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枫木在校门口等艾玛的时候，系统在他脑海里汇报了查到的信息。
「月代雪，三年B组，座位号15。成绩……全科平均分32.7，年级倒数第三。出勤率64%，频繁请假。家庭信息……空白。监护人一栏写着‘远房亲戚’，但没有具体姓名和联系方式。」
“成绩这么差？”枫木有些意外。看月代雪那副样子，还以为至少是个中游水平。
「是的。而且她的试卷……很特别。」
“特别？”
「所有主观题都留白。客观题只写答案，没有计算过程。作文题……她写的是某种看不懂的符号，被老师判为零分。」
符号？枫木想起昨天听到她数灰尘的声音，还有那种非人般的空洞感。
这个月代雪，越来越不对劲了。
“还有呢？”他问。
「她在班级里没有任何朋友。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休息时间通常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或者去图书馆的角落。有几次值日生报告说，看到她在空教室里……对着空气说话。」
对着空气说话。
枫木推了推眼镜。这时，艾玛的身影出现在街道拐角，正小跑着过来。他暂时切断了和系统的对话。
“早、早上好，枫木同学！”艾玛喘着气跑到他面前，脸颊微红，“对不起，我起晚了一点……”
“没事，我也刚到。”枫木说，“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校门。经过鞋柜区时，枫木特意看了一眼——月代雪的鞋柜关着，周围没人。
看来今天她还没来。或者……不会来了。
走进教室时，枫木注意到艾玛也看了一眼那个空座位，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她的表情比昨天平静了一些，但手指还是下意识地捏紧了书包带子。
早自习开始前，枫木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纸袋，递给艾玛。
“给。”
“诶？”艾玛愣愣地接过去，“这是……”
“昨天便利店买多的。”枫木推了推眼镜，“我不吃甜食。”
纸袋里是一小盒草莓大福。粉色的包装，看起来很可爱。
艾玛看着那盒大福，眼睛眨了眨，然后脸慢慢红了：“谢、谢谢……那枫木同学怎么会买这个？”
“促销。”枫木随口说，“买一送一。”
其实是昨天从河边回来时特意绕路去便利店买的。他记得艾玛的笔记本上贴过草莓贴纸，笔袋也是粉色的，推测她喜欢甜食和草莓。这种小礼物不需要理由，又能传递“我注意到你了”的暗示。
“那……我们一起吃吧？”艾玛小声说，“我分你一个。”
“不用，你吃吧。”枫木说，“我真不吃甜的。”
“这样啊……”艾玛点点头，小心地把纸袋收进书包，“那我午休的时候吃……谢谢。”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枫木翻开课本，余光看到艾玛从书包里拿出那盒大福，放在桌肚里，然后悄悄看了一眼。
她笑了。
很好。好感度应该又涨了一点。
午休铃声响起的瞬间，艾玛没有像往常那样犹豫或磨蹭。她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手指轻轻敲了敲枫木的桌面。
“枫、枫木同学。”她的声音比平时大一点，像是鼓足了勇气，“今天……要一起吃午饭吗？”
枫木从数学题的草稿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进度比他预计的还要快一点。
“好啊。”他合上笔记本，“去哪？”
“天、天台可以吗？”艾玛小声说，“我今天带了便当……想分你一点，作为回礼。”
回礼。指的是早上那盒草莓大福。
策略奏效了。小礼物果然是打开这类角色心防的捷径。
“行。”枫木拎起书包，“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天台。今天的风不大，阳光很好。艾玛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双层便当盒——很精致，粉色的布巾包着，上面印着小兔子图案。
“我妈妈做的……可能比不上枫木同学的便当。”她一边说一边打开盖子。
里面的菜色很丰富：玉子烧、炸鸡块、小番茄、还有捏成兔子形状的饭团。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
“看起来很好吃。”枫木说。他打开自己的便当盒——系统每天自动刷新，今天的是照烧鸡排和蔬菜沙拉，配菜是渍莲藕。
两人并排坐着，开始吃饭。一开始是沉默，只有风吹过天台边缘的声音。
“那个……”艾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枫木同学昨天说，晚上睡不着会打游戏……是在玩什么游戏呢？”
“最近在玩《幽夜回廊》。”枫木咬了一口鸡排，“哥特风的恐怖解谜类。”
“恐怖解谜……”艾玛眨眨眼，“枫木同学不怕吗？”
“还好。主要是解谜部分有意思。”枫木推了推眼镜，“你呢？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除了数羊还做什么？”
“我……有时候会看书。”艾玛小声说，“特别是睡不着的时候，看一会儿书就容易困了。”
“看什么书？”
“各、各种都有……”艾玛低头戳着饭团，“小说啦，漫画啦……最近在看推理小说。”
来了。切入点。
枫木放下筷子，转头看她：“推理小说？哪种类型的？”
“诶？就是……普通的侦探小说。”艾玛的脸有点红，“像是《Y的悲剧》那种，或者绫辻行人的馆系列……”
“馆系列啊。”枫木点点头，“那个建筑设计诡计挺有意思的。不过我更喜欢《钟表馆》一点，《黑猫馆》的诡计有点牵强。”
艾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钟表馆》我也很喜欢！那个时间诡计的设计真的很巧妙，我读到最后反转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的语速变快了，声音里的怯意少了很多，“不过我觉得《十角馆》的叙诡更厉害，第一次读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那个细节……”
她滔滔不绝地说了将近一分钟，才突然意识到什么，脸“唰”地红了。
“对、对不起！我一说到这个就停不下来……”她慌乱地摆手，“枫木同学一定觉得很无聊吧……”
反差萌。而且反差大得有点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