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间滑过。
第四天清晨,浦原商店的地下空间里,所有人再次聚齐。
房间中央的地面上,一个复杂的阵法已经绘制完成。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圆形图案,由无数细密的符文和线条构成。阵法的最核心处,是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躺下的凹槽。凹槽周围,七根半透明的晶柱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根晶柱内部都流转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逆向召唤阵。”浦原喜助站在阵法边缘,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一旦启动,会持续三十分钟。这三十分钟里,露琪亚小姐体内的崩玉碎片会被强制剥离。
他看向露琪亚,眼神里带着罕见的凝重:“这个过程会极其痛苦。崩玉在剥离时会本能地反抗,那种痛感相当于灵魂被撕碎。如果意志不够坚定,可能会当场崩溃。”
露琪亚站在阵法前,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那个凹槽。
“我明白了。”
一护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没有颤抖。
“我陪你。”他说。
浦原摇头。“不行。剥离过程中,任何外来的灵压都会干扰阵法运转。除了露琪亚小姐自己,谁都不能进入阵法范围。”
一护的手握得更紧了。
露琪亚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没事的。”她说,“我可是朽木露琪亚。不会那么容易倒下的。”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向阵法中央走去。
邦比爱塔站在一护身后,手按在他背上。她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是在拼命克制冲进去的冲动。
“一护大人。”她轻声说,“相信她。”
一护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露琪亚在凹槽中躺下。阵法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沿着地面缓缓流动。七根晶柱同时亮起,七色光芒在阵法上空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露琪亚完全笼罩在内。
浦原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按在两个核心符文上。
“开始了。”
他的灵压注入阵法。光罩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当光芒减弱到可以直视时,他们看到了
露琪亚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咬着牙,承受着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露琪亚!”一护向前冲了一步,却被光罩弹了回来。
邦比爱塔扶住他。“不能进去!会打断阵法的!”
一护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着光罩里的露琪亚,看着她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她眼角渗出的泪水,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被刀割。
井上织姬双手捂着脸,眼泪不停地流。石田雨龙推着眼镜,手指在微微颤抖。茶渡泰虎沉默地站着,右臂的虚化纹路若隐若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露琪亚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流魂街的童年,被朽木家收养的那天,第一次握住袖白雪的感觉,和一护并肩作战的每一个瞬间。
“不能倒下……”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让他们失望……”
画面继续闪现。
一护第一次始解时的惊喜,他挡在她面前时的背影,他闯入尸魂界时的决然,他在忏罪宫底层抱住她时说的那句“来带你回家”。
还有邦比爱塔,那个曾经是敌人的灭却师,在她最虚弱的时候扶着她,给她贴上最后的稳定符。
还有石田、茶渡、井上。这些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人,却选择陪她走到最后。
“我不能……”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
紫色的光芒从她胸口涌出,在那光芒中,一块指甲大小的紫色结晶缓缓浮现。结晶表面布满了裂纹,里面流动着诡异的光。
崩玉碎片。
它挣扎着,试图重新钻回露琪亚体内。但阵法的力量太强了,那些符文化作无数锁链,紧紧缠绕着它,将它一点一点向外拉。
露琪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露琪亚!”一护再也忍不住,冲向光罩。
邦比爱塔没有拦他。她只是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站在光罩前,看着里面那个正在承受一切的身影。
“坚持住……”一护喃喃道,“露琪亚,坚持住……”
崩玉碎片终于完全脱离了露琪亚的身体。它在空中悬浮了一秒,然后被阵法吸入那七根晶柱中央。
晶柱同时炸裂。七色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光罩消散了。露琪亚躺在凹槽里,一动不动。
“露琪亚!”一护冲进去,跪在她身边,颤抖着手探向她的鼻息。
微弱的呼吸。她还活着。
一护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邦比爱塔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冰蓝色的眼睛里也有水光在闪烁。
浦原走过来,检查着露琪亚的状态。他的手指按在她手腕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成功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崩玉完全剥离。她需要休息,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井上织姬扑过来,紧紧抱住露琪亚。石田雨龙和茶渡泰虎站在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护握住露琪亚的手,那只手依然冰凉,但握得很紧。
“谢谢。”他说,不知道在对谁说,“谢谢你还活着。”
露琪亚没有回应。她昏迷着,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