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公园，回到有路灯的街道上。艾玛一直很安静，快到岔路口时，她才小声说：“那个……枫木同学，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陪我聊天，还有……听我说那些奇怪的话。”艾玛抬起头，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明天见。”
“明天见。”枫木点点头。
他看着艾玛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
月代雪。
那个女孩绝对不正常。不只是被霸凌那么简单——她那副样子，简直像是在故意吸引霸凌。还有那种非人的空洞感，数灰尘的怪异行为……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攻略艾玛，其他事情都可以往后放。
他这么想着，推开了公寓的门。
枫木冲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就坐到了电脑前。屏幕上是他下午提前下载好的另一款跨世界游戏——《幽夜回廊》，画风是精致的哥特恐怖风，女主角是个银发紫瞳的吸血鬼贵族。
他戴上耳机，点开游戏。开场CG是一段华丽的城堡夜景，搭配着凄美的小提琴曲。枫木盯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着，却迟迟没点“开始游戏”。
“……系统。”他忽然开口。
「在。」机械音立刻回应。
“这个樱羽艾玛。”枫木推了推眼镜，“攻略难度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
「……您觉得低吗？」
“嗯。”枫木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定格的CG，“害羞内向型，渴望被爱又害怕被讨厌，典型的低自尊类型。这种角色在galgame里一抓一大把，攻略路线都差不多——耐心接触，逐步建立信任，关键时刻给予肯定和接纳。根本用不着什么高级策略。”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她对我好像……接受度意外地高。才两天，已经愿意单独和我去河边聊天了。虽然可能和我转学生的身份有关——新环境里第一个主动接触她的人，总是容易获得好感——但这也太顺利了。”
「……」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也许是因为您的攻略技巧确实高超。」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睛还盯着屏幕：“所以要么是你在夸大其词，要么……这个游戏有什么隐藏的难点我还没碰到。”
系统这次沉默得更久。
「……确实有难点。」最后，机械音用一种谨慎的语气说，「但那些难点……现在还不能告诉您。」
“哦？”枫木挑眉，“又是‘禁止透露事项’？”
「是的。」系统承认，「不过我可以告诉您的是，樱羽艾玛的攻略难度……并不在于她本人的性格复杂性。」
“那在于什么？”
「在于……她所处的‘环境’。」系统斟酌着用词，「以及，围绕在她身边的某些‘因素’。」
枫木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了敲。
“你是指月代雪？”
系统没回答。但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枫木回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场景——鞋柜前的霸凌，体育馆外的笑声，还有刚才在公园树林边缘那个幽灵般的身影。
“那个月代雪，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我不能说。」
“是不能说，还是不知道？”
「不能说。」系统重复，「权限不足。」
“呵。”枫木笑了，“那你至少告诉我，她会不会影响我的攻略进度。”
这次系统回答得很快：「会。」
“具体怎么影响？”
「……我不能说。」
枫木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就是和系统打交道的麻烦之处——它像个死板的NPC，只会按照预设的程序回答问题，超出范围的就一律“权限不足”。
“好吧。”他重新戴上眼镜，“那换个问法：我需要特别提防她吗？”
「……是的。」系统迟疑了一下，「但也不需要过度紧张。只要您专注于攻略樱羽艾玛，完成主线任务，其他因素……应该不会构成致命威胁。」
“应该？”枫木捕捉到了这个词。
「……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完全相同的案例。」系统说，「这个世界……有些参数是变动的。我无法预测所有可能性。」
听起来像是在推卸责任，但枫木能感觉到系统语气里那丝真实的无奈。看来这个“跨世界攻略系统”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他重新看向屏幕，点下了“开始游戏”。吸血鬼少女的立绘出现在对话框旁，紫红色的眼睛仿佛透过屏幕凝视着他。
“行吧。”枫木说，“那我还是按我的节奏来。至于月代雪……”
他推了推眼镜。
“只要她不主动来妨碍我，我也懒得管她。”
「……明智的选择。」系统说，然后补充道，「另外，本周的额外游戏下载额度还剩一次，您要现在使用吗？」
“嗯，下那个《机械之心》吧，听说是赛博朋克风的。”枫木已经开始操作游戏里的第一个选项，“对了，明天帮我查一下月代雪的基本信息——公开的就行，比如班级、成绩、出勤记录什么的。这个总能查吧？”
「……可以。」系统说，「但仅限于公开信息。」
“足够了。”枫木盯着屏幕，嘴角微微勾起，“至少得知道，挡在攻略路线上的‘障碍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游戏里，吸血鬼少女正在问他：“陌生人，你为何深夜来到我的城堡？”
枫木点了选项三：“因为月色太美，而我想找个人分享。”
屏幕上的角色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枫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真人版攻略也好，吸血鬼贵族也好，说到底都是游戏。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