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医术,先生。”
沈辞点了点头:“可以,那便从医术开始。”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本明显更厚、内容更详尽的《华夏医术精要(沈辞用书)》,翻开了第一页。
“在我族医学看来,人体是一个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相应。”
“有阴阳二气,循环不息;有五行(木、火、土、金、水)生克,维系平衡……经络是气血运行的通道,穴位是气血交汇之所……”
沈辞的声音平稳清晰。
他用斑能理解的比喻,深入浅出地讲解着中医最基础的理论框架。
他结合自己在火影世界行医的实例,解释“外邪”如何类似风寒感冒或伤口感染,“内伤七情”如何类似忍者长期压抑、焦虑导致的各种暗疾。
沈辞甚至还简单画出了人体主要经络和几个重要穴位的示意图。
斑起初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阴阳”、“五行”、“经络”、“穴位”这些概念对斑而言有些陌生。
但沈辞的讲解结合实例,又隐隐与斑所知的查克拉流动、身体状态变化有些许模糊的对应。
这才让斑不由自主地沉浸进去。
斑在努力理解着这种与忍界医疗忍术截然不同的、自成体系的医学理论。
每一节课,只有三刻钟。
时间太短讲不清楚。
时间太长记不清楚。
因此,指挥部给沈辞定制的教材,每一个课时的时间是卡死了的。
在斑全神贯注的聆听,竟是觉得时间流逝太快。
沈辞严格按照指挥部教材设定的进度,时间卡得正好。
“好了,今日医术课到此为止。”
沈辞合上书,指向旁边一个小巧的沙漏,“休息片刻,沙漏流尽,我们开始下一门课。”
斑这才感到精神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汲取新知识后的充实感。
他安静地看着沙漏中细细的流沙,心中对师父的“教学”方式感到新奇。
如此规律。
如此……严谨。
沙漏流尽后。
沈辞拿起了那本《华夏史鉴·上古至夏商周》。
“接下来,是历史。”
沈辞翻开书,目光悠远,仿佛透过书页,看到了那片遥远的土地。“今天,我们讲「华夏」之名的由来,以及我族最初的故事——关于「三皇五帝」的传说。”
“「华夏」……是先生的族姓吗?”斑问。
“不止是族名。”沈辞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自豪,“它是一个文明,一个绵延了无数岁月的、建立在同一片土地上、拥有共同记忆、文字、礼仪和价值观的庞大族群共同体。”
“我们自称「炎黄子孙」,「炎」和「黄」分别代表我们两位伟大的先祖——炎帝与黄帝。”
沈辞缓缓讲述祖国历史。
从钻木取火的燧人氏,到结绳记事、观天测地的伏羲氏;
再到尝遍百草、教民农耕的神农氏……
再到黄帝与炎帝的阪泉之战;
炎黄二帝与蚩尤的涿鹿之战,最终大合并,成为华夏民族的共同始祖。
沈辞讲述了尧舜禹的禅讠上制。
又讲述了夏朝的建立与“家天下”的开端……
斑听得入了神。
这些故事与斑所知的忍界历史截然不同。
忍界的历史充满族群的征伐、仇恨的累积、力量的争夺,充斥着血腥与背叛。
而沈辞口中的“华夏”上古史。
虽然也有战争,但其核心脉络,却是“生存”、“发展”、“治理”与“文明的火种传递”。
有为了族人舍身尝草的神农氏;
有德行高尚、主动让贤的尧舜;
有治理洪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
这些形象,与斑所知的、为了任务和家族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忍者先辈,完全不同。
“先生……”斑忍不住打断,眼中充满了困惑,“您说的「禅讠上制」,尧老了,把首领的位置让给了有德行的舜。”
“舜老了,又让给了治水有功的禹……而不是传给自己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首领的位置,不是应该由最强者、或者自己的血脉来继承,才能保证族群的强大和延续吗?”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
触及了忍界战国时代最核心的权力逻辑——力量与血脉世袭。
沈辞看着斑认真而困惑的脸。
指挥部料到了,这种与忍界截然不同的政治思想,必然会引起斑的思考甚至质疑。
这正是“文化渗透”想要达到的效果。
引发对比;
引发思考。
“斑,问得好。”
沈辞没有直接否定斑的观点,而是用谆谆善诱的语气说:“你觉得,一个族群的首领,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是单纯的个人武力最强吗?”
斑思考了一下:“强大的武力,可以保护族群,震慑敌人,当然重要。”
“那如果这个武力最强的首领,残暴不仁,只会用力量压榨族人,甚至将族群带入毁灭的战争呢?”沈辞反问。
斑沉默了。
斑想起了某些忍族被族长带入绝境的故事。
“尧舜禹的时代,生存环境极其恶劣,人们需要团结协作,才能对抗天灾、获取食物、发展生产。”
沈辞缓缓道:“那时的「首领」,更像是一个带领大家求生存、谋发展的「带头人」或「管理者」。”
“他需要拥有的品质如下:”
“他需要拥有足够的智慧,制定历法、指导农耕;”
“他需要拥有足够的德行,公平处事、团结众人;”
“他需要拥有足够的奉献精神,为民治水、舍己为公。”
“个人的勇武和力量非常重要,但能够成为首领,绝对不能只拥有力量。”
“将首领的位置,传给公认有德行、有能力、能带领大家过得更好的人,而不是仅仅因为他是自己的儿子。”
“这在当时,被认为是更有利于整个族群的选择。”
“这就是「禅让」。”
说到这里,沈辞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当然,这种制度后来被「家天下」的S袭制取代了,原因很复杂。”
“但「禅让」所体现的——「天下为公,选贤与能」 的理念,却一直留在了我族的记忆深处,成为一种理想的政治典范。”
“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斑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光,照进了斑原本被“力量至上”、“血脉世袭”所固化的思维角落。
原来……
选择首领,还可以有这样的标准?
原来,权力的传承,还可以有这样的方式?
“那……后来为什么又变成了父亲传给儿子呢?”斑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