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城,周家府邸。
书房内的空气,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冽。
周康云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的地上,跪着几个瑟瑟发抖的管事。
“饭桶!一群饭桶!”
他猛地将手中的一份账本砸在地上,账本摔得散了架,纸张纷飞。
“短短三日,我们周家在城东的七家铺子,流水下降了三成!你们告诉我,为什么!”
一个管事颤颤巍巍地开口:“家主,不怪我们啊。自从萧家的百草堂卖出上品凝神丹后,城里就传开了,说萧家得到了什么上古传承,他们的药材都是灵物。现在,别说丹药,就连我们铺子里的普通药材,都没人买了,都跑去百草堂排队,想沾点仙气。”
“仙气?”周康云怒极反笑,“一个没落的书香门第,也配谈仙气?”
他深知,这只是开始。上品凝神丹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彻底搅乱了南风城的丹药市场。萧家的声望,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崛起,而他们周家,则成了那块被拍在岸上的石头。
这时,密探赵恒的身影悄然出现。
“家主,城主府那边,张管事已经递了话。他说,城主大人对上品凝神丹也很感兴趣,但萧家行事滴水不漏,他们也不好直接插手。不过,若是萧家犯了什么事,城主府绝不会姑息。”
周康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好,很好。”他缓缓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既然他们不肯露出破绽,那我们就给他们制造一个破绽。”
他看向赵恒:“上次让你散播的谣言,效果如何?”
“回家主,效果不佳。南风城的修士,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王家那个小子当众突破,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在谁都觉得萧家的丹药是神物,我们的谣言,根本掀不起风浪。”
“那就换个说法。”周康云冷冷一笑,“神物?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神物。很多邪道秘法,也能催生草木,炼制出药效惊人的丹药,只是丹药中会残留邪气,久服必遭反噬,断绝道途。”
赵恒眼睛一亮:“家主英明!您的意思是……”
“去,把这个消息,给我传遍全城。就说萧家勾结了邪修,用活人精血浇灌药草,才有了那所谓的上品丹药。我要让萧家那‘书香门第’的牌坊,彻底烂掉!”
“可是家主,这没有证据……”
“证据?”周康云的笑容愈发森冷,“当所有人都这么说的时候,你觉得,还需要证据吗?到时候,城主府自然有理由,去‘请’萧家的人,喝杯茶了。”
……
静心园内,萧衍对外界的风波一无所知。
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他发现,那块刻着“兵”字的护身符,正无时无刻不在与他的精神力产生着微弱的共鸣,像是在缓慢地淬炼着他的神魂。
这是一个意外之喜。
他将那块玉片贴身戴好,又从父亲送来的一堆材料中,挑出了一块质地温润的白玉。
母亲柳月华不通修炼,身体也只是凡人,最需要一道护身符。
他再次并指如剑,这一次,他选择的字是“守”。
相比“兵”字的锋芒毕露,“守”字更加内敛、厚重。刻画起来的难度,丝毫不减。
萧衍全神贯注,精神力如丝线般,在白玉内部缓缓游走,烙印下属于“守”字的规则。
半个时辰后,当最后一笔完成,他再次感到一阵脱力,但比上一次要好得多,只是脸色有些发白,还能勉强支撑。
【识字(33/100)】
桌上的白玉,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最终凝聚成一个精巧的玉佩,上面是一个古朴的“守”字花纹。
萧衍拿起玉佩,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坚韧的守护之力。若有攻击,这股力量便会自动激发,形成一道护盾。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去找母亲,院门却被猛地推开。
萧晨一脸怒容地冲了进来。
“阿衍!”
他看到萧衍略显苍白的脸色,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但他还是先压下火气,关切地问道:“你……你又在耗费本源了?”
萧衍晃了晃手中的玉佩,有些无奈:“哥,我没事。发生什么事了?”
“周家!是周家那群混蛋!”萧晨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坚硬的石桌瞬间布满裂纹,“他们竟然散播谣言,说我们萧家的丹药是用邪法炼制的,污蔑我们勾结邪修!”
萧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知道周家会有动作,却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如此卑劣,直指萧家百年清誉的根本。
“不仅如此。”萧晨咬着牙说道,“我们家在城里的米铺、布庄,都遭到了周家的打压,他们恶意降价,抢走了我们所有的生意。现在府里下人都人心惶惶。”
就在这时,萧庭风也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同样难看,但眼神还保持着镇定。
“阿衍,晨儿,你们都在正好。”他深吸一口气,“刚刚城主府派人传来口信,说听闻城中有关邪修的谣言,三日后,城主府会派人来我萧家‘查验’,以证清白。”
“查验?”萧晨冷笑,“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他们就是想借这个由头,来探我们萧家的底!”
“爹,不能让他们来!”萧晨转身对萧庭风说道,“让我去!我如今已是筑基,今夜就潜入周家,把那周康云的脑袋拧下来!我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一股属于筑基修士的杀气,在他身上升腾而起。
“胡闹!”萧庭风厉声喝道,“你杀了周康云,周家固然会乱,但我们萧家也成了众矢之的!城主府正好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将我们满门抄斩!”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欺负到我们头上来?”萧晨急得双眼通红。
书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
萧庭风背着手来回踱步,萧晨怒不可遏,却又无计可施。
“爹,大哥。”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萧衍站了出来,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既然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看。”
萧庭风和萧晨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阿衍,你什么意思?”
“谣言止于智者,但世上蠢人居多。堵不如疏。”萧衍缓缓说道,“周家想用舆论压垮我们,那我们就给他们一场更大的戏,一场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戏。”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了一张空白的符纸。
“他们不是说我们勾结邪修吗?不是想来查验吗?”
萧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日后,我会当着城主府和全城人的面,送周家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