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危险的家伙。”
距离仓库街不远的地方,一处安静的地方,只有海风的呼啸在这里响起,安宁的夜色中,有着死一般的沉寂和凝滞的空气,只不过传递过来的魔力气息,令潜伏在这里的切嗣知道,今天晚上冬木市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安静。
他现在正站在一个合适的位置观察战斗,通过狙击枪的狙击镜,和普通的魔术师不一样,卫宫切嗣这个男人并不排斥现代科技,或者说,凡是有助于他进行杀戮行为的工具,无论是魔术也好,枪支也好,他都是能用就用的。
当然,狙击枪这种东西,不管是威力多么巨大的家伙,对于从者而言毫无效果,不过对付从者这件事,自然是saber的责任,这把狙击枪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别人的从者陷入战斗,无暇保护自己御主的时候,为切嗣提供了一丝的暗杀机会。
“真是个危险的家伙。”
卫宫切嗣又说了一次同样的话。
他在盯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危险,不光指的是对方毫无理性的,看上去毫无战略目光的,强行以一敌二对抗别的从者,更是因为对方在对抗时,居然不落下风。
这对于想取得圣杯战争的切嗣而言,是个值得关注的拥有极高威胁性的对手。
...
爱丽丝菲尔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所能做的,只是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努力的保持着体温一边向后退去。
此时,爱丽丝菲尔呼出的气,都会在离开口鼻之后变成细微的白霜,而周围的温度还在继续下降,那简直是如同冰河时代降临般的酷寒。
她眼前的这场战斗,正在异常激烈的进行着,并且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想象。
最显眼的便是那环境的异常,根本不正常的天象降临在爱丽丝菲尔眼前,使得这场残酷的战斗就像是发生在异世界一样。
白色覆盖了仓库街一个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冰晶无情覆盖大地,让地面看上去像是钻石,并且这个范围正在逐渐扩大,让爱丽丝菲尔不得已一退再退,到了最后几乎望不见战场。
古镜照神,这个镜流所拥有的宝具早已经被释放,配合着魔力放出,让极端的寒冷降临在大地上,制造出了一片冻土。
在这个被制造出来的舞台上,手持刀枪,身披盔甲的战士们,在刀光剑影间,奋力厮杀着。
武器让空气发出悲鸣的声音,呼啸着的气流发出神经质般的呜咽,战斗的余波肆意的破坏着,践踏着一切。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直到目前为止,这一场1对2的战斗,仍然勉强处在白刃战的阶段,却已经拥有毁掉整条街的威力。
当然,相较于震惊于这如同神话再现般的战斗,爱丽丝菲尔更震惊的还有另一点,那个如皎皎月色般的身影,面对三个职介中理论上在近战上占据优势的saber和lancer,仍然不落下风,甚至表现出了压制力。
...
“真是了不得的武艺。”
lancer艰难地说道,这位枪兵脸上已经没有一开始战斗时轻松的表情,他感觉自己的双脚如同灌了铅一样,严寒当然对这名战士产生了影响,可是更麻烦的是结冰的地面,只要踩上去,冰晶便迅速向脚踝蔓延,就像是要将整条腿给冻上一样,必须频繁移动脚步,否则便会被钉死在原地。
当然,这点儿环境上的困难,还不如让lancer如此严肃,作为一名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战士,经历过无数险地,在不利于自己的环境中作战早已如同呼吸一般习惯。
让lancer严肃,甚至是内心产生一丝气馁情绪的原因,是因为敌人的武艺。
在常识中,枪是一种用一只手挥舞着的武器,因此大多数人会认为lancer手中的两柄枪是为了迷惑敌人而存在,真正的枪只有一柄,但是实际上,枪兵足以让手中的两柄枪配合的天衣无缝,宛如自己的手脚,并且可以虚实结合,令敌人在繁杂的招式中看得眼花缭乱,露出破绽,被枪兵给抓住了。
可是眼前这个人完全不一样。
就比如说现在,枪兵拇指一挑自己的枪身,握住了那柄较长的枪的后半部分,仅靠单手便在瞬间完成了这个普通战士双手才能完成的动作,不仅增大了自己的攻击范围,并且力道和速度丝毫不逊色于别人的单手,随后枪从一个出人意料的角度朝着镜流攻击而去。
并且为了避免攻击间隙所产生的破绽,另一只手上的短枪也立刻跟进,一左右的攻势,角度、速度,弧度都不相同,就像是左右手分别属于两个人,可是偏偏又配合的天衣无缝,这样滴水不漏的攻击配合,在刚刚与saber的战斗中,令这个明明数值优于lancer的战士,在30多个攻击回合内,一次也没有对lancer产生压制效果。
可是这样的攻击面对镜流,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长枪先至,镜流横剑格挡,只不过挡住枪身的并不是剑刃,而是剑身,剑刃贴在枪身上,以相当精妙的方法,卸下了lancer的力道,让后者觉得自己好像刺中了棉花似的,而镜流的手腕一动,贴着枪身的剑刃顺着枪身游走,朝着枪兵的手腕斩去,速度相当快,恐怕在枪兵的短枪援助之前,剑刃便能够先一步斩下他的手腕。
没有见过的剑术。
精巧,轻盈,光是那卸力的招数,都让枪兵怀疑,对方恐怕就算拿着根树枝,也能够发挥出宝剑的威力。
不过这样的描述并不足以完全形容镜流的剑术。
毒辣!
枪兵的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从刚刚开始,lancer和saber,尽管仍然保持着对对方的戒心,不敢向彼此暴露自己的破绽,因此打起来束手束脚,但是某种程度上,他们的确在默契之中形成了一个暂时的联盟,一同在白刃战中压制镜流。
尽管这样不符合战士的尊严,但是既然镜流毫不在乎这一点,为了圣杯战争的胜利,两人也不得不做出一定妥协。
“这个家伙,很厉害。”
saber做出了和枪兵一样的判断,实际上在和镜流的战斗中,Saber到刚才为止都深陷战栗之中,她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武艺棘手的对手,就算是在圆桌骑士中,也不曾有人拥有这样的身手,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能够意识到胜利的天平居然开始倾斜。
尽管枪兵此时看上去还有一战之力,并且没有受伤,但是实际上,数值并不突出的他,在经过与saber的战斗,然后又马不停蹄地与镜流缠斗之后,此时可以说有些精疲力尽。
而明明已经开启了宝具的镜流,却像是没有消耗似的,没有露出一丝疲态,并且古镜照神的范围越来越大,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现在光是对抗着寒冷,并且在结冰的地面上行动,便已经让server和lancer叫苦不迭。
两人都产生过类似的想法。
因此现在的战斗多以saber为主,与镜流进行缠斗,枪兵见缝插针的辅助前者。
“不错的剑。”
镜流开口评论道。
在枪兵的眼中,Saber手中的剑轨迹难寻,因此哪怕他用上了两把武器,在刚刚的战斗中,也几乎被对方逼到了绝境。
因为在剑的周围大量的空气被魔力聚集在一起,包裹着剑的空气,对光形成了不可思议的折射,所以肉眼几乎完全看不到这把剑,虽然这对于宝具没有太大的辅助效果,但是在近战中,它的效果却十分明显。
Saber的对手被看不见的剑所攻击,攻击同样被看不见的剑刃所挡下,产生焦虑的同时,难免会在动作上产生误判。
只不过镜流却没有这样的苦恼。
她甚至没有通过佯攻来确定saber的攻击范围,却从一开始便轻松地接下了对方的攻击。
“谁说是剑了?没准是其他武器。
也说不定。”
saber故意放出烟雾弹,不愿意将自己的底细彻底暴露出去,同时也是为了让自己的气势不输给对方,稍微前进一步,双手举剑,剑尖对准镜流,剑柄处在自己肩膀的位置,然后用力向前一刺。
原本只是试探性的招数,却没有想到镜流后发先至,同样一剑刺出,坚冰一样的剑刃,居然直接顶住了saber手中的圣剑的剑尖,如同针尖对麦芒一般顶在一起,硬生生的让saber手中这一刺没有刺出去,寒冰顺着剑尖蔓延,被无形的风裹着的剑刃,露出了一小截儿被冰冻的原貌,Saber立刻甩剑后退,将剑身上的冰晶震碎,再次隐藏了自己的武器。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镜流依然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隐约听到这声音的爱丽丝菲尔,突然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眼前这个敌人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身为强者的英灵,就算是拥有敏锐的直觉,也没有感觉到这变化的流动,唯有这战场中最弱小的爱丽斯菲尔,才在本能的叫嚣下,察觉到了这丁点不同,却又抓不住灵感,不知道镜流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同时也无法将这个情报传递给saber。
“嘶...”
如果之前对于镜流的武艺,Saber表现出来的态度是惊讶,那么现在可以说是惊骇了。
剑尖是何等狭小的东西,别说是在快速的运动过程中,就算是在缓慢的状态下,想要让剑尖在对撞的状态下保持力量的平衡,已经是了不得的技巧,而在实战中施展出来...
实际上,鏖战到现在,saber已经意识到一点,想要在白刃战中对付眼前这个对手,着实有些困难,从刚刚开始,她已经产生了使用宝具的念头,只不过在圣杯战争的初期便暴露自己的底牌,实在是有些不明智,更何况,saber的宝具拥有极强的破坏力,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也并不希望对作为战场的这个城市造成太大破坏。
试试加大魔力放出的力度吧。
Saber这样想到。
所谓的魔力放出,指的是将魔力大量聚集在手中的武器和四肢里,可以根据需要随时将魔力爆发出来,瞬间提高运动能力的技能,也就是说saber的每一个动作都能瞬间加速,同时让看上去只像是个娇小少女的saber,能够自如的使用大剑和力量型的战士战斗,甚至足够压倒对方。
一作出决定,Saber身上包裹着的银色铠甲猛然间四散飞去,护胸,护腕到护腿一片都没有剩下,铠甲的碎片失去了魔力的供给,渐渐如同烟雾般消失不见,原本用来维持铠甲的魔力,现在可以完全被注入到saber的攻击中,令她在白刃战中更加强势起来。
对付这个武艺高超,剑法灵巧的敌人,铠甲未必对于自己有利,轻装上阵,没准能够扩大自己的优势。
当然,使用这样的战法需要相当的勇气,这意味着放弃了防御,尤其是面对镜流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抉择更是冒险。
“有趣。”
镜流轻声说道。
不知为何,saber觉得自己听出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