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映山红开得烂漫,一丛丛红彤彤地簇拥在山头。
言和跟着外公上山祭祖扫墓,赵鹿衔和洛天依也跟了过来。一个是被托为照顾,另一个则是有着偷吃贡品的奇妙念头。
然而,面对这满山春色,往日里嘴馋的天依竟破天荒地乖巧,一口映山红都没吃。
山上到处都是坟。
虽然如今宣传火葬,但很多老人还是坚持土葬,希望能入土为安。
说来,火葬也算是入土为安吧?
那没道理啊,土葬尸体到头来不也得巨人化吗。最后还会发动爆裂魔法,流得满棺材都是。
赵鹿衔曾经认真地思考过,自己要是死了,是土葬、火葬、海葬还是天葬。
土葬的话,自己还有诈尸的机会。
火葬、海葬和天葬的话,自己就没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机会了,而且火葬要是烧一半他醒了怎么办?
不过仔细想想,海葬和天葬也不是没可能出现“夺舍”吃了自己的鱼或鸟啊的情况。
《关于我转生变成哥斯拉这档事》或《关于我转生成大鹏金翅鸟这档事》好像也不错。
别说什么哥斯拉不是鱼,反正哥总住海里,只要自己不断地吞噬进化,终会成为哥斯拉这样的深海巨物。
这就是赵鹿衔的人生态度。
不想死。
非死不可的话,他也希望自己能诈尸,或者转生成异兽流男主,能大鱼吃小鱼的不断进化。
要吃别的地方也有很多的映山红,没必要贪这一口。
况且,上山祭祖前,她把肚子填得圆滚滚的了。
三月底的时候,天依家的早餐店正式开了张,店址就在兰州拉面店前面。
天依爸妈把筒子楼前那栋楼底下的一间门面给盘了下来,里外仔细打扫布置了一番。
今天,天依吃了很多的包子。
而赵鹿衔、言和,以及言和的外公,也是在天依家的包子铺解决的。
虽说是包子铺,但油条、粽子、豆浆、大米粥、豆腐脑等早餐样样不缺。
家里开了早餐店,对天依来说简直是老鼠进了米缸,今早这一顿吃得那叫一个爽。就是包子吃太多有些腻了,还是得吃点映山红解解腻才行。
言和祖辈埋的地方不算高,他们不需要爬太久的山。
只是这山上植被繁茂,哪怕不是统一规划的公墓,各家的坟头也挨得极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两侧。
虽然此时正值清明,祭祖的人流刚踩出了一道道模糊的小径轮廓,但只要过阵子没人照料,这些路很快又会被疯长的灌木给吞没。
放眼望去,有的墓碑甚至大半截都被枯藤给埋住了,显然是很久没人来照料了。
就算靠石阶旁的墓碑当参照物,也不是很好认吧?
要不然,赵鹿衔和洛天依绝对不跟言和来扫墓。
太公一句风水好,儿孙翻山跑不了。
这要是辛辛苦苦背着贡品上山,又是烧纸又是放炮,结果最后发现拜错了坟,那岂不是天都要塌了?
这么一想,公墓虽然贵了些,但不至于这么折腾儿孙。
而且要是赶上个下雨天,那湿滑的泥路指不定让人还没祭到祖地,就得先把自己给“献祭”在半路上。
如此大礼,太公可受不起。
平常也就烧点纸,送些好吃的过来,今天怎么来了头“猪”呢。(Bushi)
死人不好说,但肯定有去山上祭祖,反而受伤了的倒霉蛋。
好在,言和的太爷爷太奶奶没藏得太深。顺着土路往里走,数到第三个墓就到了。
路过的前两个墓显然已经有人来过,墓碑前插着还没燃尽的香。
诸如苹果、梨子、黄龙绿豆糕等贡品则随意地放着,有的放在墓碑前,有的放在墓碑上。
洛天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几盒没打开的黄龙绿豆糕。正看得入神,突然被赵鹿衔给轻轻地敲了下脑袋。
“跟上,别看了,这不好吃。人家已经吃过了,已经没味道了。”
“谁吃过了?”
洛天依摸了摸脑袋,一脸蒙圈。
“鬼啊。”
赵鹿衔一本正经地说道:“鬼吃东西和人不一样,它们是靠吸食精气的。被吸过之后的绿豆糕,就没味儿了。”
“衔衔,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洛天依半信半疑。
倒不是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而是单纯怀疑鬼怎么可能这么吃东西。
“依依,你想吃就吃咱们袋子里的。这么多东西,太爷爷、太奶奶也吃不完。待会儿你们拿几个分了。”
言和的外公听着后头两小只的嘀咕,忍俊不禁地回过头说道。
老爷子不相信什么鬼神只说。
而且这是言和的太爷爷、太奶奶,跟他关系也不大。这贡品少几个,也没什么。
言和的爷爷奶奶健在,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已经上山祭过一次祖了。
那次是全家总动员,最隆重的一次。因此由于腿脚不便,这回清明老人家便没再折腾。
按理说,这份差事该由言和的父母来。
清明节,他们也确实放假了,但他俩在家里忙着批改卷子和准备教案,着实抽不开身。
而且,他们作为高中老师也就一天的假,剩下两天还得回学校去给学生“补课”。今天要是挤出时间来扫墓,他们真就一丁点休息时间都没有了。
可今天怎么说也是清明,离得也不远,于是这祭拜的事,就由外公带着言和来了。
至于言和的外婆,人倒还健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谁家都能像赵鹿衔那样幸运。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皆在,父母感情和睦,甚至连太奶奶也精神矍铄,唯有身体欠佳的太爷爷遗憾缺席。
相比之下,洛天依的情况则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