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目理和鹿目圆走在见泷原的街道上，隔着大约三十米左右的距离，看着前面那两个人。
“竟然发展的这么快！不过……现在他们是要去约会吗？”
鹿目圆此刻小声说话，但双眼有神地盯着黏在一起的两人。
“不知道。”
鹿目理望着鹿目圆那神情也微笑的小声回答。
“但…看起来像是。”
正当鹿目兄妹俩悄悄说话时，突然前面两个人停下来。
只见美树沙耶香说了什么，上条恭介笑了笑，然后他们转过身，朝鹿目理和鹿目圆的方向挥了挥手。
美树沙耶香喊：
“那我们走啦！”
鹿目圆也微笑的挥手：
“去吧去吧！”
美树沙耶香和上条恭介转身往前走，走几步沙耶香又回头，做了个‘你们别跟来’的手势，然后拉着上条跑进了商业街的人群里。
鹿目理和鹿目圆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
鹿目圆：“……”
鹿目理：“……”
沉默了三秒。
鹿目圆见状，挠了挠头对鹿目理说：
“那，我们现在干嘛？”
鹿目理想了想，随后认真道：
“不知道，但妈妈说要晚点回家，爸爸带达也去公园了，而现在沙耶香也没空，我也请假没去蛋糕店工作。”
鹿目圆听到这，惊讶的抬起头看他：
“所以我们被剩下了？”
鹿目理也看着她，然后笑了：
“好像是，那要去街上逛逛吗？毕竟现在回家了也是无聊。”
随后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便利店，鹿目圆说想喝酸奶，鹿目理进去买了两瓶，出来的时候鹿目圆正蹲在路边看一只黑猫。
“给。”
“谢谢哥哥。”
黑猫看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走了。
鹿目圆站起来，拧开酸奶盖子，边喝边说：
“沙耶香最近好像很开心。”
“嗯。”
鹿目理简单回应一声，接着继续喝自己的酸奶。
“但有时候我叫她，她要愣一下才应。”
鹿目圆继续说：
“可能是恋爱的人都会这样？脑子里都是对方，听不见别人说话。”
“可能，也可能是有别的事。”
鹿目理看了她一眼。
鹿目圆没看他，只是盯着手里的酸奶瓶子：
“是啊，她有时候发呆的样子，不像是在想开心的事。”
两个人走到河边，在堤岸上坐下来。
太阳还在头顶偏一点的位置，河面上有光在跳，远处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鹿目圆把瓶子放在旁边，双手撑在身后，接着两人沉默了好一会。
但鹿目圆突然开口说：
“哥哥。”
“嗯？”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鹿目理没接话，等她继续说着。
而此刻鹿目圆的声音轻了一点：
“魔女……以前是人，小渚是，那些我之前打过的可能也是。”
鹿目理转过头看她。
鹿目圆没看他，还是盯着河面：
“我杀它们的时候，是在杀人吗？”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起她粉色的头发，随后鹿目理沉默了几秒，说：
“你在阻止它们伤害别人。”
“但如果它们不是自愿变成那样的呢？”
鹿目圆的声音有点抖，但很稳：
“如果它们是被骗的，被逼的，被推到绝路的……那我算是刽子手吗？感觉…好难受。”
鹿目理没说话，但鹿目圆继续说下去，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我想保护人，但如果保护一个人就要伤害另一个人，那个人可能也是想保护谁的，可能也有家人，可能也不想变成那样，那我到底在做什么？”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鹿目理。
只见鹿目圆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是困惑很深。
“哥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鹿目理看着她的眼睛，想了一会儿，最终说出口的是：
“我不知道。”
鹿目圆听到这个回答后愣了一下。
“我没法给你答案。”
鹿目理继续解释着。
“因为这个问题，我也在想。”
他把视线转回河面：
“自从经历小渚那次，我试了，成功了，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每次都能成功吗？如果不能，我该怎么办？甚至想过当场不干了。”
鹿目理顿了顿，但还是补充了一句：
“但要是真的不干了，那么魔女依旧会伤人，这可真是个难解的问题啊，所以我不知道了。”
鹿目圆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连哥哥都不知道啊……”
“嗯。”
两人互相沉默着，见此一幕，鹿目理说：
“但我有一件事是知道的。”
鹿目圆抬起头。
鹿目理看着她：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不能一个人想。”
他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你刚才说出来，这就比一个人闷着好。”
鹿目圆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哥哥你……这种安慰方式好奇怪。”
“不是安慰，毕竟你刚才说了几句话，我就觉得……这个问题没那么重了。”
鹿目理对着鹿目圆看，而鹿目圆也看着他。
鹿目理笑了笑：
“所以以后有问题，继续说，我可能给不了答案，但我可以听。”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鹿目理脑海里响起。
“小理。”
鹿目理的表情没变，但在心里应了一声：
“嗯？怎么了？”
系统的声音很平，但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你们刚才讨论的问题，有一个解决方案。”
鹿目理的手指微微收紧。
“完全解锁创世王座后，你可以直接修改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系统把解决方案说给鹿目理听。
“让魔法少女不再变成魔女，让绝望不再产生，让丘比的整个系统失效。”
鹿目理没说话。
系统继续说：
“代价是你会被丘比盯上，我这边计算了一下丘比对你的关注值很高，针对性也很高，但理论上，这是可行的。”
鹿目理沉默了很久，久到系统又问了一句：
“小理？”
“知道了，小统。”
鹿目理心中回复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哥哥？”
鹿目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此刻她正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有点担忧：
“哥哥怎么了？刚才突然不说话。”
鹿目理回过神，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河水，他笑了一下：
“没事，在想事情。”
鹿目圆表情好奇的问：
“想什么？”
鹿目理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在想晚饭吃什么。”
鹿目圆躲了一下，但没躲开，只好嘟囔着说：
“又揉我头发……会乱的……”
鹿目理收回手，看着她把被揉乱的头发重新理顺。
“哥哥。”
鹿目圆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
“刚才那个问题，我还是不知道答案。”
“嗯。”
“但说出来之后，好像没那么重了。”
鹿目理笑了笑：“那就好。”
鹿目圆整理完头发，抬起头看他：
“以后我再想不通的时候，还可以跟你说吗？”
“随时。”
鹿目圆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远处放风筝的小孩还在跑，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鹿目理看着河面，在心里对系统说：
“小统，那个方案，先留着。”
系统没说话，但鹿目理知道它听见了，随后过了很久，鹿目圆突然说：
“哥哥，谢谢你”
“嗯？”
鹿目理低头看她，鹿目圆没抬头，还是靠在他肩膀上，但嘴角弯着。
“谢什么？”
“谢你听我说那些话。”
鹿目圆则语气开心地补充：
“谢你说不知道。”
鹿目理愣了一下。
鹿目圆见鹿目理疑惑的样子，于是解释着：
“你要是直接给我答案，我可能反而会更难受，因为那说明你什么都想好了，而我什么都想不出来。”
鹿目圆顿了顿：
“但你说不知道，我就觉得……原来哥哥也会想这些问题，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想。”
鹿目理没说话，只是仔细聆听着。
鹿目圆继续说：
“这样好像就够了。”
鹿目理看着河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嗯。”
太阳又往下落了一点，河面上的光变成橘红色，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但那沉默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