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响起。
沉稳,坚定,带着一种独特的、与这个诡异空间格格不入的“现实”重量。靴底敲击在概念性的“地面”上,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弹道轨迹来处的黑暗边缘,迈步走了进来。
黑色的长外套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里面是同样深色的战术装束。凌乱的黑发,瘦削而棱角分明的脸庞,嘴边叼着一支明明没有点燃却仿佛永远萦绕着烟雾的香烟。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深陷,疲惫,布满了血丝,像许久未曾安眠,但瞳孔深处却燃烧着某种绝不会熄灭的、冰冷的火焰。那火焰名为“意志”,名为“目的”,为了达成它,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
卫宫切嗣。
他就这样突兀地,却又仿佛理应如此地,出现在了这里,站在了柳洞安子与那个借用她形象的存在之间。他的身形并不特别高大,但在此刻的安子眼中,却像一座突然降下的、隔绝了所有恐怖与绝望的黑色礁石。
男人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先快速扫过僵立不动、满脸泪痕的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泪水已经莫名流下来的安子,确认她似乎没有受到直接伤害,随即,那目光便牢牢锁定了前方的“女人”。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艳,没有迷惑,只有全神贯注的审视、评估,以及深沉的警惕。
“你是谁?”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有些沙哑,是长期吸烟和沉默寡言的结果。
但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历经无数次生死抉择、穿透无数谎言与迷雾后沉淀下来的坚毅。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最核心的疑问。
毕竟卫宫切嗣已经快对这由黑泥铸造出来的空间了解的足够透彻了。从一开始的安子得经历过灼烧之后才发现了那边的情景,带到后面的每一次近乎于及时,甚至于在痛苦刚开始时的救场。
无疑都诉说了这个已经死亡了的魔术师杀手的效率。
但他并没有在在这个地方再见到另一个人,而这个莫名出现的人即是意外。
乃至于甚至可能是对着空间的主人,那一位长得如同他妻子般的女人但却骨子里刻着自愿的平凡和善良的那个女人造成迫害的又一个人。
而安子,在枪声炸响的瞬间,大脑就已经一片空白。
不是梦境?
他真的……出现了?
那个只在记忆碎片里、在无数次绝望下坠的终点作为幻想般的存在而出现的男人,那个她偷偷将其身影与“安全感”、“热量”这些奢侈概念绑定的男人,竟然真的,在这个最诡异、最恐怖的时刻,以如此具象、如此具有冲击力的方式,闯了进来?
不是幻象。那声枪响太过真实,那子弹撕裂黑暗的轨迹太过凌厉,他周身散发出的、与这个充满“异常”的空间截然不同的气息太过鲜明。他就在这里。在她面前。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震惊、绝处逢生的恍惚、以及更加汹涌的不安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垮了她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她依旧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看着那仿佛能扛住一切压力的、并不宽阔的肩膀。
而那位借用着安子形象的“存在”,在枪响的瞬间,点向安子额头的手指微微一顿,收了回去。
她脸上那抹程式化的、空洞的“怜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味的神色。她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卫宫切嗣,星河般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他,从沾着尘土的靴子,到紧握着一把造型奇特、枪管明显经过改装的大型手枪的手,再到他那张写满风霜与决绝的脸。
“是在问我吗?”
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柔和悦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她微微歪头,这个原本属于少女的俏皮动作,由她做来却带着神祇审视造物的疏离感。
“……怎么了?”
她向前轻盈地踏出半步,周围的黑暗随之波动。
“明明都是在借用你妻子的形象,”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卫宫切嗣身后、与爱丽丝菲尔有着相同容貌的安子,又转回来牢牢盯住切嗣的眼睛
“为什么对待我就如此的粗鲁呢?”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自己黑色的发梢,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展示般的意味。
“果然不是一副合格的躯壳……毕竟,”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让任何目睹者心神摇曳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绝对的、理所当然的自信
“任何的人见了我,都理应应当爱上那完美的美。”
这句话并非情话,而是陈述。如同在说“水往下流”、“太阳东升”一样,是一个被她视为宇宙***则的事实。
她的美丽,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值得被爱、被崇拜、被无条件奉上的理由。不爱她,不为之倾倒,才是反常,才是“粗鲁”。
接着,她略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眼前这个“粗鲁”的男人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或者,只是在享受这种宣告的时刻。然后,她再次开口,吐出了一个名字:
“伊什塔尔。”
不是解释。不是询问。不是代号。
是宣告。
以平静的、却仿佛能引动星辰回响的语调,宣告一个名字,一个神祇的真名,一个在人类最古老史诗中闪耀着荣光与任性、爱与战争、丰饶与毁灭的,金星女神之名。
卫宫切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伊什塔尔。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魔术师的常识,神代的神秘,与吉尔伽美什史诗相关的知识……无数信息碎片在他高速运转的大脑里碰撞。
女神?附身?容器?圣杯战争的又一重异变?眼前的状况显然超出了普通从者或御主的范畴,毕竟神明相关的事情出现在如今的场景,那无论是什么情况都是完全最最极端的,乃至于最痛苦的情况。
这是身为魔术师杀手他从没遇见过的情况,之前遇到的最多就是与那些传说中的英雄们争抢一次圣杯。虽然后面他失败了,看到了此世之恶的溢出,并且还命名了saber劈断圣杯。
但是在此之后他也依旧找到了自己的救赎自己理想的延伸——卫宫士郎。
虽然不知为何会再次出现在这里,但身为魔术师杀手的本能,即使已经平静了多年,但依旧并未退去,更别说是以如今这种莫名武装到牙齿的状态重新复苏。
而最后给出的评价仅仅只有
危险。极度危险。
非人的存在,他近乎未知神性的介入,目的不明。
他的本能,他作为“魔术师杀手”的经验,都在疯狂地示警他,甚至于残留的所谓人类的本能都给他带来了些许名为恐惧的情况但他没有后退。
夹着香烟的手指极其稳定,握枪的手更是纹丝不动。他的目光扫过自称伊什塔尔的女神,扫过她身后那无边无际的、蠢蠢欲动的黑泥,最后,用眼角的余光确认了一下柳洞安子的状态——依旧僵硬,惊恐,但似乎暂时没有受到直接侵害。
评估。计算。最优解是什么?在这里与一个“女神”开战?在这个明显是对方主场、或者说至少是与其密切相关的精神空间?不明智。
只能说完全性的信息不足。首要目标是确保“她”的安全,将其带离这个空间。那个女孩……无论她是谁,与爱丽有什么关系,她现在是需要被保护、被带离险境的并非会造成更多恐惧,甚至可能是这片空间主人的想将平凡刻入骨子里的少女。
而就在卫宫切嗣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战术推演、思考着如何安全脱离时,伊什塔尔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对话的耐心。
宣告了名讳之后,她的注意力似乎重新回到了最初的目标——柳洞安子身上。或许是她认为切嗣的威胁需要另行处理,或许是她觉得占据容器是更优先的事项,又或许,仅仅是她那任性的本性使然,想做什么,便去做了。
她再次转向安子,脸上那抹极淡的弧度消失了,恢复了那种空洞的、略带怜悯的神态,仿佛刚才对切嗣的宣告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她重新抬起手,这一次,不再是缓慢地点向额头,而是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对着安子的眉心,作势欲弹。
一个看似随意,甚至有些亲昵的“脑瓜崩”的动作。
但卫宫切嗣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那根完美的手指上,他感受到了极其隐晦、却令他灵魂都感到刺痛的危险灵光!那不是玩闹,那是某种形式的近乎于契约般的情况。绝不能让她碰到!
几乎是同时,伊什塔尔的手指,轻轻弹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效果。
但在她做出弹指动作的刹那,以她的指尖和柳洞安子的眉心为中心,整个黑暗空间,如同被石子击中的镜面,猛地一颤
“咔嚓——”
并非真实的碎裂声,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层面上的崩裂之音。无数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痕,凭空出现在“空气”中,出现在“地面”上,出现在构成这个空间的一切概念性物质上。
裂痕中并非虚无,而是涌动着更加深沉、更加狂乱、仿佛包含着无数星辰生灭的光影与色彩。
这个由“此世之恶”的沉淀、由柳洞安子潜意识与神性力量交织形成的脆弱精神领域,显然无法承受伊什塔尔这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神性力量的一指。空间本身,开始崩溃了。
无数的魔力冲刷着空间本身,乃至于交织在一起,覆盖上了那些此世之恶的黑泥。让这个前此世之恶的精神空间遭受到了一次不小的伤害
而与此同时,伊什塔尔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满?或者说是“果然如此”的神色。她对这具“容器”的脆弱,对这个空间的稳定性,似乎早有预料,而这轻轻一指,既是尝试连接,也是一种测试,或者……一个干脆的“重启”。
机会
卫宫切嗣动了。在空间开始龟裂、伊什塔尔的注意力似乎因空间震荡而有亿万分之一秒分散的瞬间,他动了。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如同捕食的猎豹,将全部的精气神压缩到这一点,爆发
他原本与安子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这个距离既能提供一定的反应缓冲,也便于观察。此刻,这距离在他骤然爆发的速度下仿佛不存在。他没有冲向伊什塔尔,那是最愚蠢的选择。他的目标是柳洞安子。
黑色的大衣下摆在空中拉出一道凌厉的直线。他的左手松开香烟,如同铁钳般探出,不是去拉,不是去拽,而是在空间裂痕蔓延到安子脚下的前一刹那,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向后、向自己怀里带离
而那半截香烟则是跌落在了地上,随后缓缓的消散,毕竟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更像是莫名给他加上的一个近乎与装饰般,甚至不会带来尼古丁的东西。
而这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是无数次实战中锤炼出的、最高效的救援/挟持动作。
“呃——!”
安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冰冷的、属于外套皮革和硬质纤维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她,一股强劲却不失控制的力量将她带离了原地。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浓烈的烟草味,硝烟的余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金属和机油的冷冽味道。
这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呛人,与记忆碎片中那些模糊的、温暖的“热量”截然不同。然而,正是这截然不同的、充满“现实”与“危险”气息的味道,却像一针强心剂,猛地刺穿了她被恐惧和神威冻结的感官。
她僵直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拉扯而失控,撞进一个坚硬却稳如磐石的胸膛。隔着一层衣物,她能感觉到对方胸腔下心脏沉稳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带着生命的节奏,与她自身那模仿来的、慌乱的悸动截然不同。
“走!”
只有一个字。从头顶传来,沙哑,低沉,不容置疑。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只有明确的指令。
紧接着,卫宫切嗣没有任何停留。在揽住安子的同时,他的右手,那把造型奇特的手枪已经抬起,枪口并非指向正在因空间崩坏而身形略显模糊的伊什塔尔——那没有意义,而是朝着他们侧后方,一片裂痕相对较少、黑暗相对稀薄的区域,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绵长的轰,有三发子弹呈品字形轰击在那片区域的“边界”上。
子弹炸开,并非金属的爆裂,而是某种青白色的、如同电路短路般的魔力火花疯狂闪烁、扩散
那片区域的黑暗发出痛苦的嘶鸣,裂痕被强行撕裂、扩大,隐约露出了其后扭曲流转的、如同万花筒般的色彩洪流——那是空间夹缝,是脱离这个精神领域的潜在通道,危险,但至少是“出路”
卫宫切嗣没有任何犹豫,揽紧怀中轻得有些过分的人造人少女,朝着那被子弹强行撕开的、不稳定通道,纵身跃入
跃入的瞬间,他最后回头瞥了一眼。
伊什塔尔依旧站在原地,周围是不断崩裂、坠落的空间碎片,以及狂乱涌动的背景色。她似乎完全没有在意空间的崩溃,甚至没有在意卫宫切嗣的逃离。她的目光,正带着一种新奇、探究,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属于神祇的漠然,落在柳洞安子——或者说,是落在被卫宫切嗣紧紧护在怀里的、那具黑发少女的躯体上。她的嘴角,似乎又弯起了那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然后,无尽的色彩与失重感吞噬了切嗣的视线。
成功逃离了吗?
冰冷的触感。
然后是坚硬、粗糙的摩擦感,从背部传来。
柳洞安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略显陈旧的木质天花板,边缘有些许经年积存的灰尘。身下是单薄的、洗得发白的褥子,带着阳光晒过后的、淡淡的干燥气息。空气中弥漫着寺庙特有的、混合了线香、旧木和尘埃的味道。
是她在柳洞寺那个小小房间。
她躺在地上,而不是床上。似乎是从旁边的铺盖卷上滚落了下来。晨光从糊着和纸的拉门缝隙中透入,在地上切割出几道明亮的光带,光带中无数尘埃缓缓飞舞。
梦?
刚才那一切……黑暗、手臂、下坠、那个美得恐怖的女人、伊什塔尔、枪声、还有……卫宫切嗣……
是梦吗?
可为什么如此清晰?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黑色大衣皮革的冰冷触感,鼻尖还萦绕着那硝烟与烟草混合的、令人安心又不安的气息,腰间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只手臂强而有力的箍紧……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感觉浑身异常沉重,尤其是头部,像是被灌了铅,又像是经历了一场高烧,昏沉而刺痛。喉咙干涩得发痛。
“咳咳……”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
是梦。一定是梦。卫宫切嗣是只存在于她混乱记忆和梦境中的人,怎么会真的出现?那个自称伊什塔尔的恐怖女人,又是什么?是“此世之恶”残留的幻影?是她精神不稳定产生的新幻觉?
她抬起手,想要揉一揉刺痛的太阳穴。
动作,却在中途僵住了。
这只手……是她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有着人造人特有的、近乎透明的肤色。
但此刻,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从这只手的指尖,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她的脊椎,让她如坠冰窟。
陌生。
一种冰冷的、完全掌控的、如同戴着精致手套去触摸物品般的“隔阂感”。
这只手,是她的。她能“感觉”到举起它时肌肉的牵拉,能“看到”它在晨光中细致的纹理。但“她”仿佛站在一个极远的距离,透过一层厚厚的、单向的玻璃,在“观察”着这只手的动作。操控是流畅的,感知是清晰的,但那种“自我”与“身体”紧密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疏离,一种“使用工具”般的冷静。
不仅仅是手。
她试着动了动脚趾。脚趾在薄袜下蜷曲。感觉传来,但“她”像是接到了关于“脚趾蜷曲”这个状态的数据报告。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涌入肺部,带来微凉的刺激。但那种“呼吸”的实感,那种生命赖以存续的本能悸动,变得淡薄。
身体,还是她的身体。但内在的“驾驶者”,或者说,“主要意识”的座位,似乎被挤到了后排。一个更庞大、更冷静、更……漠然的“存在”,正坐在主驾驶位上,操控着这一切。
恐慌,后知后觉地,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过她的意识。不,不是“她的”意识,是她那被挤到角落、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识碎片。她想尖叫,想挣扎,想夺回控制权,但连“尖叫”这个念头,都显得虚弱无力,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在呐喊。
然后,“她”——那个占据着主位的存在——动了。
不是柳洞安子那种带着迟疑、怯懦的缓慢动作,而是流畅、自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优雅,从地上坐了起来。黑色的长发如流水般从肩头滑落,在晨光中闪烁着健康润泽的光晕,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被精心打理过。
“她”抬起刚刚被安子意识注意过的那只手,举到眼前,五指微微张开,迎着从门缝透入的光柱,缓缓转动着手腕。动作漫不经心,仿佛在鉴赏一件刚刚到手的艺术品,或者,检查一件工具的成色。
晨光穿过她的手指,在她完美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与安子一模一样的湛蓝色眼眸,此刻却深邃如同古老的湖泊,倒映着光尘,却没有丝毫属于柳洞安子的迷茫与不安,只有一片沉静的、略带评估意味的幽深。
“她”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的,是属于伊什塔尔的那独特韵律的嗓音,在这寂静的清晨房间里,清晰可闻:
“可真是不够完美的躯壳啊……”
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一丝挑剔,如同女王在审视一件进贡的、略有瑕疵的珠宝。
“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放下手,目光似乎穿透了木质墙壁,投向了寺庙之外,投向了整个冬木市,投向了那片普通人无法感知、却正在酝酿着无数冲突、魔力激荡、从者交锋的灵脉战场。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星辰的幻影一闪而逝,有属于战争与金星的锋芒悄然流转。
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弧度里,有对现状的玩味,有对未来的期待,或许,还有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属于神祇的纯粹“愉悦”。
“……倒也还算是计划外的特殊吧?”
语气轻飘飘的,如同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但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晨光依旧,尘埃依旧飞舞,寺庙远处隐约传来早课僧侣的诵经声,平凡的一天似乎刚刚开始。
随后安子再次感到眼前一黑,再次睁眼后已经在一处废墟之中而卫宫切嗣正靠着墙看着她
最后再一次睁眼又回到了现实之中,但是依旧是那近乎于第三人称般的视角...这近乎于割裂感,充斥着她的脑袋。
她感受到脑后一阵痛楚随后彻底晕厥。
究竟是什么原因?是卫宫切嗣,他在那个崩塌了的精神空间之中一个手刀击晕的安子,他不清楚具体情况,但看在对方的情况而言,伊什塔尔大致已经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那么如今他所能运作的情况就是...先阻止柳洞安子继续受苦,后续他再想办法尝试性去进行阻碍着伊什塔尔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