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点,一行人走出警局大门
肯多枪店在浣熊市東区,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从警局出来往東走过一条马路,再走几十米就到了。
卷着街面的落叶撞在 Kendo Gun Shop的玻璃门上。
店里柜台后两盏暖黄的工作灯亮着,把整个空间浸在半明半暗的温柔里。墙面上整整齐齐挂着各种枪械,空气里混着枪油、湖桃木托和淡淡硝烟残留的气息
巴瑞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Bob!”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油渍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把拆解到一半的伯莱塔。听见风铃声,他本能地抬起眼,看见巴瑞,咧嘴笑了。
“嗨!巴瑞!有日子没见了。”罗伯特·肯多放下枪,目光扫过后面进来的吉尔、瑞贝卡,最后落在特里斯坦身上,“新人?”
“S.T.A.R.S.新来的。”巴瑞走到柜台前,“需要一把合適的枪。这小子今天格斗测试把克里斯揍了。但实弹射击测试打了31环。”
肯多眉毛一挑:“31环?用的格洛克?”
吉尔在旁边淡淡开口:“他说在警校用惯了史密斯5906。”
肯多点了点头,目光在特里斯坦身上转了一圈,然后从柜台下面抽出一个塑料托盘,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六把手枪。
“试试这些。”他说,“都是二手的,但保养得不错。”
特里斯坦拿起第一把——格洛克17,握在手里掂了掂。肿起来的小臂一发力就钝痛,他皱了皱眉,放下。
第二把是SIG P226,握把舒服一点,但指向性还是不对。
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每一把他都试了试,但始终摇着头。
瑞贝卡在旁边看得着急:“怎么都不行啊?你到底要什么样的?”
肯多也皱起眉头,看向巴瑞:“这小子挺挑啊。”
巴瑞没说话,只是看着特里斯坦。
特里斯坦沉默了几秒,把手里最后试的那把枪放下,抬起头对上肯多的目光。
“肯多先生,我问你个问题。”他说,“1911和格洛克,你更擅长改哪个?”
肯多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小子,问这个?1911我从二十年前就开始摸,闭着眼都能拆;格洛克嘛,这几年也没少折腾。怎么,你有想法?”
“有。”特里斯坦点头,“我想要两把枪。一把主战,一把备用。”
他用手指蘸了点杯子里的水,在木板上画了一个简略的轮廓。
“这一把,用格洛克17L打底。”他说,“我不要格洛克原厂的握把角度,您得调一下。”
肯多点了点头:“握把角度能改,我有工程塑料,手工磨一个背板焊上去。”
“握把要全包围的防滑纹。”特里斯坦继续说,“不是那种好看但滑手的雕花,是粗纹。”
“套筒不要减重,那玩意儿看着酷,打多了寿命就完蛋。还得加长,带制退槽。扳机你给我调到2.5磅左右,但击针保险得留着。”
他说得很快。
肯多看着他的眼神变了,转头看向巴瑞。
此时巴瑞正叼着烟,斜倚在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湖桃木柜台上,拿着给肯多带的甜甜圈盒摊了摊手
瑞贝卡听得一愣一愣的,凑过来小声问吉尔:“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吉尔无奈道:“我也不知道。”
特里斯坦又蘸了点水,在旁边画了另一个轮廓。
“第二把,用1911A2改。”他说,“套筒做成轻一点的外形有棱角一点;枪管最好加厚,0.45口径,最好增加子弹数量。把扳机调轻一些,握把做这种形状。最重要的是要加枪口抑制器,0.45的后坐力太大。”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肯多。
“这两把,能做吗?”
肯多眉毛一挑:“1911改双排?这工程量不小。”
肯多盯着柜台上那两滩快干透的水渍,沉默了很久。
肯多点了点头,把图推到一边,看着特里斯坦。
“这两把枪,我可以试着做。”他说,“但需要时间。格洛克17L的零件好找,3周内能交货。这把1911……底子我有,双排弹匣槽慢慢铣,你要的这种人体工学握把不好搞。这两把枪可能要1个多月。”
一个月嘛……
特里斯坦心里算了算时间,点了点头。
“那现在呢?”瑞贝卡在旁边问,“他今天回去用什么练枪?”
肯多转身走到后面的保险柜前,拧开密码锁,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把伯莱塔92FS。
枪身是哑光黑的,套筒上刻着“S.T.A.R.S.”和“Samurai Edge”的字样,握把上镶嵌着银色的徽章。整把枪在下午的斜阳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武士之刃。”肯多说,“约瑟夫亲手调的。原本是给预备队员留的,但一直没人来拿。”
他把枪递给特里斯坦。
特里斯坦没有接。
肯多看到特里斯坦没有动,
肯多把武士之刃的盒子合上,看了特里斯坦一眼:“怎么?这把不满意?”
特里斯坦摇了摇头:“不是不满意。是……我需要更直接的。”
他指了指肿起来的小臂:“今天用格洛克打31环,我对着靶子,准星明明对齐了,手指一扣,子弹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我记得好像有一款叫USP的吧?你这里有吗?”
他转过身,从柜台下面抽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拍在柜台上。
“USP45。”他说,“93年的款9mm。在导轨上给你装个激光器——你指哪,红点就在哪,不用想准星对齐的事。”
特里斯坦接过枪,握在手里。握把角度比格洛克舒服太多——18度,和他刚画的1911一样。
肯多又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泛着暗红色光的小盒子:“激光器,德国货,虽然大了点,但够亮。你要,我现在就给你装上。”
“然后我还要两把刃长30CM的单刃军刀。”
肯多听后一挑眉说道
“没问题,货架上一堆呢,随便挑。”
巴瑞从柜台上找出了一张单子填上,那是警局采购单。
“Bob别忘了去警局拿钱!”巴瑞说到
肯多连头都没回,只是挥了挥手。然后他看向特里斯坦,目光落在那两张图纸上。
“这两把的手工费……”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图,“算了,给个你打个7折吧。”
特里斯坦愣住:“什么?”
“格洛克那把,一千二。1911那把,一千五。两把刀,四百。”他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特里斯坦,“加起来三千一。给你打七折,两千一百七。”
特里斯坦盯着那张单子,喉结滚了一下。
他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两千一百七
一个普通警察一个月的工资。
但他也知道,这价格真不贵。
一把Strider手工刀就二百美元,肯多没多算。两把枪的改装费加起来二千出头——精密枪管、加工、涂层、手工调扳机,随便哪一项单拎出去都上百美元。肯多这报价,基本是材料费加点辛苦钱。
“行。”他说,“两千一百七,我攒一攒……”
“攒什么攒。”巴瑞忽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本,拍在柜台上,“我先垫上。你下个月工资发了我再扣。”
“停停停!巴瑞你不知道改装枪的规矩吗?先给定金交货付尾款。新人不知道你也忘了吗?”
巴瑞愣了一下。
“两把枪先给850的定金,做好之后交1040尾款。还有2把刀,你拿的现货。一共1450美元”
【啊~好贵啊,幸亏我的小金库还撑得住。要不是上学期间一直打小时工,外加这个世界的家庭条件还不错。今天就得丢人了】
在听到只用先付1450美元时,特里斯坦快速从有2300多美元的钱包里,点出1450美元拍到桌子上
肯多看到特里斯坦的行为,笑着把钱收进抽屉,又从柜台下面摸出两把黑色战术刀,扔在柜台上。
“刀先拿着。枪要几周,刀现在就能用。”
特里斯坦拿起其中一把,沉甸甸的。刃长刚好三十厘米,单刃,黑色涂层,握把缠着军规伞绳。
“几周后来拿。”
下午的阳光从枪店窗户斜进来,照在柜台上的零件上,照在肯多手上的枪油上,照在特里斯坦那张图纸的边角上。
走出枪店
瑞贝卡走在最前头,嘴里还在嘀咕:“那个枪真好看……”
巴瑞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你那两把枪,改完了得我让试试。尤其是那把.45,真漂亮啊。”
吉尔走在巴瑞旁边,忽然开口问特里斯坦:“你住哪儿?”
特里斯坦摸出了一支烟点上,吐了一口烟:“苹果旅店那边,租的一居室。”
吉尔看了他一眼:“离警局挺近。”
“比東区近。”特里斯坦说,“我家在東区外……上班太远”
巴瑞说:“我记得好像吉尔也是住那附近吧?”
瑞贝卡回头问:“那晚上聚会你可方便了,杰克酒吧就在南边,你俩可以一起走。”
特里斯坦和吉尔对视了一眼。
下午五点半,几人在警局门口分开。
巴瑞要去接女儿放学,吉尔回办公室拿東西,瑞贝卡说要去买点零食。特里斯坦攥着那把武士之刃,往南走。
苹果旅店在里奇蒙德街上,从警局往南走,过四个路口就到了。他租的那间一居室就在旅店旁边,一栋老旧的公寓楼,房租便宜,离警局近,步行去杰克酒吧也只要五六分钟。
他上楼换了身衣服,把枪锁进床头柜里。站在窗前,能看见南边的街道——再走几步就是杰克酒吧那条街。
晚上七点,杰克酒吧。
这家店在杰克街的拐角,从苹果旅店往北走几分钟就到了。门面不大,但门口那块霓虹招牌整夜亮着——蓝色的“Jack's Bar”字样,在暮色里忽明忽暗。
推开厚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啤酒、烟草和老旧皮革混在一起的味道。吧台后面的酒柜擦得锃亮,霓虹啤酒招牌在墙上投下红红绿绿的光。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点唱机,正放着某首听不出年代的乡村民谣。
吧台边最长的那张桌子已经被S.T.A.R.S.的人占满了。
约瑟夫最先看见他,扬起手喊:“这儿!新人!”
他把啤酒杯推过来,杯壁上挂着一层白霜。特里斯坦接过来,杯底在桌上磕了一下,水珠溅到手背上,凉的。
“迟到五分钟啊,自罚一杯!”
巴瑞在旁边咧嘴笑:“你让他自罚?他今天被克里斯揍得满地找牙,再喝酒该吐血了。”
克里斯坐在桌子另一头,手里也端着一杯啤酒。他看着特里斯坦,没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吉尔坐在克里斯旁边,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冰块还没化。她看了特里斯坦一眼,目光在他腰间停顿了一下——是空的。
瑞贝卡看到特里斯坦来到后,像小猫一样窜到特里斯坦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杯颜色可疑的果汁,里面还插着一把小伞。
特里斯坦刚放下碰过的啤酒杯,克里斯就把身子探了过来,指节敲了敲桌上的東西,眼里带着点探究的笑意:“我刚才听吉尔说,你在肯多那里定了两把定制枪?到底是怎么回事?肯多那家伙的脾气我太清楚了,不是真的对他胃口,别说打折,他连改枪的活都未必肯接。”
卡座里的喧闹瞬间静了几分。吉尔晃着杯里的啤酒,抬眼看向他;瑞贝卡放下手里的花生,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橙汁,眼睛亮晶晶的;就连一直靠在卡座角落沉默抽烟的肯尼斯,也把烟从嘴边拿开,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特里斯坦点着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到
“TTI风格的Glock 17L,主打一个完美控制。9mm弹的口径的补给是警局制式弹药”
话还没说完巴瑞叼着烟:“9mm弹?警局的够你打到吐。”
特里斯坦接着道“加长枪管能提初速,减少上跳,连续速射时枪飘。我要求给它加了防滑纹,可以修正一下握感。”
“不错。”巴瑞喝了一口啤酒说到
“双重复进簧。”吉尔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安静下来,“能把.45的后坐压到多少?”
“……理论上,能压到接近9mm。”
瑞贝卡凑过来,小声问:“你的握把……是不是要比武士之刃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嘀咕道:“我的武士之刃握把就太粗了,我要是当初要求做细点就好了……”
吉尔在旁边淡淡开口:“你的枪不是已经轻量化了吗?”
瑞贝卡瘪嘴:“轻是轻了,握把还是粗啊。我又不是你们的大手。”
吉尔点了点头,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冰块在杯里轻轻晃了晃。
约瑟夫在旁边起哄:“吉尔,你该不会也想要一把吧?”
吉尔没理他。
巴瑞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她那把武士之刃到手后,从来没用过其他的枪。”
“所以?”约瑟夫问。
巴瑞吐了口烟,眯着眼睛笑:“所以她要是问起来,那一定是动真心了。”
吉尔放下酒杯,终于开口:“0.45口径,后坐还能压住。”她看着特里斯坦,“这枪做出来,让我试试。”
特里斯坦点头:“……行。”
爱德华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哟,新人可以啊,枪还没做出来就有人预定了!对了你那把USP呢?带来了吗?”
特里斯坦摇了摇头:“放家里了。”
“明天带来看看呗!”爱德华吐出一口烟雾后说道,“我还真没用过手枪上的激光瞄准器”
“……行。”
约瑟夫在旁边起哄:“哟,新人这么好说话?那明天也让我打两枪呗!”
巴瑞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打什么打,你自己没枪?”
“我的枪没激光器啊!”
“那你买一个去。”
“没钱。”
“那就闭嘴。”
桌上又是一阵笑声。
“不过你那枪什么时候能好?”约瑟夫问。
“四周。”
“四周?那么久啊”
约瑟夫看了看他:“可惜了。”
约瑟夫的啤酒杯在桌上磕了一下,泡沫溅出来,落在巴瑞的烟盒上。巴瑞骂了一句,用袖子擦,擦完才发现那是约瑟夫的杯子。
瑞贝卡在旁边笑得果汁差点洒了。她把杯子放下,杯底在桌上磕出轻轻一声响。
吉尔那边,威士忌里的冰块化了一点,杯壁上挂着一圈水珠。她没说话,只是偶尔拿起杯子,抿一口,再放下。
接下来就乱了。
约瑟夫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副扑克牌,非要拉着大家玩“吹牛”。巴瑞说他牌技烂,约瑟夫不服,两人差点当场掰手腕。
“掰手腕?”瑞贝卡眼睛一亮,“我记得马文上次跟克里斯掰手腕,把自己掰伤了!”
巴瑞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马文那是喝多了,非要掰,克里斯都没使劲,他自己把自己掰趴下的。”
吉尔难得开口:“我作证。”
约瑟夫趁机起哄:“那克里斯今天腿伤了,肯定掰不过巴瑞!巴瑞你敢不敢?”
巴瑞眯着眼睛看他:“你激我?”
“对,我激你。”
巴瑞把烟掐灭,挽起袖子:“来。”
克里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右手肘架在桌上。
两人握上手的瞬间,旁边几个人都凑了过来。
“三、二、一——开始!”
没动静。
巴瑞憋红了脸,克里斯面不改色。
三秒后,巴瑞的手纹丝不动地压在桌上——克里斯的手根本没被撼动过。
巴瑞松开手,甩了甩手腕,骂了一句:“操,你这手是钢筋打的?”
克里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腿伤了,手没伤。”
约瑟夫笑得直拍大腿,差点从高脚凳上滑下来。
瑞贝卡在旁边笑得果汁都洒了。
特里斯坦也忍不住笑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笑闹声渐渐平息下来,大家各自端着杯子,聊起了有的没的。
约瑟夫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这地方是咱们S.T.A.R.S.的据点。马文他们巡警也常来,不过今天他们值班,来不了。”
巴瑞叼着烟,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马文那家伙,上次喝多了非要跟克里斯掰手腕,结果把自己胳膊掰伤了。”
克里斯坐在桌子另一头,听到这话,忽然开口:“我没跟他掰。”
“对,你就坐那儿看着他掰空气。”约瑟夫笑得直拍桌子。
笑声刚落,克里斯看向特里斯坦。
“你那肘。”他说,“练了多久?”
特里斯坦淡淡开口到:“……5年。”
克里斯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明天晨训,打给我看。”
“不是打过了吗?”约瑟夫插嘴。
克里斯没理他,只是看着特里斯坦:“你那几下,还有别的招?”
特里斯坦想了想,然后点头:“有。”
“行。”克里斯说,然后继续喝酒,没再说话。
但这一句就够了。
旁边巴瑞咧嘴笑,压低声音对特里斯坦说:“小子,克里斯这是真想学。他平时可没这耐心。”
理查德靠在角落也点了点头:“他那套军用格斗术练了七八年,看见新東西眼睛会发光。”
吉尔没说话,但嘴角勾了一下。
瑞贝卡在旁边晃着果汁:“你明天要教克里斯打架吗?我能看吗?”
特里斯坦被她问得有点懵,下意识点头。
瑞贝卡欢呼一声,转头就跟约瑟夫说:“明天我要请假去看!”
约瑟夫:“你请什么假,你是卫生员,训练场本来就得在。”
特里斯坦端着那杯啤酒,喝了一口。
苦的。
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甜。
他看了一眼旁边叽叽喳喳的瑞贝卡。
看了一眼正在和约瑟夫吹牛的巴瑞。
看了一眼角落里安静喝酒的吉尔和克里斯。
这时他又猛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酒吧里的灯光显得更暖了。
今晚,也许可以不想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