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平静的声音,在凝重的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萧庭风和萧晨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阿衍,你什么意思?”萧庭风追问道。
“周家想用舆论压垮我们,那我们就给他们一场更大的戏,一场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戏。”萧衍缓缓说道。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空白的符纸,提起狼毫笔,饱蘸灵墨。
“他们不是说我们勾结邪修吗?不是想来查验吗?”
萧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日后,我会当着城主府和全城人的面,送周家一份大礼。”
萧晨看着弟弟那副云淡风轻,却又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愈发焦急。在他看来,萧衍这又是要动用那种伤及本源的禁忌之术,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阿衍,不可!”他一步上前,按住萧衍的手腕,“这太危险了!你不能为了家族的声誉,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萧衍抬起头,看着自家大哥那满是血丝的眼睛,和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悲痛,心中一暖。
“哥,你放心。”他轻轻拍了拍萧晨的手背,“我自有分寸。这一次,我要让周家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他们自己搬起石头,砸烂自己的脚。”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萧庭风在一旁看着,眼神闪烁。他从这个小儿子的身上,看到了一种运筹帷幄的大将之风。他没有萧晨那么激动,而是沉声问道:“阿衍,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舞台。”萧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南风城的中心,“就在城中心的广场上,搭建一座高台。越高越好,要让全城的人都能看见。”
“另外,我需要父亲动用所有关系,为我准备三样东西。”萧衍竖起三根手指,“一,城中最贵的百年徽墨。二,用三阶妖兽‘雪玉蚕’的蚕丝制成的‘冰丝纸’一百张。三,一个能容纳百人的扩音法阵。”
萧庭风听着这些要求,心中一凛。
百年徽墨,冰丝纸,这些都是凡物中的极品,价值连城。而扩音法阵,更是修士所用的东西,价格不菲。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好!爹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把这些东西备齐!”
他知道,小儿子这是要玩一票大的。既然要玩,那就要把场面做到最足!
……
接下来的三日,整个南风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周家散播的谣言愈演愈烈,几乎所有人都听说了萧家勾结邪修,用邪法炼丹的传闻。萧家百年的清誉,岌岌可危。
而萧家,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举动。
他们非但没有去澄清,反而耗费巨资,在城中心的广场上,日夜赶工,搭建起了一座三丈多高,覆盖着红毯的巨大高台。
这一举动,更是坐实了许多人的猜测。
“看见没?萧家这是心虚了,搭台子准备做法事谢罪呢?”
“我看是准备当众销毁那些邪丹,求城主府宽恕吧!”
周家府邸内,周康云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在他看来,萧家这完全是昏了头,自乱阵脚。
“让他们搭,搭得越高越好。到时候,摔下来才摔得更惨!”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天,南风城万人空巷。
城中心的广场,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这南风城第一书香门第,要如何收场。
正午时分,城主府的仪仗队缓缓驶来。
为首的,是城主府的大管事,刘承。他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修为已至炼气八层,在南风城中也算是一号人物。他坐在高头大马上,面无表情,目光扫过那座高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周康云带着一众周家子弟,早已等候在旁。他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
“刘管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周家主客气了。”刘承翻身下马,语气平淡,“奉城主之命,前来查验。萧家的人呢?”
话音刚落,人群分开一条道路。
萧庭风带着萧衍和萧晨,在一众家仆的护卫下,缓缓走来。
萧庭风一身儒袍,神色平静。萧晨则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气息内敛,跟在萧衍身后,目光如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文弱书生,萧衍。
他一出现,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他就是萧家那个二少爷?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能懂什么邪法?”
“嘘,你懂什么,越是这种人,才越可怕!”
周康云看着萧衍,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高声喊道:“萧庭风!你萧家勾结邪修,败坏我南风城风气,如今城主府前来查验,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这一嗓子,瞬间将气氛点燃。
萧庭风没有理他,只是侧过身,对萧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衍点了点头,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上了那座高台。
高台之上,只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案。
书案上,一方古朴的砚台,一块漆黑如墨的百年徽墨,还有一叠洁白如雪,隐隐散发着寒气的冰丝纸。
萧衍走到书案后,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人,只是自顾自地挽起袖子,开始研墨。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
台下的刘承眉头一皱,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周康云更是冷笑连连:“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写出什么花来!”
墨已磨好。
萧衍铺开一张冰丝纸,那纸张薄如蝉翼,在阳光下竟有些透明。
他没有立刻下笔,而是闭上了眼睛。
扩音法阵在这一刻被激活,他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萧家,世代书香,行事但求无愧于心。”
“今日,不为辩解,只为证心。”
说完,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提起笔,手腕悬于纸上,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那一点即将落下的笔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