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哪门子的‘稍微’啦？！你是什么怪力猩猩女吗？”
汉娜大声吐槽道，整个人都快从座位上弹起来。她指着桌上那堆苹果残骸，手指都在抖。
雪莉眨眨眼，一脸无辜：“可是我真的以为只是力气大一点嘛……”
“正常人能有这种力气？！”
“那我可能不是正常人？”
“你——”
汉娜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坐回座位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算了，懒得跟你吵。”
雪莉嘿嘿笑了两声，又凑过去：“那汉娜你呢？你的魔法是什么？”
汉娜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说说嘛说说嘛～”雪莉不依不饶，“都展示了，你也展示一下呗！”
艾玛也看向汉娜，眼里带着一点好奇。梅露露同样抬起头，怯生生地等着。
汉娜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又有些骄傲的说出了一句话。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用力。
然后——她飘起来了。
不是跳起来，是真的飘起来。整个人从座位上浮起，离开椅子大概十几厘米的高度，悬在半空中。
雪莉“哇”了一声，眼睛都亮了。
汉娜的脸憋得有点红，额角青筋都冒出来了。她维持着那个悬空的姿势，大概飘了不到一分钟，然后——
“砰”的一声，重重落回椅子上。
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差点散架。
“呼……呼……”汉娜喘着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看到了吧……”
雪莉拼命鼓掌：“好厉害好厉害！汉娜会飞！”
“这不是飞！只是……只是飘一下而已！”汉娜瞪她，“而且很累的好吗！”
里恩看着这一幕，默默咬了一口那黑乎乎的东西。
飘起来。还挺实用的。如果用来拿高处的东西的话。
不过看起来持续时间不长，而且看起来消耗不小。
雪莉嘿嘿笑着，忽然转头看向艾玛。
“那艾玛呢？艾玛的魔法是什么？”
艾玛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手指纤细，掌心干净。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
雪莉眨眨眼：“不知道？”
艾玛摇摇头。
“我……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她说，“梅露露能治疗，雪莉你有这种力气，汉娜能飘起来……但我什么都没有。”
“啊，这样可能你还没有发现”汉娜说。
雪莉挥挥手：“快吃快吃，待会儿说不定还有人要带饭呢！”
里恩动作顿了顿。
带饭。
希罗，亚里沙。
还有那个没来吃饭的诺亚。
“艾玛小姐，能否请你一会给诺亚带饭吗？”
“欸？没问题，没问题。”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还剩几块黑乎乎的东西和一些苹果。
够了。
他把那东西放在盘子里——苹果塞进口袋里。
雪莉看见了，眨眨眼：“现在就送过去？”
“嗯，吃的差不多了。”里恩说。
“那我陪你！”
“不用。”
“用用用～反正我也没事干～”
里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汉娜叹了口气：“那我也去吧。万一你又惹事。”
雪莉嘟起嘴：“我才不会惹事！”
“你刚才把人家苹果捏爆了。”
“那是在展示魔法！”
“展示魔法需要捏爆别人的苹果？”
两个人又吵起来。
“还是不要跟着我了，按理来说，惩戒室是不应该随意踏足，要是去那个地方违反禁忌的话，我一个人比较好脱身。”
里恩对二人解释道。
“啊，这样吗？”橘雪梨失望的说道。
“嗯，这么一想的话确实如此。”
汉娜表示认同。
里恩站起身，端着盘子往回收处走。
艾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里恩先生。”
里恩回头。
艾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冰上梅露露也怯生生地向他告别。
里恩忍不住想到。
然后他转身，朝食堂门口走去。
雪莉和汉娜的争吵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远。
走出食堂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那样惨白，滋滋作响。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苹果，又看了一眼手里那盘黑乎乎的东西。
那家伙，看起来不像会挑食的样子。
他朝惩戒室的方向走去。
走出食堂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那样惨白，滋滋作响。灯管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有些亮些，有些暗些，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影。里恩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跟着他。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苹果，又看了一眼手里那盘黑乎乎的东西。
两个惩戒室的人。一个希罗，一个亚里沙。也不知道那个不良少女现在什么情况，是真的违反规则被抓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说起来，惩罚室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他想起典狱长说的那些话——袭击看守会被关，违反规则会被关，但具体的条款他也没记全。手机里的规则倒是写了，但他当时只是随便翻了翻，没仔细看。
算了，反正先带过去再说。有饭吃总比没饭吃强。
走廊越走越偏。
食堂所在的区域还算热闹，偶尔能看见几个人影。但越往惩戒室方向走，人就越少。灯管好像也更暗了，有几盏干脆不亮了，只剩下黑漆漆的一截悬在头顶。
里恩放慢脚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没有看守。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继续往前走。
惩戒室的位置他在地图上看过，在牢房区的另一头，离食堂大概要走一会。不算太远，但这阴森的走廊走起来，总觉得有点瘆人。
两边是一扇扇关着的门。有些门上有编号，有些没有。门上没有窗户，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偶尔经过一扇门，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霉味，又像是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里恩加快脚步。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看来是来到惩戒室了。
里恩停下脚步。
门是关着的。铁门，看起来很厚重，门缝里透不出一点光。门口没有看守，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
直接敲门？还是等看守来？
这里有很多门，他并不知道两人被关到了哪里。
典狱长没说能不能来探视。规则里也没写。如果擅自接近惩戒室，会不会被当成“违规”处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卡杜修斯。笔身上的纹路暗着，没发新指令。
也就是说，终端不认为这件事有问题。
那就行。
里恩深吸一口气，朝这看着比较顺眼的一扇门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发现门上有一个小窗口——巴掌大小，被铁栅栏封着。他踮起脚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照出一个小小的空间。四面都是灰扑扑的石墙，墙边摆着一些刑具，上面有干涸的痕迹。
没有看见人。
里恩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猛地转身。
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走廊那头——看守。
两米多高，黑袍，面具。它站在那里，两个黑洞对准了他。
里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住了惩戒室的铁门。
看守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它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
黑袍拖在地上，沙沙作响。那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里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了。
他转回身，看着惩戒室的门，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
“有人吗？”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声音大了一点：“希罗？你在不在？”
沉默。
然后——里面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隔着一扇厚重的铁门，听不太清，但确实是人的声音。
“……谁？”
里恩松了口气。
“里恩。”他说，“给你带了点吃的。”
里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吃的？”
里恩把那盘东西举起来，对着那个小窗口晃了晃，虽然他知道里面的人看不见。
“虽然很难吃。”
里面没说话。
里恩等了几秒，正要开口，忽然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那个小窗口后面出现了一张脸。
希罗。
她的脸色比先前更白了，眼眶下面也有点青，但眼神还是那样锐利。她盯着里恩看了几秒，视线落在他手里那盘黑乎乎的东西上。
“这是什么？”
“晚饭”里恩说，“说了很难吃。”
希罗盯着那盘东西看了几秒，然后抬起手，从小窗口的铁栅栏缝隙里伸出来。
里恩把那盘东西递过去。
希罗接住，看了看，然后抬起头。
“……谢了。”
她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平淡。没有感动，没有惊喜，就是单纯的“谢了”。
里恩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门上的锁，又看了看那个小窗口，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玩意儿怎么开？”他指了指门。
希罗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不知道。”她说，“反正我打不开。”
里恩沉默了一秒。
“那你怎么出来？”
“时间到了自然会有人开。”希罗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或者等我变成残骸。”
里恩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罗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开玩笑的。”
她端着那盘东西走回里面，在那个昏黄的灯光下坐下。里恩从小窗口里看见她掰了一块那黑乎乎的东西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确实难吃。”她说。
里恩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那儿，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空间，看着那个坐在墙角的红眼睛少女。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即使坐在那种地方，也没有一点弯腰驼背的样子。
沉默了几秒，希罗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要来？”
“什么？”
“给我送饭。”希罗抬起头，看着他，“跟你又没关系，我先前的表现那么狂躁，你难道不害怕我吗？”
里恩想了想。
希罗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很快，里恩没看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嚼那块黑乎乎的东西。
里恩站在门口，又等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端着另一个盘子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出去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喂。”
里恩回头。
“亚里沙那边，”她说，“你也要去？”
“你怎么知道？”
希罗没回答。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缩回小窗口里。
“……她在另一头。”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别走错了。”
里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过了几秒，他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希罗怎么知道亚里沙也被关了？
他皱了皱眉，没想明白。
算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苹果，确认还在，然后加快脚步。
另一头的走廊更暗了。灯管坏了一半，只剩下几盏还亮着，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孤零零的光斑。里恩踩着一块光斑走过去，又陷入黑暗，又踩进另一块光斑。
和二阶堂希罗那扇一样，铁门，厚重，门上有一个带铁栅栏的小窗口。
门口站着一个看守。
里恩停下脚步。
那个看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具上的两个黑洞正对着他。
里恩和它对视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朝那扇门走过去。
看守没有动。
他经过看守身边的时候，能闻到一股陈旧的气息——像是霉烂的布料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但脚步没停。
走到门口，他踮起脚，朝小窗口里看去。
里面一样昏暗。墙边坐着一个人影，低着头，看不清脸。
里恩敲了敲门。
那个人影动了一下，抬起头。
紫藤亚里沙。
她的脸色很差，头发也有些乱，但眼神还是那样——那种“我不好惹”的眼神。
“谁？”她开口，声音沙哑。
“里恩。”他说，“给你带了点吃的。”
亚里沙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门口，从小窗口里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苹果上——那个干瘪的的苹果。
“……就这？”
里恩沉默了一秒。
“饭更难吃。”他说，“这个是额外带的。”
亚里沙盯着那个苹果看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从小窗口里接过去。
“……谢了，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就不用了。”
语气和希罗一模一样。
里恩点了点头。
他站在那儿，等了几秒。
亚里沙已经走回里面，坐在墙角，开始啃那个苹果。她嚼得很用力，像是在和什么较劲。
里恩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隔着一扇门。
“喂。”
他回头。
“谢了。”
里恩随口回道。
亚里沙没回答。
只是继续啃那个苹果。
里恩站在黑暗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和一旁的看守。
然后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的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他摸了摸胸口的卡杜修斯。
果然一阵熟悉的嗡鸣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