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于东煌驻地的舰娘们而言，这一周，却过得格外不顺心。
“所以……今天又是谁？”
滨江端着白瓷小酒杯，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她坐在会议室一角，看着又一个垂头丧气的姐妹推门进来，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是建武。
她默默地走到会议桌前，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叹着气主动坐到了那个象征着“今日主角”的正座上。
“唉……一整天了，我没找到什么突破口。”建武叠起双腿，小手撑着着脑袋，声音显得闷闷的。
“指挥官人很好，平易近人，又很有礼貌，相处起来特别舒服。”她抬起头，微眯的酒红眼眸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一天的时间太短了，根本不够啊。”
“关系刚刚好一点，聊不了多少就到点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感觉如果没有特别的事件发生，关系真的很难一下子拉近。之前成功的套路，现在根本找不到机会……指挥官今天也很有精神，就算偶尔打个哈欠也不会当着我的面打，特别有礼貌……”
“……”
众人沉默，这听着貌似和前几天宁海、平海她们遇见的没什么变化。
这种“有礼貌”、“相处的很舒服”的评价在社交上是绝对的加分项，但在眼下这个语境里，听起来无疑是另一种形式的拒绝。
“唯一说得上有点进展的……”建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指挥官对我的裁缝手艺很感兴趣，我承诺做一套衣服送给她，她很开心呢。”
“这算什么进展？”有人嘀咕道，“只是关系好一点的朋友间送礼物而已吧？指挥官总不会能用婚戒做回礼吧?”
建武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所以我借着做衣服需要量尺寸的理由，仔细测量了指挥官的身体。”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看向建武的眼神，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是脱了衣服量的？”肇和小心翼翼地问。
建武没有回答，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已经说明了一切。
墨衣的身材虽不如舰娘们那般夸张，但那种恰到好处的黄金比例、流畅优美的线条，却恰恰长在了建武这个完美主义者的审美好球区里。以至于“测量”的时间，不可避免地延长了——延长到差点暴露她的真实意图。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那些眼神从最初的同情，逐渐变成了鄙夷。
当然，在鄙夷之下，又藏着一丝微妙的羡慕。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以建武的眼力和经验，光靠目测就能精准把握一个人的身材数据。什么“需要仔细测量”，什么“脱了衣服才能准确”……
分明是借口。
只是被心中的色鬼附了体，想借机揩油罢了。
谁能想到，建武这个浓眉大眼的完美主义者，居然也干起这种勾当了？
而更气人的是，她不但成功了，还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轻描淡写地分享出来。更可恨的是，这种方法也就只有她这个服装设计师能用，对其他人毫无参考价值——这不就是纯粹的炫耀吗？
鄙视之余，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一整天，也不过是和指挥官拉了拉小手、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顿时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滨江今天没有喝酒，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这群垂头丧气的姐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怕姐妹过得苦，又怕姐妹开路虎。
这句话，此刻在她心里回荡得格外响亮。
最初的长风、鞍山，再加上海圻那群躺赢的臭妹妹，进展太过顺利，顺利到让大家产生了某种盲目的乐观——仿佛只要排好班，一个一个上，就能轻轻松松拿下指挥官。
事到如今才发现，想要抓住一个人的芳心，从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所以……”滨江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列克星敦这一周，把指挥官养的太好了，也无意间把咱们的一条路给堵死了。”
“你这是在幸灾乐祸？”有人不满地问。
“不。”滨江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我只是在想，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惨。”
“……”
与此同时，墨衣的房间里，气氛却温馨得截然不同。
墨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游戏手柄，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款单机RPG的结算画面。她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显然正在享受着难得的游戏时光。
今天的工作又完美结束了——虽然严格来说，她的工作本就不存在什么完成的概念。自从大概了解了港区的运作流程之后，墨衣就发现，其实根本没什么正经需要她处理的事务。
只要自己不想着开拓进取，就可以舒舒服服躺平。
那些文件、报表、申请……秘书舰们早就整理得井井有条，她只需要在最下面签个名就行。剩下的时间，就是跟着当天的秘书舰吃吃喝喝，到处玩闹，聊天拉关系。
仔细想想，这不就是当初轮换秘书舰的核心目的吗？让新来的舰娘们尽快熟悉她这个空降的指挥官。
从目前来看，进展相当不错。
大家都是东煌出身，性格也都不错，相处起来很舒服。
今天和建武聊得尤其愉快——那位外冷内热的舰娘对裁缝手艺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而她恰好对漂亮衣服有着需求，尤其是夜晚特殊用途的衣物。
“等做好了，会第一时间送给指挥官。”建武当时笑着说，给她测量数据的动作丝毫不停，眼神却亮晶晶的。
墨衣笑着应下，心里默默盘算：能送出一套亲手做的衣服，这关系应该算很好了吧？她也得准备好回礼才行。
只是……她又回忆了一下刚才被量遍全身的过程，心里隐隐有些疑惑——不知道什么样款式的衣服，会需要这么详尽的身体数据？
几乎是把她从上到下彻底量了个遍，甚至连脚都被捧在手里量了半天，一套流程下来，也花了不少时间。
不过，大概专业的人都有专业的坚持吧。
思绪飘到这里，墨衣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刚打完游戏的满足感，加上今天白天过的很愉快，让她的心情格外舒畅。
随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怀里的那团东西——TB。
今夜墨衣的所有权无疑是属于TB的。
于是从晚饭后开始，TB就一直黏着她。
回到房间独处后，立马变得软乎乎的，先是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打游戏，后来嫌不够近，直接钻进她怀里，坐在她腿上，搂住脖颈，把脑袋靠在她胸口，一副“谁也别想把她们分开”的架势。
墨衣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怎么了今天？”她放下手柄，伸手揉了揉TB毛茸茸的小脑袋，“这么粘人？”
TB没有回答，只是软软的呼唤着“母亲大人”往她怀里又拱了拱。
墨衣也不追问，就这样抱着她，享受着这暴风雨前的片刻安宁。
没想到只是一段时间没有好好陪伴，TB就变得这么爱撒娇了，还没准备睡觉呢，就开始呼喊她们之间的秘密称呼了。
经过了这么久，墨衣早已对TB的喜好完全了解。对“恋母情结”这种稀有癖好，她表达了足够的理解与尊重。
绝对不是她自己也逐渐有些乐在其中了。
绝对不是！
今晚不是和列克星敦她们睡，按照这之前的经验，今晚估计又是一场恶战。她的婚舰们，在她开始所谓的工作后，晚上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把白天被克扣的份额全补回来。
所以现在这点悠闲时光，就显得格外珍贵。
她抱紧TB，感受着怀里那团温热的小东西，明明是虚假的关系，但心里依旧不住的涌起禁忌的背德感。
今晚又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禁忌之夜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TB就动了。
她仰起小脸，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此刻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母亲大人。”她开口，声音软糯，“想不想尝试一下最近新开发出来的游戏？”
“游戏？”
说到游戏，她可就不困了，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游戏？”
“基于虚拟现实技术的全新网络游戏。”TB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诱惑，“MMORPG，沉浸式体验，真实度极高，还处在内部测试阶段。我凭关系要到了一个测试名额，可以给母亲大人。”
墨衣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本来就喜欢玩游戏，平时有机会就会抱着手柄玩上一玩。
全新的VR游戏？MMORPG？沉浸式体验？
听起来就让人心动。
但是……
她眨了眨眼，仔细想了想自己每天的日程安排。
白天要“上班”——虽然这班上得跟玩似的，但毕竟还是要去的，而且貌似没有周六日休息的说法。
晚上要陪婚舰们，这个更不能缺席，否则那些如狼似虎的大姐姐们能把她拆了。
这么一算，她好像……没多少时间？
而网游，偏偏是最花时间的那种。需要每天上线，需要做任务，需要跟团队配合……断断续续地玩，老惦记着，还不如不玩呢。
而且这还是内部测试，更是不能像她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玩法了，否则要来了名额又不好好玩岂不是耽误了别人的测试工作。
想到这里，墨衣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算了。”她说，下巴抵在TB的小脑袋上，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我没那么多时间。网游太花时间了，玩不来的。”
TB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墨衣没给她机会。
“除非——”墨衣低头，凑到TB耳边，压低声音，“你今晚不想做我可爱的女儿了？”
虽然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墨衣的意思也很清楚了。
她也就晚上有点空闲时间，而婚舰们是不可能放过和她共度夜晚的，即使是削减时间也不可能。
“晚上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TB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软糯，却略显正经起来，“但，假如我能提供一个完美的方法，让小衣既能好好玩游戏，又不耽误晚上的时间呢？”
墨衣愣住了。
“什么方法？”
“秘密。”TB眨了眨眼，很快又不正经起来，“但如果母亲大人今晚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就告诉你。”
墨衣盯着她看了几秒，试图从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上读出些什么。但TB的表情管理一向出色，此刻更是滴水不漏。
半信半疑。
这个词准确地描述了墨衣此刻的心情。
但看看时间——确实差不多该睡觉了。再想想TB平时虽然偶尔耍点小心思，但总体上还是个靠谱的“女儿”……
她叹了口气，把TB往怀里带了带。
“行吧。”她说，“先睡觉。至于你的美方法……”
她低头，在TB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等明天看你满不满意再说吧。”
TB的眼睛弯了起来——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却让墨衣莫名地打了个寒颤。