬间不同,那段记忆,刻骨铭心般地留在了无名的人格中,她就像是亲身经历了镜流的某些人生片段一般,此时她不再是扮演,而是作为生命与人格某一部分已经变成了镜流。
这种契合,让“镜流”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居然还在增强,施展出来的剑术越发通明流畅,体力的魔力更是源源不断,就是某些枷锁被打开似的。
魔阴身!
与其停下来。
不如杀下去。
无罅飞光!!!
镜流在心中默念,最后她手腕一用力,一堆人在自己面前的saber,整个人如同舞蹈演员,像是从空中飘落的雪花一样,在原地轻盈的转了几个圈。
密密麻麻如同弹幕一样,大小两三米长圆弧,从镜流的身边激射而出,然后朝着四面八方飞去,瞬间,密集的斩击将saber和lancer全部包裹起来。
瞬间,两位战士的脸上都露出了皱眉的表情,一些血迹和伤口分别出现在两人身上。
爱丽丝菲尔捂着嘴,吃惊地说道。
她的吃惊并不奇怪,宝具所发挥的效果大致区分为两种。
一种是在说出宝具真名的同时,发挥出强大力量的一击必杀类型。Saber的必杀秘技就是这种类型。Excalibur现在虽然隐藏在无形结界的保护下,但是只要彻底除去伪装,大声喊出真名的话,saber的宝剑就会释放出一道光流,横扫千军万马。这件攻城宝具能够将大地化为一片焦土,而且会消耗大量的魔力,为负担魔力的御主带来负担,因此不到最后关头不可以轻易使用。
相对的,另一种类型则是武器的属性本身就带有宝具性质。还是以Saber来说,风王结界就属于这类型。这一类宝具本身没有太强力的歼灭敌人的效能,但仍是有用的利器,能够将战局导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宝具效果不算强大,换句话说就代表使用起来非常便利。如果活用得宜的话,就结果来看还是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王牌。
很显然,镜流的飞光属于第一种宝具,只是无需喊出名称,在手中随意便能施展,并且能够根据镜流的心思,瞬间斩出无数道剑气弧光,虽然每一斩的威力勉强只能达到C级宝具的威力,但是数量极多,施展速度极快,不需要任何蓄力,抬手就有,几乎没有消耗,在没有防御性宝具的情况下,面对这样的敌人棘手无比。
爱丽丝菲尔显然想到了这一点,她对于劲敌的出现感到有些不安,随后她看见了负伤的saber,虽然在精妙的武艺之下,saber躲开了所有的致命伤,但是手臂上被割出几道伤痕,伤口被冻上,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粉色。
而另一边的lancer,当然也不至于在这样的攻击下退场,不过同样显得有些狼狈。
“快过来,saber,我来给你治疗!”爱丽丝菲尔从着saber喊道。
可是saber却不为所动,而是握紧手中的圣剑,压榨魔力,提升自己的力量。
她看到那白色的剑士虽然没有追击过来,但是现在正扭头“看”
着自己,这样说并不准确,因为镜流的双眼被黑纱挡着,只能说她将脸扭向了saber这一边,可是saber却感觉到脸上一阵刺痛,就像是被刀刃划过一样。
这该不会是那家伙的视线吧?
要冲过来了吗?
就在saber集中了十二分注意力,死死地盯着镜流的时候,后者却抬手朝着天空便是一剑,弯月一样的寒冰剑气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冰冷而澄彻的压迫感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轰雷巨响打破。
Saber与Lancer两人同时转头往东南方的天空凝神望去。巨响的来源很明显,一定就是那个一边在夜空中散出交错纵横的紫电闪光,一边从天空朝着两人直线奔来的物体。
镜流的剑气斩中了那东西,虽然空中传来了一声粗犷的哎呦声,不过并未阻挡那东西的移动。
镜流哼了一声,她原本也只是打个招呼,没打算这么简单就能够斩下对方。
愕然的爱莉斯菲尔看着天空露出惊讶的表情。
“战车?”
如果光从外观上判断的话,那是一辆造型古典的双骑战车。系在车辕上的不是战马,而是两头筋肉发达,极为强壮而健美的公牛。公牛的铁蹄踢着一无所有的虚空,拉着装饰华丽的战车直驰而来。
不,它们不光是浮在空中而已。战车的车轮发出转动声,两头公牛蹄下踢踏的不是大地,而是耀眼的闪电。
牛蹄以及车轮每一次蹬踏虚空,紫色闪电就会划出蛛网状的触手,发出轰轰雷声撼动大气。每一次巨响放出的魔力压力,都足以匹敌Saber或Lancer使出的全力一击。
奔驰在雷电上的战车,高姿态地在众人头顶上的天空中盘旋之后,减低速度降落在地上。降落的位置正好在对峙的三位英灵正中央,挡住彼此的锋刃。在着地的同时,耀眼的雷光也跟着退去,一名彪形大汉威风凛凛地挺立在驾驶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