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
朗重重敲击着房间的窗户,向着门外的两个护卫怒吼
“立刻放我出去!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默契的别过脸去,权当没听见朗的怒喝,如此漠视自是让朗愈发烦躁,却又拿他们无可奈何,只好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盼着父亲早些派人来营救自己。
朗的嗓门儿相当大,以至于大半个驻地都能听见他的怒吼,办公室里的方洋凑在窗边偷摸瞄着关押朗的牢房,那可是贵族啊!全近海领也就那么一家子,若是能和这位贵族搭上关系,别说一个柳百琴,就是柳三从,想动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为了能和这位贵族搭上关系,方洋想了不少办法,打朗入住四分队当天起,就没再回过家,一直在四分队猫着等机会,期待着能在这位权贵面前露个脸,展示下自己,表达下忠心,不说让对方印象深刻,起码也得记住四分队有自己这么号人吧?
“东西送过去没有啊?”
“被护卫拦住了,说什么没柳组长的许可不准靠近”
孙福把餐食往桌上一摆,叉着腰喘粗气,显然是被两个看门的气得不轻,却又拿他们没办法,二公子的事情是邱岳泽点头让柳百琴全权负责的,主要也是怕出事,贵族嘛,又是领主最宠的次子,擦破点儿皮他们都担待不起,干脆就把活儿全甩给柳百琴了,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柳百琴说什么,邱岳泽都不会有反对意见。
“这么大一个贵族在脸上,咱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哎.....哪怕是混个脸熟也行啊”
“怎么混啊,没柳百琴点头别说送东西,靠都靠不过去”
方洋吐着烟圈琢磨了阵,很快就有了办法,让人去门口盯着,一旦有贵族的车队过来,即刻通报,自己在第一时间赶出去对接,只要拿上贵族的指示,哪怕是柳百琴不乐意,自己和二公子的接触也是合情合理了。
“行,我马上把门口站岗的换成咱们的人!”
“抓紧去抓紧去,时间不等人的!”
孙福火急火燎的跑去跟门岗交班了,柳百琴却是在办公室里一边望着小跑的孙福,一边接着听筒,收听外部的汇报,虎头帮跟白齿帮正处在火并的边缘,妓院和赌馆离得近嘛,也就意味着彼此地盘靠的近,过去狗牙帮在的时候,双方虽有摩擦,但好赖是十几年的老邻居,在分寸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现在换了虎头帮,愣头青一个,就想着赚大钱,谁挡着他赚钱他就要干谁,白齿帮就贴他脸上,自然免不了生出摩擦。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赌鬼赢了钱,想去妓院消费,虎头帮就不乐意,硬要把人留下,把他赢的钱都吐回来再放人走,有嫖客上妓院,他们也想半道截胡,把人劫到赌馆去赌钱,这白齿帮肯定受不了。
这种事情,按说是该由方洋出面协调,但是很不巧,他的心思连着几天都扑在讨好二公子上,压根儿没回家,自然也就接触不到帮派的消息,几天发酵一过,双方也就断了靠方洋调节的心思,开始召集人手,预备着今晚一决雌雄了。
“组长,是不是增派些人手,防止冲突扩大?”
“可以,我马上让成双喜带队支援你们”
“是”
柳百琴挂上听筒,看着窗外安排岗哨的孙福,不自觉摇摇头,抬头看看时间,今晚还得跟姑姑他们吃饭,干脆披上外衣跟邱岳泽请假去了,她这头刚走没一会儿,贵族接人的马车便开到门口停住了。
“邱岳泽,邱岳泽!”
“来了来了,邱队长不在,您有什么吩咐吗?”
“赶快把二公子放出来!”
方洋不敢怠慢,领着这位气势汹汹的年轻管家直奔朗所在的房间,推开两个看门的护卫,拿过钥匙主动帮朗开了铁门,然后抬起头,正陪着笑,朗的大巴掌便呼着风扇来了。
“扑哧”
办公室里的柳百琴站在窗边,捂着嘴乐出了声,邱岳泽也是捂着脑袋直摇头,身处现场的方洋却是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又挨一巴掌。
“看什么!我很狼狈是吗?!”
“不不不,绝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把头低下去!”
朗甩甩手,气冲冲的走了,临走时还不忘骂上两句四分队,尤其是那个给自己开门的,一点礼数没有,贵族是他能盯着看得吗?还假惺惺的跑来献媚,真这么有心,早干嘛去了?!
柳百琴在窗边听着朗的叫骂,嘴角原本还在止不住的上扬,看见满脸忧郁的邱岳泽,咳嗽了两声,终于是把笑意收回去了。
“你好歹也是四分队的一员,何况他骂的主要还针对你,怎么笑得出来的?”
“对不起队长,主要是方副队长他.....”
“好好好,出门儿前把笑脸收拾收拾,别叫方副队长撞上了”
柳百琴点点头,彻底收起笑容,推门离开了办公室,平白无故挨了两巴掌的方洋却是闷闷不乐的回了屋,拿摆在桌上的餐盘发泄,双手一用力,把盘里的餐食全掀到地上去了。
“王八蛋,给脸不要脸......”
方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气不打一处来,忙活这么多天图啥呀,就图两巴掌?越想越生气,干脆把制服一脱,换上常服翘班回家了,到了家就拍拍手,招来三个漂亮姑娘,自己坐在沙发上,一个捏脚,一个捶肩,还剩一个轻飘飘的喂点心,这才把他的火气顺下去些。
“洋哥,又是谁惹你生气啦?”
“一个给脸不要脸的蠢货”
“那您不收拾他?在北区还有人敢惹您?”
“我是暂时放他一马,这笔账迟早要讨回来的.....”
方洋吃着点心,享受着按摩,真惬意的时候,大门好死不死的响动起来,恼怒的方洋拿起水杯往门上一砸,让屋外那个没眼力见的倒霉蛋有多远滚多远,但是那位倒霉蛋并没有离开,反而在门外嚷嚷起来。
“洋哥,虎头帮和咱们白齿帮打起来啦!”
“什么?!”
方洋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匆匆忙穿上外衣裤子,戴上帽子冲出房门,就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小混混哆嗦着站在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质问。
“为什么打起来?!不是说了有冲突由我调停吗?”
“洋哥,这些天咱们找不着您人啊.....虎头帮又猖狂的很,老大气不过,就.....”
“蠢猪!混蛋!”
方洋扇了那混混一巴掌,气的浑身发抖,把他往边上一甩,向赌馆的方向大步流星,狂奔而去,可惜还是慢了几步,等他赶到的时候,行动组已经把人捆成一排,押着回队了。
“这不方队吗?您怎么也来了?”
成双喜见着那气得发抖的身影,强忍笑意,来到方洋身边行了个礼,尽管天色已晚,他仍能从火把的余光中看到看见方洋抽搐的嘴角,见他始终没给回应,也不再搭理,押着人回四分队交差去了。
“你不是说暂时不动白齿帮的吗?”
“我是说暂时不敲掉他,不是不动他”
柳百琴给柳三从递了杯水,白齿帮和狗牙帮各自接受了来自方洋的悬赏——也就是报复治安巡逻员的悬赏,虽然狗牙帮覆灭后,单靠白齿帮的人员难以完成对北区的整个覆盖,但他们终究还是在为这个悬赏而行动,仍旧在一定区域内影响着编外巡逻员的行动。
所以柳百琴要重创他,不是让他死,而是让他只能管着妓院没法儿动弹,只要他和虎头帮继续存在,方洋就必须为调解两个帮派之间的矛盾,管理这两个帮派而劳心费神,他的精力就会分散,时间就会被这种原本不该他操心的事情所消磨。
他在别的事情上消耗的精力与时间越多,能花在正事上的就越少,且人要操心的事情一旦过多,就容易陷入判断危机,无法正确分辨先后紧急,进而产生误判错判,延误时机。
柳百琴不知道方洋的承受顶点在哪儿,所以能做的就是不停往他脑袋上丢事儿,编外巡逻员的事儿,虎头帮的事儿,二公子的事儿,白齿帮的事儿,帮派管理方面的事儿,有多少给他丢多少,丢到他脑袋爆炸为止!
“你啊,真是鬼精鬼精的”
“这不还是您教的好嘛.....”
“少吹捧我了.....那个女人的身份查清了吗?”
柳百琴收起笑容点点头,那就是个寻常的农妇,半年前搬到镇上来的,乡下的情况还在调查,所以她家里具体有多少人,怎么跟二公子认识的,暂时还不得而知。
“乡下来吗......梅洛呢,你所谓的驴子和龟有什么发现吗?”
“龟的话暂时没有,至于驴子,如果监视的人耳朵没出问题,那头驴子因该是说人话了”
“说人话了?确认吗?”
“监视的人是这样汇报的,我打算过两天单独把他拉出来试试,进一步验证一下”
柳三从整着衣服点点头,柳百琴办事他是放心的,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姑娘不拿自己的安全当回事,把方洋逼的那么紧,万一狗急跳墙咬伤她就不好了,所以暗中联络了邱岳泽,让他想办法把方洋盯住稳住,最大程度确保柳百琴的安全。
就是不知道在此事之后,单一个邱岳泽还稳不稳得住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