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结界崩塌后,世界恢复了正常,但没有人回头。
鹿目圆跪在鹿目理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还在呼吸,眼眶红了一圈,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哥哥…”
巴麻美抱着百江渚,站在几步外。
那孩子很轻,只见病号服上沾满了灰尘,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已经变形的奶酪蛋糕。
“她,还活着吗?”
美树沙耶香被志筑仁美搀扶着,但伤口已经愈合,不过魔力消耗太大,脸色白得吓人。
“活着。”
巴麻美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幼小的脸。
“呼吸很弱,但活着。”
晓美焰站在最外围,紫色的眼眸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她的手没有离开盾牌。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很冷,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紧绷。
“魔女结界崩溃会引来普通人,而且……”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丘比在看着。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预感,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断墙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很精彩。”
丘比的声音平淡,随后它蹲在一块碎石上,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躺在地上的鹿目理。
“我从没见过这种力量,魔女化是不可逆的,毕竟这是这个宇宙的基础法则,但鹿目理……”
它歪了歪头。
“他改写了法则。”
“闭嘴!”
晓美焰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紫色的眼眸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丘比看着她,没有畏惧,也没有后退。
“晓美焰,你不用每次都这样,我只是在记录,我没有恶意。”
“你有。”
美树沙耶香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她挣开志筑仁美的手,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挡在鹿目理和丘比之间。
“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什么‘和小圆的差距’,什么‘绝望不会等人’,那不是恶意是什么?”
丘比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波动。
“我说的是事实,你当时确实处于绝望的边缘,而魔法少女契约可以帮你实现愿望,我只是提供了选项。”
“那代价呢?!”
美树沙耶香的声音尖锐起来,胸口那颗蓝色的灵魂宝石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你没告诉我代价!”
“你没问。”
丘比的声音依然平静。
美树沙耶香听到丘比的回答,愣住了。
而此刻的志筑仁美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腕:
“沙耶香,别说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没问。”
美树沙耶香低下头,声音突然轻了下去。
“对,我没问……”
巴麻美抱着百江渚,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回忆什么。
“丘比。”
她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优雅的,平稳的语调,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疲惫。
“你当初找我签约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这些。”
丘比转过头,看着她。
“巴麻美,你是特别的,你当时的情况…”
它顿了顿,随后继续开口:
“即使知道代价,你也只能签约,不是吗?”
巴麻美没有回答,但她抱着百江渚的手指,收紧了。
“够了。”
鹿目圆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站起来,挡在鹿目理面前,粉色的眼眸看着丘比,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坚定的东西。
“不管你想观察什么,记录什么,现在,请你离开。”
丘比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困惑?
“小圆,你对契约接受概率趋近于零,就算我现在想找你契约,你也不会接受,所以……”
它又看向鹿目理。
“他不一样,那力量像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想知道他从哪里来,想做什么,以及……”
丘比的尾巴轻轻摇晃,红色的瞳孔望着周人,嘴上补充着:
“他还能改写多少规则。”
晓美焰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只听见一声枪响,丘比刚才蹲着的那块碎石已经被打成了粉。
白色的身影跃到另一堵断墙上,回头看着她们。
“你杀不死我,晓美焰,你知道的。”
“我知道。”
晓美焰放下手枪,紫色的眼眸依然锁定着它。
“但每次杀你,能争取一点时间,这就够了。”
丘比沉默了两秒,然后它从断墙上跳下来,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下一次,我会带更多问题来。”
黑暗吞没了它的身影,没有人说话。
但过了很久,美树沙耶香才小声骂了一句:
“混蛋啊!”
志筑仁美扶着她,懵逼地轻声问:
虽然她说了此话,但此刻已经没有人有心情回答她了。
巴麻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百江渚,那孩子的眉头皱了皱,像是在做什么梦。
“我们先回去吧。”
巴麻美说,接着解释。
“理需要休息,这孩子也需要,有什么事,等他们醒了再说。”
鹿目圆点点头,弯下腰想要背起鹿目理,但她刚伸手,晓美焰已经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
“我来。”
晓美焰的声音很轻,像是不习惯说这种话,但她还是伸出手,小心地把鹿目理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然后站起来。
鹿目圆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好。”
美树沙耶香被志筑仁美搀扶着,接着她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晓美焰背着理,鹿目圆跟在旁边,巴麻美抱着那个小女孩,走在最后。
此刻刚好月光照在这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仁美。”
“嗯?”
“今天的事……别告诉别人。”
志筑仁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不会说的,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再有这种危险,别一个人冲进去,叫上我。”
美树沙耶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去了能干嘛?”
“帮你叫救护车。”
“这…这倒是。”
夜风吹过废墟,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颗被遗忘的奶酪蛋糕,静静地躺在碎石堆里,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蛋糕的一角,被咬了一口。
很小的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