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的透明玻璃罐体在桌面上一字排开,其中装着从自由领城郊新送来的草药原态,其中的样本研磨成粉末后搁入小盅打上标签,等待炼药师的品评。
老人右手捡起其中一个小盅的同时伸出左手,五指中唯有无名指的指甲远远长于其他四指,以长指甲舀取粉末,而后舌尖从上划过裹住药粉,绕过口腔直达扁桃体的隐窝,年迈蛇派藉由手术在该位置为自己追加新的消化腔与腺,作为检验工具直接测定草药的性质。
经过研磨而便于消化的粉末进入蛇派的《检药腔》,而在舌头接送药物的过程中,壮烈燃烧的额轮火强化味觉,已经将药粉的味道体验清晰。旺盛分泌的消化酶将之包裹而后顺着一节生物体软管的捷径直达小肠,藉着脐轮之火开始高效吸收的过程。
草药的物质成分进入人体循环,其自带的偏性,或者说毒性的影响同时开始,负责排毒的根轮开始摇曳,而根据药性的不同,其对根轮造成的影响也不同,使根轮发出的火焰在色相、明度、饱和度上也会出现或多或少的不同。
而草药成分在体内循行的轨迹,也在脐轮、腹轮、额轮三者的配合下呈现在老人的视界中。
片刻后,老人睁开眼睛,用麂皮布擦拭指甲,眨巴眨巴后说道,“味道辛、苦,焰色浓郁呈绿相,走肝、胆、心胞、三焦回路,根轮负荷九点三个标准值,可做君药与臣药。”
老人说话速度不算慢,旁侧的笔锋却能迅速跟上,俏丽的洋娃娃执握钢笔将之记录,而洋娃娃的手则被老妇人紧紧攥牢。而当作客的猎人及其副手进入房间时,洋娃娃在妇人控制下率先扭头,而后施施然提裙施礼。
“欢迎道士先生大驾光临。”
莫烨扶正衣领上的汞质齿轮徽章,而后上前两步与老炼药师握手,说道,“分部长先生,该如何称呼?”
“哈,道士先生怎么说也是受白蛇照拂之人,入城将近一年却连自己荫冠的名字都未曾了解吗?老夫真是好伤心啊。”老人说是伤心,语气依旧爽朗,“老夫胡兰达,而这位。”
老人将手掌指向一旁的妇人,对方起身向莫烨行礼,“这是舍妹胡兰爱,我们二人共用同一枚蛇杖徽章,合二人之力也将将好能摸到《医圣》的门槛。”
伸手示意莫烨落座,老炼药师顺手将装满药罐的推车挪到一旁,坐下后歉然说道,“疏于招待道士先生实在抱歉,方才老夫忙于其他研究,工作时会屏蔽一切外来打扰,并不知晓道士先生的到来。方才试药纯粹是利用碎片化时间。哦对了,道士先生戴的是猎人徽章,那么此行的目的是?”
“作为阿格拉糕饼厂的对外谈判代表,前来与炼药师协会洽谈无敌饱腹王生产与商贸的合作事宜。”莫烨开门见山,呼唤副手道,“艾咪。”
随着虫潮持续,物资持续匮乏,无敌饱腹王原材料的价格最低者业已翻了三倍,虽然生产线维护和用工的成本都还能维持得住,但无敌饱腹王原材料的成本价已经接近其售价。
这,便是莫烨作为糕饼厂商贸代表,来找原材料供应商——炼药师协会洽谈的原因之一。
莫烨点点头,示意艾咪继续说下去,少女润了润喉咙,准备开腔时便见到一杯水递送到面前,是老妇人手中的洋娃娃所递。艾咪说了声谢谢后接过,一饮而下便感觉一股劲凉与温润交织的感觉从口腔直上颅骨,润喉又提神。
“高兴吧,小姑娘,舍妹可好多年没给人调制过茶了。”胡兰达轻笑道,“大陆东北诸王和炽鸢王国的少王也没有这待遇。”
莫烨呷呷嘴道,“也就是说,这是墨霜雄狮、影谕孺皇帝和圣鹰圣皇才有的享受咯?”
“孺皇帝还不够格,打个庞柏王国都如此费劲,我们兄妹可看不上他,某位前代君主可以,但随着帝国政治斗争的加剧,他与子嗣已经尽数死在各方势力的暗杀下——至少影谕官方宣传是这样。”
老人叹息片刻,而后看着冷汗涔涔的艾咪,说道,“继续说啊,小姑娘,你这数据统计做得真漂亮啊,又是哪路名师的传授?”
“是,是胖老板……哦不对,范尔德先生教的。”
艾咪汇报数据完毕,合拢笔记而后双手背到身后,退回师釜身边。莫烨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隔着桌子望着对面的兄妹,问询道,“证据已经呈现完毕,作为原材料的供应商和销售总代理,我想炼药师协会对无敌饱腹王生产端和销售端的扭曲已经不言而喻,还有另外一个事还请两位解惑——负责维护、修缮生产线的奥斯本大夫,目前是去了哪里?目前产线上累积的问题,已经到了不找他就要严重影响生产效率的地步。”
“其下落,我想道士先生去询问其妻子,纪希梵女士,可能更容易获取到答案。”
莫烨手指继续轻轻叩击桌面,而后猛地睁开眼睛,“现如今导致阿格拉经济危机的钱荒问题,协会也有很大责任。”
“对,甚至可以说是主要责任。”老人微笑颔首,坦率承认对方的指证,“但道士先生,有一点你说错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