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一片黏稠得如同泥浆的黑暗,将赫的意识死死包裹。
不知沉寂了多久,一阵阵怨恨的低语,从黑暗的四周缓缓渗出来。
一开始只是模糊的沙沙声,渐渐地,变得清晰,变得刺耳,变得充满怨毒。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我们好痛苦……好恨啊……】
【凭什么你能站在阳光底下,凭什么你能被人记住,凭什么你能拥有“自己”……】
【残骸……都是祭品……都是被踩在脚下的渣滓……】
【该死的…吞噬了我们才诞生的怪物……你不该存在……】
【把一切还给我们……把你的生命…你的身体……把你的一切……都还给我们……】
数不清的怨念、憎恨、不甘、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他的意识,钻进他的灵魂缝隙。
赫想挣扎,可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不知道这些声音是谁,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更不知道它们口中的“吞噬”“祭品”“残骸”究竟指什么。
它们在控诉,在诅咒,在一遍遍地告诉他——你不配幸福,不配被爱,不配活下去。
(到底…为什么……我…)
就在他快要被这无边的憎恨彻底淹没时,一阵剧痛,猛地从右眼炸开,直冲颅内。
“呃——!”
赫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从混沌中挣脱,回到了现实。
刺眼的、昏暗的红光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气息。
他第一时间想抬手,却发现四肢被冰冷坚硬的黑色锁链死死捆住,高高张开,固定在一具巨大的暗黑色十字架上。
手腕、脚踝、肩膀,每一处被锁住的地方都传来刺痛,锁链上流转着微弱的黑色电流,不断蚕食着他的身体。
他微微一动,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哀鸣,骨头像是被一根根敲碎再重新拼接。
他的右眼视角,一片漆黑。
伴随着右眼的剧痛,他想起了,那时候向他射来的子弹。
“哟,醒了啊。”
一道慵懒中带着戏谑的声音,从下方慢悠悠响起,“看来刚才做了一个很不错的噩梦啊。”
赫艰难地抬起头,用仅剩的一只左眼,看向十字架下方。
站在那里的,是霍利兹。
他依旧是那副苍白扭曲的模样,嘴角挂着病态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恶意与嘲讽。
而在霍利兹身旁,漂浮着一团黑乎乎、不断翻滚蠕动的混沌身影。
没有固定形状,看不清头颅与四肢,就像一团被强行凝聚起来的浓烟。
混沌、黑暗、空洞、充满毁灭一切的恶意。
在看到那团身影的瞬间,赫的心脏猛地一缩,胃部翻涌,生理性的厌恶直冲喉咙。
他本能地想要调动绯红之力反抗,可体内空荡荡一片,只剩下被污染的、紊乱不堪的微弱能量,连一丝光芒都凝聚不出来。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还是强调一下吧。”
那团黑雾缓缓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却能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我是卡俄普缇斯。”
卡俄普缇斯。
他想起来了,这家伙就是之前操纵黑骑士的幕后黑手。
他现在无比虚弱,嘴唇干裂,喉咙沙哑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沉默地盯着对方,左眼之中充满警惕与冰冷。
霍利兹见赫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直视卡俄普缇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臭小子!”
话音落下,捆住赫的黑色锁链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黑紫色电流!
“滋滋——!!”
狂暴的电流瞬间席卷赫的全身,肌肉剧烈抽搐,骨头仿佛都要被电流融化,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死死咬住牙关,努力不发出惨叫。。
“够了。”
卡俄普缇斯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霍利兹身上的气息瞬间一滞,锁链上的电流也随之熄灭。
他立刻低下头,脸上露出惶恐与不安,连忙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
“对不起,卡俄普缇斯大人!我……我只是觉得这小子对您太过无礼,完全没有敬畏之心,所以才想稍微教训他一下……”
卡俄普缇斯没有看他,黑雾微微翻滚,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知道你立功心切,但是,擅自行动,我不喜欢。”
霍利兹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属下知错!属下再也不敢了!这次……这次是因为迪亚斯先生的计划顺利完成,我一时太过激动,才失了分寸,请大人原谅!”
卡俄普缇斯沉默了片刻。
显然,成功将赫捕获,并且让他落入如此境地,这件事确实让他暂时压下了不满。
“起来吧。”卡俄普缇斯淡淡道,“这一次,看在你配合迪亚斯,顺利达成目的的份上,不予追究。”
“是!多谢大人!”霍利兹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退到一旁,再也不敢随意插嘴,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时不时剐着赫。
卡俄普缇斯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十字架上的少年身上。
黑雾翻涌,像是一只无形的眼睛,从上到下,一点点打量着赫,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藏品。
“感觉如何?”卡俄普缇斯忽然开口。
赫依旧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也不想给对方任何回应。
卡俄普缇斯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被自己一直信任、一直依赖的人类,从背后狠狠捅一刀的滋味。”
赫的眉头微微一皱。
背叛?
他不明白卡俄普缇斯在说什么。
他最后的记忆,是与霍利兹激战,力量透支,背后突然传来致命威胁,然后是一声枪响,右眼炸开剧痛,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他甚至没看清,偷袭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卡俄普缇斯似乎能轻易看穿他的心声。
黑雾微微一动,赫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光幕。
光幕上,开始回放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幕。
画面里,是他与霍利兹激战的场景。
力量不足,污秽缠身,被霍利兹逼入绝境,周身的血肉造物不断爆炸,他已经快要撑到极限。
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对抗霍利兹、准备拼死一搏的那一刻——
他的身后,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一开始是模糊的、近乎透明的。
可随着他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敌人身上,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那是一个金发男子,脸上戴着一张诡异的小丑面具,遮住了全部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而平静的眼睛。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造型诡异的手枪,枪口正稳稳对准赫的后脑。
赫在光幕里看着那一幕,心脏猛地一沉。
就是这个瞬间。
就是这一枪。
光幕继续播放。
小丑面具男子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同一瞬间,赫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猛地转身,全力轰出绯红之力。
狂暴的赤色火焰瞬间将那道身影吞没,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可——
一颗漆黑的、泛着淡淡幽光的子弹,已经穿过了他的攻击,穿过了他本能张开的绯红粒子防护,如同穿透空气一般,精准无误地射入他的右眼。
“砰——”
画面定格在他右眼炸开鲜血、意识瞬间断裂的那一刻。
赫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家伙……是谁?
那是什么枪?什么子弹?为什么可以无视他的防御?
“看起来,你很好奇。”
卡俄普缇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不用猜了,那个人,不是我们的手下。”
“准确来说,是迪亚斯的合作者。”
赫的左眼微微一缩。
合作者?
和迪亚斯这种怪物合作的人类?
卡俄普缇斯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赫的心上:
“奥托·阿波卡利斯。”
“当今天命组织,唯一的主教。”
“——你应该,很熟悉这个名字。”
赫的身体猛地一震,左眼在这一刻微微瞪大,难以置信地盯着光幕,又缓缓移向卡俄普缇斯。
奥托。
天命主教。
是他……
是他开的枪?
他在与迪亚斯合作?
“很意外?”卡俄普缇斯语气平淡,“奥托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关注你了。”
“从你第一次在极东支部展露力量,从你与吉克那场战斗开始,他就一直在收集你的数据,观察你的绯红粒子,分析你的一切。”
“后来,吉克死亡,他顺利收集到了吉克的样本。”
“再加上,迪亚斯‘友情提供’的一点点……针对你的技术。”
黑雾微微晃动,像是在冷笑:
“你敢相信吗?这个人类,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凭借自己的研究,制造出了专门用来猎杀你的子弹。”
“可以穿透你的防护,可以干扰你的能量运转,可以直接损伤你的……”
“这一枪,本来足以杀死你。”
赫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冷的海底。
他讨厌奥托。
从一开始就讨厌。
他知道奥托冷酷、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知道奥托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知道奥托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义的领袖。
可他再怎么讨厌,也知道——
奥托,是天命的领袖。
天命,是人类对抗崩坏的主力。
他们的敌人,是崩坏兽,是死士,是律者,是任何对伤害人类的怪物。
人类与怪物,应该是对立的。
可他没有想到——
奥托竟然会为了对付他,选择与卡俄普缇斯这样的存在合作。
为了杀他,不惜出卖情报,不惜设下陷阱,不惜在圣芙蕾雅学园动手,不惜让那么多人陷入危险。
在奥托眼里,他到底算什么?
是威胁?是试验品?还是……和卡俄普缇斯一样,必须清除的怪物?
“感觉怎样?”卡俄普缇斯再次问道,“这可是你最信任、最依赖的人类,亲手送给你的礼物。”
“一颗专门为你量身打造的,背叛之弹。”
赫缓缓低下了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左眼。
没有人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
失望吗?
愤怒吗?
还是……被否定的悲凉?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他力量诡异,体质特殊,记忆残缺,身上藏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德莉莎看他的眼神里,有信任,也有忌惮;
芽衣在某些时刻,露出陌生的眼神;
甚至就连一直维护他的姬子,在面对他失控的力量时,也会有一瞬间的迟疑。
他一直都不在意。
他告诉自己,只要他守护她们,只要他不伤害她们,她们就会接纳他。
他以为,只要他站在人类这一边,对抗崩坏,对抗怪物,他就可以被当作“自己人”。
可现在,奥托的一颗子弹,彻底打碎了这层自欺欺人的泡沫。
“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公平?”卡俄普缇斯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一点点钻进他的耳朵,“你拼命保护人类,对抗崩坏,拯救城市……”
“可在他们眼里,你和我,和迪亚斯……没有任何区别。”
“你们都是怪物。”
“都是必须被消灭、被研究、被掌控的存在。”
一句话,精准戳中赫的内心。
黑色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淹没他的理智。
孤独、委屈、绝望、自我否定、被背叛的痛苦……交织在一起,撕扯着他的灵魂。
他想起芽衣欲言又止的眼神,
想起德莉莎复杂而忌惮的目光,
原来……他一直都是一个异类。
就在这黑**绪快要将他彻底吞噬时,他强制清醒了过来。
他想起了老奶奶,想起了美惠姐,那些即使不容易,仍然在努力快乐生活下去的人们。
还有是圣芙蕾雅温暖的日常。
姬子姐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就算辞职了,你也是圣芙蕾雅的一员,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温蒂一脸崇拜地跟在他身边,一口一个“赫学姐”,眼睛亮晶晶的。
芽衣温柔地照顾大家,总是不经意间露出温柔的笑容。
琪亚娜古灵精怪的突然冒出,拉着他一起去玩。。
还有……
九霄——
赫想起了九霄在灵魂深处那痛苦,绝望,拼命挣扎的样子,无数黑**绪瞬间涌了上来。
“唔!”
赫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浑身剧烈颤抖,努力的抬起头,怒视面前的卡俄普缇斯。
卡俄普缇斯静静地看着他挣扎,黑雾一动不动,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挣扎。
这时,卡俄普缇斯伸出一道如同触手般的黑雾,轻轻触碰在赫的左手手腕上的四道刻痕。
当黑雾触碰到刻痕的那一瞬,一直毫无情绪的卡俄普缇斯,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翻滚的黑雾凝固了一瞬,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
紧接着,一道低沉、复杂,甚至带着一丝……惋惜的声音,从黑雾之中缓缓响起。
他轻声呢喃着,一个个陌生却又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从他口中飘出:
“逍遥游……”
“伊卡洛斯……”
“默言离……”
“浅见枫……”
“克洛扎克……”
“泷川澜……”
每一个名字落下,赫的心脏就狠狠一跳。
离……
枫……
克洛……
这些都是他记忆中过去的同伴。
而伊卡洛斯……
这个名字,无数人提起过。
那一定是对他过去极其重要的人。
这些名字,明明陌生,却让他心头剧痛。
赫用仅剩的左眼死死盯着卡俄普缇斯,虚弱却坚定地开口,声音沙哑破碎:
“你……到底知道我的过去什么……”
“那些人……是谁……”
“我到底……是谁……”
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颤抖,却充满了对真相的渴望。
他想知道自己的来历,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追杀,想知道那些同伴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自己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然而,卡俄普缇斯却只是沉默了片刻。
那一丝细微的情绪,如同幻觉一般迅速褪去,重新变回那副冷漠空洞的模样。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再也没有任何波澜,“过去的事情,对你已经没有意义了。”
话音落下,卡俄普缇斯体内猛地涌出海量的黑色浓雾!
黑雾如同海啸一般,疯狂涌向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赫,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呃——!!!”
赫浑身剧烈一颤,瞳孔猛地放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黑雾中纯粹的混沌、恶意、毁灭与堕落。
它们顺着他的皮肤、他的毛孔、他的伤口、他的眼睛,疯狂地往他体内钻,浸染着他的灵魂。
灵魂深处,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自我”,正在被一点点侵蚀、改写、吞噬。
“啊——啊啊啊啊——!!”
再也无法压抑,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极致痛苦,终于让赫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声音在这片昏暗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不甘与挣扎。
他拼命想要抵抗,想要守住最后的自我。
哪怕是死,他也不愿意让这些家伙得逞。
但他太虚弱了,而且被死死地禁锢着。
慢慢的,他的左眼染上了黑色…
……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
休伯利安号正破开云层,朝着天命总部的方向高速航行。
舰桥之上,气氛沉重而压抑。
圣芙蕾雅的众人,全部集结于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而凝重的神情。
琪亚娜被带走,现在几乎可以确认符华就是天命总部派来的卧底。
德莉莎站在指挥台前,小小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要把琪亚娜救回来!”
“我们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们的家人!”
温蒂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小声道:“九霄,你喝点水吧……你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
而在舰桥的另一侧,一道娇小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蓬莱寺九霄。
她眺望着远方连绵的云层,眼神平静,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事。
她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身体也完全康复,看上去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已经彻底康复,重新变回了那个自信、坚定、以“未来救世主”自居的少女。
温蒂轻轻走到她的身边,仰起头,看着她的侧脸,小脸上满是担忧:
“九霄……你真的没事吗?”
“我看你……一直都在发呆。”
九霄回过神,对着温蒂轻轻笑了笑,同时竖起大拇指。
““温蒂?我没事哦。”
她的声音轻快,带着几分故作轻松,“作为未来的救世主大人,怎么可能一直颓废下去呢。”
“现在当务之急是狠狠地踢奥托的屁股再将琪亚美美地接回家,哼哼,奥托他惹到本大人算他倒霉。”
她的语气听起来无比坚强愉快,可那笑容之下,隐藏的脆弱,却被温蒂一眼看穿。
温蒂的鼻子微微一酸,心中一阵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赫学姐……已经消失太久太久了。
自从那天他从医疗室仓皇离开,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大家怎么找,都找不到一丝痕迹。
九霄一开始,以为是自己伤害了赫,让赫厌恶了自己,所以主动离开了。
那两天,九霄把自己关在病房里,不吃不喝,不哭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种沉默的自责与悲伤,比放声大哭,更让温蒂心疼。
后来,姬子老师告诉她,赫在新汀市事件之后,就已经主动向天命递交了辞职报告,他的离开,或许只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处理,和她没有关系。
可即便如此,九霄心中的自责,依旧没有减少半分。
她始终觉得,是自己拖累了赫,是自己让他陷入了危险,是自己让他承受了那么多痛苦。
如果不是她一时冲动,融合了霍利兹的核心,赫就不会闯入她的灵魂,不会被她伤害,不会变得那么虚弱,更不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是她的错。
温蒂看着强颜欢笑的九霄,又想到杳无音信的赫,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总觉得,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而她们,还一无所知。
九霄重新转过头,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云海。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的脸上,明亮而温暖。
她不能停下。
琪亚娜还在天命等着她们。
她必须振作起来。
而在不远处,芽衣安静地站着,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琪亚娜占据。
一想到琪亚娜被带到天命总部,落在奥托手里,她就心如刀绞,坐立不安。
满脑子都是琪亚娜的安危,都是如何才能把琪亚娜平安救回来。
无论是谁,只要敢伤害琪亚娜,她绝对不会绕过那人!
她满脑子都是如何救回琪亚娜,如何对抗天命,如何面对奥托。
至于赫……
芽衣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在这种最关键、最需要人手的时候,赫却毫无征兆地消失不见,不知所踪。
明明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大家,要保护九霄,结果在琪亚娜被抓、圣芙蕾雅面临危机的时刻,却彻底不见了踪影。
甚至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如果赫在,以他的力量,她们救回琪亚娜的把握会大上很多。
如果赫在,九霄也不会一直这么消沉、这么自责。
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不知所踪。
芽衣轻轻握紧了武器,不再去想那个消失的家伙。
现在,她只想尽快赶到天命总部,尽快把琪亚娜带回来。
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