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树沙耶香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上条恭介,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不敢回头,毕竟一回头就能让他看见自己满脸红的脸。
“那个……”
美树沙耶香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小圆他们……真是的,走也不说一声。”
身后没有回应。
美树沙耶香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
“沙耶香。”
上条恭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这时候美树沙耶香才发现他已经走到她旁边了。
“干……干嘛?”
美树沙耶香没转头,声音闷闷的。
上条恭介没说话,只是和她一起看着窗外,虽然操场上空无一人,但还是有乌鸦叫着飞过。
过了很久,上条恭介才说:
“仁美前几天……跟我说了一些话。”
美树沙耶香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她说你为了我,做了很多。”
上条恭介的声音很平静,但美树沙耶香听出那里面的认真。
“说你的手……和我的手,不是两件事。”
美树沙耶香僵在原地,她的大脑一瞬间空白,然后疯狂转动……仁美她都说了?那恭介是不是全知道了吗?
“她乱说的。”
美树沙耶香立刻回复,虽然说出来的话很干。
“我能做什么,你的手一直就这样……”
美树沙耶香转过头,想挤出一个笑,但看见上条恭介的眼神时,那个笑僵在脸上。
上条恭介看着美树沙耶香,没有追问,没有逼她,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认真。
“沙耶香。”
他说,声音很轻。
“你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美树沙耶香的鼻子突然酸了,随后低下头,拼命眨眼睛,但眼泪还是掉下来,砸在地上。
“没什么……”
她哑着嗓子说。
“真的没什么……”
她转身想走,但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是上条恭介的手。
那只曾经握不住琴弓的手,现在有力地圈着她的手腕,不重,但很稳。
“别…别跑……沙耶香。”
上条恭介语气有些急,但又带着一丝笨重感。
美树沙耶香背对着他,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想挣开,但他握得很稳,虽然想说‘放手’,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随后过了很久,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如果……如果我说,你的手是因为我才好的……会讨厌……”
美树沙耶香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上条恭介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握着,而美树沙耶香闭着眼睛,等着,等着他的手松开,等着他后退一步,等着他说‘原来如此’然后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她。
但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她的手被轻轻拉了一下,接着上条恭介把她拉回头,让她面对着他。
美树沙耶香望着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没有她害怕的那种东西。
“诶?为什么……你没有说那样……”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但上条恭平开口打断,接着听他声音有点抖:
“我……不太会说话。”
美树沙耶香愣住了。
只见上条恭介移开视线,看着窗外的夕阳,耳尖有点红:
“住院的时候,每天晚上我都会盯着自己的手看,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突然有一天,手指能动了,医生说奇迹,但我想,奇迹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上条恭介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点:
“那时候我想,要是手没好,你还会来吗?”
美树沙耶香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条恭介没有看她,继续说:
“后来手好了,出院那天,我在空音乐室待了一下午,我在想,要是能拉琴了,第一首曲子写给谁,想来想去,还是你。”
说完这句话,上条恭介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不是因为手好了,是因为……你一直都在。”
美树沙耶香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她没躲。
“诶?!沙耶香你别哭啊……”
上条恭介看着她哭,随后手足无措地站了两秒,然后小声说:
“我……我不太会安慰人的。”
而听到此话的美树沙耶香突然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哭,脸上乱七八糟的。
“你这个人……”
她抽噎着说。
“突然说这种话……”
上条恭介的耳尖更红了,但还是看着她,认真地说:
“我怕你再一个人瞎想,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美树沙耶香吸了吸鼻子,用力抹了抹脸,说:
“那我以后……不一个人扛了。”
随后教室里过了很久,夕阳快要落下去了,窗外的天空从橘红变成暗紫,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谁都没说话。
但这次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那种不用说话也很舒服的安静。
但突然美树沙耶香想起什么,说:
“仁美……跟你说了多少?”
上条恭理想了想,语气轻柔道:
“她说,你为了我,做了很重很重的事,然后就跑了,没再理我。”
美树沙耶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就是这样,话说到一半就躲。”
上条恭介看着她:
“所以,你愿意告诉我吗?”
美树沙耶香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
“现在不想说,以后吧,反正……”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还有点红,但亮亮的:
“反正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上条恭介点点头:
“好。”
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声音很轻:
“其实说不说都行,反正……你一直在就行。”
美树沙耶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个人继续看着窗外,夕阳最后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等他们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黑透了,路灯刚刚亮起来,在夜色里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
接着美树沙耶香和上条恭介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鹿目理和鹿目圆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拎着几杯奶茶。
“诶?你们还没走?”
美树沙耶香愣了一下。
鹿目圆跑过来,把一杯奶茶塞到美树沙耶香手里:
“给,正好多买了一杯。”
美树沙耶香低头看着那杯奶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接着抬起头,看见鹿目理和鹿目圆都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谢啦,小圆。”
美树沙耶香小声说着,随后四人走在街道上。
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走在一起,鹿目理和上条恭介并排跟在后面,但走了一段,鹿目圆悄悄放慢脚步,和鹿目理并排。
“哥哥,我们……”
鹿目圆小声嘀咕着,但眼睛却一直往前瞟。
鹿目理也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也放慢了脚步。
很快,美树沙耶香和上条恭介就走到了前面,隔着大约三十米左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