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愣住了。
他甚至忘了咀嚼,只是呆呆地感受着那复杂而美妙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老师日常饮食……总是令人惊艳不已……
如此简单的一碗“面”。
味道竟能丰富、鲜美到这种程度……
对比之下。
宇智波族地里那些为了快速补充体力而制作的食物,简直味同嚼蜡!
不,甚至斑记忆中寥寥几次的大餐,也算是“不错”的料理。
那些食物,在这碗面面前,也显得苍白寡淡。
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感觉自己以前所遇到的人,都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人。
而沈辞……是一个高于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存在。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混杂着对未知的敬畏,悄然涌上心头。
斑默默地吃着,动作从一开始的笨拙,渐渐变得顺畅起来。
斑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要将每一根面条、每一滴汤汁的味道都铭记于心。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
更像是一种仪式。
一种全新的、关于“生活”而非仅仅是“生存”的体验的开启。
沈辞吃得很快,吃完后,看着斑依旧在认真而近乎虔诚地吃着,没当一回事。
指挥部提供的“预制菜”(在这个时代的杀伤力,果然巨大。
沈辞安静地等待着。
直到斑将最后一口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看了看空碗。
沈辞才开口道:“碗筷需要清洗。”
“后院有井,去打水来洗。”
“记住,自己用过的器物,自己清理,而我,现在是你的「父亲」,我用过的器物,如果不是我专门告知你不要动的,你也得主动清洗,是基本的规矩。”
说完,沈辞起身走了出去。
“是,先生。”
斑立刻起身,端起自己和沈辞的空碗,快步走向后院。
打水,冲洗,冰凉的井水让斑精神一振。
“……这个是丝瓜瓤,这个是洗碗用的洗洁剂。”沈辞在旁指挥。
斑按照沈辞说的来做。
“泡沫必须冲干净,记住,不要让洗洁剂和泡沫污染水源,它们不能入口。”
“好的,先生。”
清洗碗筷的过程简单。
却让斑奇异地感到一种平静和踏实。
这与完成任务后擦拭苦无的感觉不同。
更日常,更……像是一个“人”的生活。
斑收拾好碗筷,擦干手回到前院。
沈辞坐在树下的一张腿脚极高的桌子旁边。
这种桌子,斑极少看到。
忍界大部分桌子,都是矮几。
但沈辞这里,桌子似乎都很高,使得房屋内部的空间,也要建得更高。
为了与桌子的高度匹配,椅子也变高了。
斑觉得诡异,但不曾询问。
而斑的注意力,也被桌上的东西吸引了去。
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摞……书?
那是斑从未见过的“书”。
不是卷轴或简陋的线装册子。
而是装订精美、纸张洁白挺括、封面印着他不认识的方块文字和简单图案的“书册”。
每一本都不算很厚,但数量不少,分成了两堆。
一堆被放在沈辞面前。
另一堆被放在沈辞对面,显然是给斑准备的。
“过来坐下。”
沈辞示意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斑依言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奇特的“书册”吸引。
“你的伤势,还需几日才能完全不影响剧烈运动。”
“所以,体术和修行法的教导,暂缓。”
沈辞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语气平和却带着师长的威严,“但身为我的弟子,需要学习的,远不止战斗之术。”
“一个只会挥刀的人,是工具,而你不能只当一个杀人工具。”
沈辞伸手,将其中一摞书册,向斑的方向推了推。“这些,是你接下来需要学习的课程教材。”
斑看着那摞书。
目测至少有七八本。
每一本都有一根手指厚。
斑喉结动了动:“课程?”
“对。”
沈辞一本本拿起。
指挥部给斑准备的教材,是东瀛语翻译版。
沈辞指着封面上的标题,嘴里莫得感情地说道:
“《华夏医术入门》,这是我们华夏一族的医术基础;”
“《华夏史鉴·上古至夏商周》,这是我们华夏一族的历史;”
“《数理初阶》,这是我们华夏一族六岁以上的人必须学的基础知识;”
“《绘事基础·线条与观察》;《乐理浅识(附简易乐器制作)》;《茶道与香道·静心篇》;《八极拳理与筑基(理论篇)》;还有这本,《日常礼仪》。”
沈辞每报出一个名字,斑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医术、历史、数学、绘画、音乐、茶、香、拳理、礼仪……
这……这么多?
而且听起来,除了医术和那个“八极拳理”。
其他的似乎都跟战斗、跟忍者毫无关系?
“先……先生?”
斑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些……都需要学吗?”
“都需要,必须学。”
沈辞肯定地回答,语气不容置疑,“而且,这只是开始。”
“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能被认可的我「华夏」一脉的弟子,光是有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你需要有见识,明事理,懂进退,知美丑,通音律,能静心。”
“这些学问,能开阔你的眼界,塑造你的心性。”
“让你不至于沦为只知杀戮的工具,而成为一个真正完整、强大、且能看清前路的人。”
说到这里,沈辞停顿了一下。
他看到斑眼中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毕竟是被迫学习这么多“无用”的东西。
但沈辞还是继续说道:“当然,我教,你学。”
“但怎么学,有个顺序。”
“除了这《日常礼仪》需每日晨起诵读。”
“其他课程,你可以自己选择先从哪一门开始。”
“今日上午,我们便有足够的时间。”
自己选择?
斑的注意力被这个小小的“自主权”吸引了过去。
斑再次看向那几本陌生的书册。
医术?
先生是神医,他学这个似乎天经地义,而且有用。
历史?
忍界也有历史,但都是各族的战记和传说,师父这个“华夏一族”的历史,会是什么样的?
数学?
好像跟计算任务报酬和布置陷阱有关?
绘画?音乐?茶道?这些……
犹豫片刻。
斑伸出手,拿起了那本《华夏医术入门》。
他觉得,这是最“实用”,也最贴近师父目前身份的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