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见泷原市某游戏厅。
嘈杂的音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街机的光效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烁,有人在格斗机台前猛拍按键。
角落里的那台老式街机前,佐仓杏子单手操作摇杆,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屏幕上的小人正在打最后一关。
她没回头,但耳朵动了一下。
有脚步声停在身后。
“找我?”
佐仓杏子的语气懒洋洋的,眼睛还盯着屏幕。
身后的人没说话。
晓美焰站在两步之外,抬手把滑落到脸侧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无意识的习惯。
佐仓杏子啧了一声,手上动作加快,三两下把 Boss 打死,屏幕上跳出 Game Over 的时候她才转过头。
“还真是你。”
佐仓杏子靠在椅背上,挑起眉,疑惑说道: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又要杀丘比?这次我可没看见那东西。”
“不是。”
晓美焰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我需要你帮忙。”
佐仓杏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但那笑容没到眼睛。
“你?需要我帮忙?”
她转回去继续按游戏机,重新开了一局。
“行啊,说来听听。”
晓美焰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垂落的发丝,声音穿过游戏厅的嘈杂传过来。
“保护几个人。”
“谁?”
“鹿目圆,美树沙耶香,百江渚。”
佐仓杏子的手停了一下。
屏幕上刚跳出来的小人被敌人打中,血条掉了一截。
“哈?!”
她转过头,表情有点精彩。
“那个粉毛?那个刀法烂得要死的蓝毛?还有那个吃蛋糕的小鬼?”
她嗤笑一声,继续打游戏。
“她们有那个男的罩着,用不着我。”
“巴麻美强。”
晓美焰表情平静,继续说着:
“鹿目理强,我强。”
她顿了顿,抬手把另一侧的黑发撩到耳后。
“她们三个弱。”
佐仓杏子没说话。
晓美焰继续说:
“魔女之夜快到了,到时候顾不上。”
屏幕上又跳出 Game Over,佐仓杏子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两秒,然后把摇杆一推。
“这关我什么事?”
她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晓美焰。
游戏厅的彩光在佐仓杏子脸上闪,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笑。
“她们弱是她们的事,我又不是她们的保姆。”
随后佐仓杏子向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那种带刺的坦然。
“而且,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晓美焰看着她,没说话。
她只是慢慢把一缕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佐仓杏子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啧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行吧,没别的事我就……”
话没说完,她停住了,因为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旁边的机台上。
五颗,漆黑的,泛着幽暗光泽的,悲叹之种。
佐仓杏子低头看着它们,又抬头看着晓美焰。
她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你…你什么意思?”
晓美焰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空气里。
“帮我做完这些,这些都是你的。”
她说着,又抬手撩了一下头发,这一次动作很轻,像是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可以放松一点。
佐仓杏子张了张嘴。
虽然自己也有很多,但那些都在教堂里面呢,况且她只是保护三个人?就能拿到五颗,这都够她打十场战斗不用愁净化的事。
“你疯了?”
佐仓杏子终于挤出这句话。
但语气里的刺没了,只剩下困惑,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震动。
晓美焰看着她,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
“你没答应,所以我付报酬。”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游戏厅里的音乐还在响,有人在隔壁机台大喊‘赢了赢了’,有人从旁边走过,看了她们一眼又走开。
但佐仓杏子什么都没听见,此刻她只看见那五颗种子,想起来她见过很多人。
有人用话骗她,有人用刀逼她,有人用‘我们都是魔法少女’这种屁话套近乎。
但没有人,从来没有人,直接拿五颗种子放在她面前,说‘帮我,这些都是你’。
佐仓杏子盯着那五颗种子,盯了很久,久到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然后她伸手,拿起一颗,在指尖转了转。
“那个粉毛。”
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笑起来太刺眼了。”
晓美焰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手指绕着发梢。
“那个蓝毛,刀法烂得要死。”
晓美焰还是没说话,只是把绕在指尖的头发松开。
“那个小鬼……干嘛的?”
“被鹿目理救回来的。”
晓美焰如此解释着。
“之前是魔女。”
佐仓杏子听到此话,手停了一下,她看着手里那颗种子,又看了看机台上剩下的四颗。
沉默。
然后她把那颗种子放回去,站起身。
“种子先放你这。”
晓美焰看着她。
佐仓杏子别过脸,往游戏厅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我不是帮你。”
她背对着晓美焰说,声音闷闷的。
“我是……算了,懒得说。”
她大步走出去,红色的马尾在游戏厅的彩光里一晃,消失在门外。
晓美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她抬起手,动作很慢地把五颗种子收回口袋,随后也走了。
游戏厅里的音乐还在响,屏幕上跳出新的‘Ready?Go!’,但没人打了。
佐仓杏子走出游戏厅。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把她脸上的游戏厅热汽吹散,她没回头,步子迈得很大,红色的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
走了两条街,她停下来,站在一盏路灯下面,盯着自己的手看。
空的,那五颗种子,一颗都没拿。
“……有病。”
她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接着她想起晓美焰把种子放在机台上的样子。
没有表情,没有废话,就那么放着,说‘这些都是你’。
佐仓杏子见过很多种看她的眼神,有警惕的,利用的,可怜的,想躲开的,但没见过这种。
“啧……”
她加快脚步,想把这念头甩掉,但脑子里又冒出另一句话。
“那个小鬼,居然之前是魔女!”
佐仓杏子见过魔女,杀过魔女,却从来没见过魔女还能变回人的。
“果然,这边的所有人都很奇怪啊。”
佐仓杏子站在另一盏路灯下面,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想起了自己前观察到他们的一切。
“烦死了。”
她骂了一句,随后继续走,但走着走着,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嘴角的弧度很小,夜风一吹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